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格外渴望她的追隨與認同。甚至超過宇智波斑這個同族長輩。
唯有第三者能看出來,少女眼中毫無溫情眷戀,她的口吻平淡,話語卻格外嚴苛。
“並且我們的敵人從不是單獨的某個存在,而是……”
宇智波斑及時補充︰“整個忍界。”
春奈矜傲地微微頷首。
她看起來格外像一個宇智波。】
見狀,鼬痛苦地閉眼,再度強調。
“我都是自願的,佐助,我很感謝你對我的感情,但我真的想讓你以英雄的身份回歸和平世界。”
“你閉嘴!”佐助惱道,“就是你毀掉了一切,你還想說什麼?”
于是兄長乖乖閉嘴,只是用憂心忡忡地目光看著弟弟。
——春奈發現到異常了。
除了她說出己生轉生那刻,暴露真相的鼬從沒有多看她一眼。
為什麼不看她?
對于鼬,春奈的感情極其特殊。
無論是最初關切的擁抱,還是煙雨蒙蒙的屋檐下相遇……
宇智波鼬是她記憶中對“憧憬”這個詞的最初認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像小時候那樣渴望鼬,就像渴望自己無力購買的昂貴玩具。
但她知道,每當鼬淺淡目光看向她時,她都會不由自主地將脊背挺得更直,表情也更冷靜。
“總之,己生轉生不行。”黑發少年有些倔強地說,“千代自己都不用。”
氣氛陷入僵持,天幕中的發展卻漸漸沖向無可挽回的深淵。
他們看到春奈與佐助在斑的誤導下越陷越深。
他們殺了許多人……包括許多五大國的高層,只要阻擋在他們身前的人,無論是誰都會動手。
佐助冷酷,而春奈極端。
他們一個拉一個,一齊墜向深淵,無人能夠阻止。
直到穢土轉生的鼬通過別天神擺脫控制,親自說服佐助,讓其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讓他願意加入聯軍陣營,一同對抗斑。
【“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我都一直深愛著你。”
一直到靈魂升天時,鼬愧疚地注視著弟弟。
而佐助則徹底了解了兄長的一生,他深受觸動地望著鼬,已經被他的火之意志感染。】
“哼。”黑發少年發出響亮冷笑。
鼬不得不略微狼狽地解釋︰“至少現在我們又知道斑可能采取的戰術,他會穢土轉生大量忍界強者。”
佐助不為所動。
【“春奈。”
鼬目光同樣看向少女,看向這個無論他做了再多,生前死後都始終放心不下的女孩。
每當看見她臉上的倔強清冷,他總會覺得後悔。
後悔自己當初的荒唐不自制,與她結下這樣的因緣。
荒唐怎麼能解釋一切。
就這樣早早死了……又怎麼對得起她呢?
“你是我最愛的女人。”
不等春奈被觸動地開口,便听鼬溫柔道︰“佐助是我最心愛的弟弟。”
“你們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兩個人,你們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少女皺起眉頭。
佐助則略微有些緊張。
鼬不是第一次同春奈說這些話,但當著佐助面一起說卻是頭回。
堪稱是遺囑的級別。
“佐助對你一直存有仰慕之心,而且他早已經超越我,擁有能給所愛之人幸福的能力。”
“我希望……”
然而話到了嘴邊,終究不是最初想的那般大度直率。
“我希望你可以在他身邊指引他,支持他,復興宇智波一族。” 】
現場鴉雀無聲。
春奈必須感謝這次直播觀眾寥寥無幾,如果全木葉看見這一幕……抱歉,她的火之意志可能還不夠旺盛。
而且大家會對宇智波一族的風氣認知,大概會再度添上不少奇怪濾鏡。
畢竟宇智波鼬話說得再委婉,誰能听不出其中含蓄之意?
戰爭過去才幾年,兄終弟及,托妻獻子的事情無論對于忍者或者平民可都不算陌生。
就好比現在廢墟中的三人,春奈臉頰通紅,佐助面紅耳赤。
至于鼬——
春奈總算知道這家伙為什麼始終回避與她的對視了。
他居然是在避嫌!
身為實力卓絕的忍者,自己對他那些隱晦注視,鼬並非一無所覺。
【少女與死去的戀人對視,像是明白了一切,又像是什麼都不懂。
她對他的愛是烈火,憤怒將世界焚灼,甚至到了戀人都無法承受的程度。
她……做錯了。
鼬認為她錯了,卻無法責備她。
因為他們都還太年輕。
在剛剛觸踫到愛,卻還不理解真正的愛的時候,死亡便為一切劃上了句號。
鼬只能如此重復。
“停下吧,春奈,回頭吧,不要再向世界宣泄無謂怒火了。”
“我想要和平,想要所愛之人幸福,但什麼都沒做到。”
“——我只是一事無成的廢物。”
“對于沒能完成的諾言,我很抱歉。”
可已死之人,還能再做什麼呢?
靈魂即將升天的鼬,只能用這樣憂心忡忡地目光看著他們,無可挽回地返回淨土。
鼬叮囑自己的話好多。
少女有些恍惚地想,到最後,他對她的擔憂終于超過了對弟弟。
這是不是能說明他更愛她?
可不知為什麼,看著佐助仿佛被淨化一般平和的表情,她卻只感到更深的迷茫。】
鼬不得不關注春奈了。
從天幕來看,春奈儼然是鑽牛尖程度居然比佐助更厲害的姑娘。
不過……
她對自己的感情,應當沒有天幕中的少女更深吧。
現實中的春奈冷靜克制,善良平和,絕不可能那樣偏執。
宇智波鼬感覺有什麼事物正如水流逝,他想要阻止,卻無可挽回。
最終能夠在他掌心留存的,不過是些曾經潮濕的痕跡。
即使強如萬花筒宇智波……又能做些什麼挽留呢?
【鼬的遺囑還是有用的,至少春奈終于不再用自己的怒火鞭笞整個世界了。
在佐助終結谷戰敗後,她和佐助都成了木葉囚犯。
鳴人為他們申請了特赦令,而春奈在得知佐助決定“贖罪”離村遠走的瞬間,便對自己使用了伊邪那美。
——用那只永恆萬花筒寫輪眼。
在真實的記憶中,佐助戰後還是將這只眼楮還給了她。
可她不想留存,她想在伊邪那美中不斷循環往復自己的經歷,以此明白鼬的遺言。
她究竟錯在何處?
鼬的遺憾又是為何?
發覺她根本無法擺脫伊邪那美,身體倒是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後,鳴人不得不聯系佐助回村
原來自始至終,所有直播都只是春奈的伊邪那美。
他們始終在井野的診療室中。】
佐助瞪眼看著天幕中斷了一只手臂的陌生自己。
請問這位是在……?
別說春奈對自己用伊邪那美,佐助覺得自己要是真淪落到被鳴人趕出村子,還獨臂流浪的境地……那才更該去醒醒腦子。
宇智波的臉都被這家伙丟盡了!
佐助寧可真相是鳴人在對他用刑,也不是他在搞什麼贖罪。
黑發少年能接受自己未來成為暴君,接受自己成為浪客,成為死者,但唯獨不包括這種仿佛喪家之犬般的模樣。
看著就叫人惱火。
“伊邪那美是宇智波的最終禁術,為了制裁伊邪那岐而存在,同時也能幫助某些人認同自己。”
鼬的表情格外凝重,他嚴肅道︰“可以粗暴理解為,【無法改邪歸正】就絕對無法醒來的幻術。”
“而這個【正】便是真正的自己。”
之前的鼬線直播,顯然春奈都沒有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所以伊邪那美的內容也荒誕破碎,無法為人理解。
好在隨著命運偏差值達到滿值,天幕春奈也終于從伊邪那美的輪回束縛中解脫。
【“那現在呢?”
黑發年輕人蹲在病床前。
他毫無架子,也毫無保留地用黑色眼瞳注視著她,神色關切中透著少許不安羞慚。
他注視春奈的方式,和他的兄長很像。
或者說,他原本就在模仿他的兄長。
“我不該沒有關注你的感受,只是草草問一句被拒絕便離開。”
“你還在怪我麼?如果你還是憎恨的話,我……”
站在角落假裝透明人的鳴人立刻瞪大眼楮。
不是,又要打架麼?
他新義肢還沒移植呢!
如果佐助就這麼被春奈又拉過去的話,他可就暫時得當無臂人了啊喂!
女孩臉色蒼白,聲音也很輕,似乎用不上什麼力氣。
但她開口時,診療室中所有人都齊齊閉上嘴巴,甚至屏息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