沒有一絲猶豫的,餐刀狠狠的扎進這人的頸側,鮮血立馬流出來,男人痛呼了聲?,又接連被刺了好幾刀,受不住疼痛,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了餐桌上。
路薄幽跪在他的肩膀上死死的壓住他。
可餐刀太頓,這人頸部?已經血肉模糊了,卻還是?沒死,相反,他疼的刺紅了眼,手在餐桌上摸索,找到了另一把餐刀,反手就刺了過來。
來不及了,小路薄幽喘著氣,眼看?著刀離自己越來越近,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就好像被什麼東西拽住了一樣。
他睜大了布滿血絲的眼楮,大口喘著氣去看?。
和他面對面團在餐桌上的怪物,此時正伸著數條墨綠的腕足,分別拽住了這個男人的四肢,將他控制住。
他漆黑的液態表面咧開嘴,回味了下那些血液的味道,對著看?不見自己的小孩說?︰“你請我喝了你的血,作為回報,我幫你把他殺了吧。”
小孩听不見,也看?不見,但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瞪大的眼楮一眯,便再次抓起被血液弄的格外滑手的刀,朝著趴倒的男人連捅了十幾刀。
直到確定這人已經死亡,他才停下來,把滑的握不住的餐刀丟開,發?著抖跳下來。
落地?時因為渾身力氣都用盡了,腿軟的險些摔倒,但他很快自己扶著桌子腿站了起來。
桌子上的怪物探出頭來︰“你要逃跑嗎?”
“……”
“這個食物你不吃了?你費了那麼大勁捕到的。”
觸手指了指已經死掉的男人尸體,表面猩紅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又直勾勾的看?向?小孩手上的傷口。
“這樣吧,你再給我嘗嘗你的味道,我還可以幫你捕殺更多這樣的獵物。”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它,于是?觸手將這種沉默當做默認,它伸過去,在嫣紅的傷口上舔舐,好吃到興奮的抖動起來,所有的眼楮都一眨一眨的,像夜晚河岸邊的螢火蟲一樣,只不過是?詭異的鮮紅色。
滿身血的小孩在餐桌邊靜靜的站了會兒,感覺手臂上涼颼颼的,尤其?是?傷口,不過很神奇的是?,血好像止住了。
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臉上神情平靜下來。
路薄幽在沒有窗戶的房間里翻找了一圈,找到一把十分鋒利的刀。
他用窗簾擦掉身上的血,換了身新的衣服,緊接著走到那捧摔在地?上的花跟前?,彎腰重新將它拾起,抱在了懷里。
怪物不知道他要干嘛,這個人類已經成功的吸引走它的注意力,它便跟在這個人類身後?。
它看?到他走到了隔壁的那扇木門前?,敲了敲門,握刀的手背在身後?,靜靜的等待。
門打開,一個干瘦的老人看?著他,他仰起頭,沖這人甜甜的微笑︰“您好,我是?‘媽媽’送過來的贈品~”
老人一听,渾濁的雙眼里立馬露出貪婪的神色,“跟我進來吧。”
他背過身去,卻沒想到冰冷的刀緊隨其?後?,一把刺穿了他的身體。
衰老的身體不堪一擊,他重重的倒下去,露出了後?面抱著花拿著刀的小孩。
房間內其?余幾人一愣,卻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更加猙獰的笑︰“太好了,少一個人跟我搶!”
小路薄幽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而跟著他的怪物卻滿是?新奇的看?著他,並在他朝著那些人殺過去時,巧妙的絆住了那些人的腳步。
沒一會兒房間里這些人就變成了一具尸體,歪七歪八的倒在地?上,有些順利過頭,小孩的衣服甚至都沒怎麼弄髒,只有臉上手上沾了些血。
他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拿餐桌布擦干淨,小心翼翼的踩到椅子上,想將餐桌上妹妹的尸體帶走,卻發?現已經被吃的殘缺不堪。
豆大的淚珠滾下來,他一言不發?的割下一塊窗簾,將尸體蓋上。
做完這些後?,他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隨後?像是?突然回神,他從?椅子上跳下來,飛快的朝外面跑去。
得快點離開這里!
離開這里!去找警察叔叔!
還有昭昭和今雨,得告訴他們……
我們得逃出去,不能被發?現!
會被吃掉會被吃掉會被吃掉!!
他們要吃了我!!!
他猛的停了下來,停在了來時的那條走廊入口,面前?的漆黑突然令他感到無邊的恐懼。
好黑!好可怕!會被吃掉!!
不能從?這里出去,“媽媽”就在那邊!
他打了個寒顫,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里跑起來,想找出口,可這些房間封的嚴嚴實實,連個排氣孔都沒有。
正在慌張之時,一快粉色的床單拱起來,像幽靈一樣飄到他面前?,指了指一個方向?。
“你是?想出去嗎?跟我來。”頂著粉色床單的怪物跟他說?。
他沒听見,但看?懂了動作,也許是?驚嚇過度,他竟然沒有對這個“幽靈”感到害怕,反而跟著他走,來到了一處窗簾後?面。
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暗門,他剛好能爬得進。
“剛剛是?你幫了我,”他坐在暗門邊,沒用疑問句,而是?確定的語氣,沖著這團粉色床單說?了聲?“謝謝”。
他要從?暗門那里出去,可身體準備動時,他腦子里沒由?來的冒出了一個詞︰名單。
他動作一頓,眼楮忽然清明了幾分。
對了,名單!
他爬起來,隱約記得剛剛那間房子里有一面櫃子中,看?到了類似簽到簿的東西。
上面有一長串的人名,他挨個從?第一行?看?到最下面一行?,努力的去記住這些人的名字,房間里的怪物也在他邊上看?。
他沒注意,記下名字後?就飛快的從?暗門通道那兒滑了下去,要快,這邊肯定很快會被人發?現!
人類的身影消失不見,粉色床單之下,怪物心情意外的好。
哈哈,被有趣的人類說?謝謝了,既然如此,他留下的這些食物,我就幫他處理掉吧。
雖然不如活著的時候吃起來新鮮。
脹大無數倍的觸手爬滿房間,分開的將那些尸體咬碎吞掉。
可剛吞下去,它又覺得這些肉的味道變得無比的差,嘗過那小孩的血,它好像再也吃不下任何別的生?物的血肉了,觸手嘴巴一張,又全部?給吐了出來。
記憶里的畫面和眼前?的畫面重合,陳夏看?著暗門,神色卻不像從?前?的自己那樣愉快。
他眉頭低壓,紅眸冷到結了霜般,齒間咬出血來。
原來老婆受了這麼多的苦。
原來我早就見過小時候的他。
原來他喜歡粉色,是?因為我。
笨蛋老婆……好想把心髒掏出來給你吃掉啊。
那樣你的難過會不會少一點?
……
污染空間如願的從?記憶沙漏里吞噬到大量的恐懼,變得更加龐大,陳夏站在房間里,靜了一瞬,猛的釋放出自己的力量,從?里面開始將它吞噬。
解決污染空間,一般情況下是?用更強大的力量直接打破,可這種特殊的空間,如果想不傷害到里面的人,就只能想辦法將其?污染力淨化。
這對于一個本身就危險可怕的怪物而言很難,它們的力量天?生?不具備淨化,只會污染。
陳夏想來想去,決定在記憶沙漏倒置前?,把這個污染空間的力量吃掉,只要他吞噬的速度夠快,污染空間力量不足以支撐時,構建的世界就會分崩離析,這樣妻子就不用再經歷一遍剛才那樣糟糕的記憶。
無數的腕足爬了出來,感受到威脅,空間動蕩不安起來。
.
路薄幽從?通道那兒滑了出去,發?現那下面竟然有好多的尸骨,恐怕從?前?說?是?被領養的小孩其?實都是?被吃掉了。
他往外爬,爬了好久,快麻木時突然听到水聲?,才發?現這個通道的盡頭外是?河流。
河水冰涼而又湍急,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又拼了命的爬上岸,渾身顫抖著,在越來越黑的森林里赤著腳狂奔。
可黑暗刺激著他的神經,精神緊繃到快要崩潰,他在森林里迷失了方向?,一聲?虛弱的貓叫聲?突然想起,將他意識拉回,隨後?像帶路那樣,在前?面邊跑邊發?出叫聲?。
他跟隨著聲?音沖出了森林,看?到一棟別墅,他去向?里面一個年輕的大哥哥請求,讓他幫忙報警,卻在山腳下發?現他剛逃出來的福利院起了火。
昭昭和今雨還在里面,還有其?他的小伙伴!
他發?了瘋般往回跑,福利院里他們居住的宿舍,食堂,“媽媽”們的房間,活動室,全部?都燃起了大火。
火光映得天?空比今天?的晚霞還要紅,他邊跑邊大聲?的喊著同伴的名字,最後?在院子里看?到了大家。
院子的鐵門是?鎖著的,鑰匙不知道哪去了,里面的草地?上倒滿了人,每個人身上都有傷,鮮血暈紅衣服,地?上到處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