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這個,我又癱了下去,腳用力蹬地滑遠了椅子,免得與他高度差過大,聊天太累。
“我記得你之前和我說這個男朋友還挺可靠的,大學時是打棒球的?”黑尾蹙著眉,“雖然我個人不喜歡那種搞室外運動曬得黑 的膚色……”
“等等,我覺得你好像沒資格說這話。”
我很想說出他這個搞室內運動的看起來可能比我前男友還黑的事實。
“但那不是重點。”他垂眼看我,“到底是為什麼?你能找到一個不是渣男的正經男朋友不容易吧,怎麼不好好珍惜呢。”
說到最後語氣里還有點點抱怨,還真不愧是男媽媽。
但什麼叫我找一個不是渣男的男朋友不容易……我就長這樣,吸引的男人都不是正經貨也不是我的錯啊,怎麼感覺像是我自己落于賣不出去的境地了?
我幽怨道︰“你以為我想啊,我說我們兩個是因為你而分的手你信嗎?我就想讓他接受你的存在。”
黑尾鐵朗沉默了兩秒,寬闊的肩僵硬了一瞬,我捕捉到了。
還真信了,這個憨憨。
“不會吧。”他的小眼神里漸漸浮起不可思議,“我不是都已經……算了,要不要我幫你去和他解釋一下?”
“別,這個行為太綠茶了。”
“那是什麼……”鋼鐵直男听不懂我的話,關注點還在之前,“——你們真的是因為我分的手?”
認真了。果然黑尾鐵朗本質是個很單純的大男孩,沒有彎彎繞繞,只有直白坦蕩。
我不忍心逗他了,坐直了身體︰“不是。我們分手是因為他嫌我太高了。”
黑尾張大了口,一時之間沒有反應,應該是也在消化我這句話。半晌他深沉道︰“老實說,這個理由比剛剛那個听起來還要離譜。”
猜到他會這麼說了。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比劃了一下︰“細追究起來他也就和我一樣高。而且他說雖然跟我交往能滿足男人的虛榮心,但從長遠來看他還是願意找一個小巧溫柔的傳統日本女性。”
身高一米七,我在日本不太容易找到一個能讓自己穿高跟鞋的男朋友的。所以別人總會以為黑尾才是我男朋友,因為我們的身高看起來要搭多了。
如黑尾所說,我的確有過太多爛桃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正經的,卻萬萬沒想到我靠臉和才華征服了對方,結果卻輸給了身高,這才是我郁悶的點。
黑尾听完沒控制住表情︰“噗……我沒想到你居然是被甩的那一個。”
我黑人問號臉指著自己︰“我真的不配擁有一個正經人做男朋友嗎?我就只能吸引渣男嗎?”
他閑閑地攤手︰“沒辦法啊。誰讓你看起來就是個夜店常客。”
我很氣憤,椅子向前滑動佯踹了他一腳,怒道︰“我是那種人嗎?”我根本連濃妝都不敢畫,就怕被懷疑職業。
黑尾不閃不躲,小腿用力別住我的腳,反問︰“你不是嗎?”
他位置本就比我高,如此居高臨下地質問,我被看得有點心虛。明明我才是這段友情里比較強勢的一方,又是前輩,居然被學弟這樣壓制。
雖然很不爽,但我還是敗給了人型荷爾蒙,用力把腿收了回來,小聲嘟囔︰“就算曾經是,我也早就改邪歸正了好不好。”
十幾歲時的荒唐事,這家伙到底要記多久。
“哈哈哈,沒辦法啊,你的光輝事跡實在太精彩了嘛。再配上你的薩克斯,嗯-整個形象完全跟「正經」沒關系了呢,前-輩——”
又來了,又來了,平常都是直呼其名,一旦叫我前輩就是揶揄。這次我是真的沒忍住踹了他一腳,他壞笑著受了。
年少無知——我長成這樣就算了,居然還學了個薩克斯,樂曲一響,在我面前就連黑尾鐵朗這種人型荷爾蒙都半點算不上騷氣。
“我要是不改邪歸正,你會跟我做朋友嗎?”我生無可戀地癱在椅子上默默轉了一圈,嘆道,“你當初很看不上我那種人吧?”
學生時代的黑尾鐵朗,除了排球,就只有一個後輩是世界的全部。我這種不良少女也就是個嗤之以鼻的路人甲,不說入不入得了他的眼,我們根本不存在產生任何感情的可能。
然而黑尾卻做作地拉長了聲音,探下身來靠近,笑得賊兮兮︰“哦——難不成,前輩你是因為我而改邪歸正的、就因為想跟我做朋友?”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幼稚的反應,頑強而冷漠地抵御著他毫不自知而散發出的男性魅力,伸出一只手拍向他的半張臉推遠︰“清醒點,我見過多少男人,你算得上老幾自己心里沒點數嗎?”
黑尾哈哈一笑,被我大力推著的面頰肉都鼓了起來,十分可愛。
男人口袋里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拿出看了眼。隨即鎖屏,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伸展手臂時t恤下擺抬起露出一閃而過的腹肌。
我移開眼裝作沒看到。
閨蜜是異性,非禮勿視。
他朝我伸手︰“好了,去吃飯吧,打了半天球我都餓死了。”
面前的大掌紋路清晰,還隱約帶有學生時代重訓留下的痕跡。我怔然地看著,一時間沒有動作。他又重復晃動了兩下︰“喂喂——吃飯嗎?過生日的人如果說不需要的話,我也不勉強哦。”
啊,對。跟他聊天跑偏,都忘記今天是我生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