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略微避開自己的低垂目光,以及黯淡的柔順紅發。
她意外的發現,這是個非常善于忍耐的男人。
善于忍耐疼痛,以及她凝視的目光。
在五大國眼中,佩恩是危險強悍的曉組織首領,是會挑釁現有忍界秩序的嚴重威脅。
在普通人眼里,他是帶來戰爭與和平,無所不能的強悍神靈。
他是強者,主宰者,施與者。
無論佩恩還是長門,這個男人都是無可置疑的,站在當今忍界巔峰的男人。
假如宇智波斑不出來晃兩圈,春奈也不準備給他來一腳的話。
單憑長門殺死仙人模式自來也,踏平木葉的戰績,恐怕稱為當今忍界最強也絲毫不為過。
——所以天幕世界的鳴人是怎麼戰勝他的?
是已經完全成長起來的鳴人麼?
總之毫無疑問,長門非常強。
然而真正剝開名為佩恩的外殼,看到這個站在當前忍界巔峰的強者時……
春奈卻不由注意到他的脆弱與蒼白。
輪椅,枯瘦的本體,他身後貫穿脊椎頸骨近乎刑具的駭人黑棒。
還有那承不住她目光,略微顫抖的眼睫。
他退縮,春奈便更進一步。
這是目光無聲的交鋒,巧合的是,他從來沒有踫過女人,她的老公團甚至都要選代表了。
第一回合,長門完敗。
紅發青年五官秀氣,眼睫縴長濃密,氣質和宇智波鼬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鼬是場下了徹夜的寒涼秋雨,撲在臉上,如同綿密的針。
長門卻是朵水做的花,強大與脆弱在這個男人身上並存。
春奈隱隱理解天幕世界的自己為什麼會愛上他了。
這樣殘缺的神明確實很有魅力。
正在吵嚷的鳴人注意到兩人交錯的目光,霎時收聲。
他警鈴大作,壓住心中的異樣感,迅速拉回話題。
“總之,不需要做那麼麻煩的事。”
金發少年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小春只要親一下手背就可以,對吧。”
這時候鳴人倒有些希望佐助在場了。
佐助不會允許小春的目光落在新男人身上,絕對會使出渾身解數吸引她的。
他也想賣弄風情,可鳴人對鏡子偷偷練過。
那些佐助鼬做起來頗有風情的姿態,他一做就笨手笨腳,簡直像大猩猩撓癢。
可惡!
明明他爸爸媽媽都是木葉有名的美人,為什麼他就學不會呢!
“嗯,大部分情況是這樣的。”
春奈隨意道︰“可以讓我親一下你的手背麼。”
男人默默點頭,隨後抬起手。
長門的手同樣枯瘦蒼白,但回握春奈的時候,她能感受到穩定而有力的力量。
他的掌心意外的溫暖。
長門依舊沒有看她,只是克制地注視著她身前那片空地。
“你是小朋友在打針麼?”春奈被逗笑了,“完全不敢看護士?”
現場只有小南因她的幽默感露出微笑。
自來也剛咧咧嘴,也想笑,卻注意到卡卡西和鳴人都沒有笑。
卡卡西看長門的眼神甚至冷得嚇人。
呃,好吧。
大家都不笑,那他也不笑了。
自來也板起臉,嚴肅地注視著雙方交易現場。
“我親了哦。”春奈提醒。
長門將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默不作聲頷首。
春奈低下頭。
少女柔軟唇瓣落在他的手背,如同一片羽毛的飄落。
青年的呼吸霎時屏住。
長門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被這樣生命力蓬勃的事物觸踫過。
雨之國長年下雨,他總是處于陰暗高塔,或者潮濕基地中。
比起春天的花瓣,他更熟悉的是那股經年不散的潮氣。
可現在……
他又再度感受到了,花瓣落在掌心的重量。
雨之國絕不會有這樣的花,他的人生,原本也絕不可能得到這樣的輕吻。
“好了吧!”鳴人虎視眈眈。
“沒有。”卡卡西注視著洞穴外的天幕,低沉道,“天幕沒有變化。”
“也就是說,我親吻你的手背不行。”
春奈想了想道︰“那你來試試親吻我的手背吧。”
!!!
長門愕然抬首。
小南有些沉不住氣︰“如果這樣也不行呢?那接下來……”
“那接下來就是親吻眼楮,然後是臉頰,最後是嘴唇。”
春奈說道︰“放心,天幕指明是親吻,那就只會局限于親吻這個動作。”
這怎麼能放心?
除了自來也以外的所有人在心中齊齊驚呼。
鳴人心道連自己都沒有親過小春的嘴巴。
話說曉組織不是收集尾獸,挑戰五大國的叛忍組織麼?
那倒是沖他來啊。
結果曉組織收集尾獸沒看到多有干勁,派出來勾引小春的男人倒是第三個了。
太卑鄙了,簡直是不知羞恥!
小南張了張口,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以目光詢問長門的個人想法。
長門依舊克制地頷首,輕聲道︰“好,我來親你。”
小南︰……就這麼爽快同意了?
她還以為要再做些摯友的思想工作來著。
春奈微微彎腰,將手遞給長門,動作遷就坐在輪椅上的他。
是了……他是個殘疾人。
紅發青年用嘴唇輕輕踫了踫她的手背,凌亂微長的劉海垂下,撓在她的手腕。
卡卡西微微蹙眉。
他盯著長門散落的劉海,覺得這頭發未免長得也太沒眼色。
略微沾了她手背肌膚一秒,青年便迫不及待抬頭。
“現在好了麼?”長門低聲道。
發絲間,長門耳尖已經比他的頭發更紅,幾乎能滴血。
倒是他生活中難得一見的生機。
“沒有!”鳴人生氣道。
那……
長門不得不征詢地看向春奈。
少女居然從他眼底深處看到了一絲緊張無措。
“這次我來親你吧。”
春奈道︰“我親你的額頭。”
“好。”
再度被少女親近,長門做足了心理準備。
然而十數年來,頭回被小南以外的人接近這具輪椅——尤其還是如此年輕有魅力的女孩。
他實在覺得哪里都不對勁。
春奈上半身幾乎已經壓在輪椅上,距離他太近了。
他無法忽視地開始注意更多細節。
比如她身上很香。
鼻尖縈繞著少女的清新香氣,絲絲縷縷,讓長門幾乎窒息。
他下意識想到,自己身上會有潮濕的腐朽味道麼?
不,自己常年用藥,應該是雨水與草藥混合的苦味。
對于年輕女孩來說,這種味道未免過于衰老。
想到這里,長門略微後仰,雖說這樣根本拉不開他們任何距離就是了。
“不要動。”
春奈按住他的後腦勺,垂首貼向他的面龐。
!!!
長門不由得閉上眼楮,閉上那雙神秘幽邃的輪回眼。
清新的暖香更強烈了,隨著她發絲垂落,衣料婆娑間,長門一度以為春奈會親吻他的嘴唇。
好在並沒有。
輕柔的吻落在他的額頭。
還沒來得及感受這個吻的力度,春奈便被鳴人拉開。
“好了好了,天幕被觸動了!”
鳴人心疼地看著春奈,觀察她的嘴唇,好似長門是什麼滾燙鐵塊,會把她灼傷似的。
“我在這里已經比佐助他們強多了。”
少年嘰里咕嚕地安慰自己︰“他們在村子里,只會知道你親長門了。”
他至少能在現場督戰,知道只是親了額頭。
自來也︰……
他實在難以抑制目光的微妙。
“來了。”唯有小南全神貫注地看著天幕,“更多的真相。”
【世界好像就是這麼不講理,從前的曉組織恪守規則,滿腔熱忱,可他們貧窮拮據,甚至無法讓珍視之人衣食無憂。
佩恩重新建立曉組織後,便率領佩恩六道,攻陷雨隱村,處死半藏及其所有相關者。
仇恨,就該以仇恨償還。
強橫的佩恩很快掃清雨之國所有反對勢力,主導了雨隱村,難以想象的財富名利都向他涌來。
但是他不屑。
神居住在雨隱村最高的尖塔之上。
平日能接觸他的人只有小南,以及追隨他多年的春奈。
眾人皆知,春奈是神大人最偏愛的孩子。
小南作為天使要處理許多重要事務,有些時候,接觸佩恩更多的反倒是春奈。
大家都說,雨之國未來的首領一定會是春奈。
由于被信任,春奈也敢問許多一般人不敢問的事情。
攻破雨隱村的那天,春奈站在橘發神靈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