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說少東西,只是他隨口的玩笑話,他是听大夫說,女人一直不愛男人許是性取向有出了錯,可以喝中藥調理,他只是為用血肉為師姐調理身體。
但師姐的反應,似乎真的少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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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醒來後,明月夷用了幾日才確定是真的從陣法中出來了,不過出來後又被菩越憫帶來了不知名的地方。
類似凡間的普通小鎮,只是鎮上的百姓和她認知中有所不同。
比如她的鄰居會用雙手攀附在牆上,將自己的身子扭曲成藤蔓的姿勢,探出開花的頭偷偷打量她所在的院中有沒有少年的身影。
如果菩越憫在,鄰居則會露出垂涎三尺的口涎,如果不在會主動與明月夷講話。
講的無一例外是說要吃了她補身子,但大多講不了幾句,菩越憫就會悄無聲息出現在它的身後,蒼白的手擰斷它的脖頸。
“不許對師姐流口水,惡心的東西。”
少年不滿的厭惡伴隨 嚓聲,藤蔓像是脆骨被擰斷。
明月夷盯著地上的一團齏粉,許久後抬眸看著抱住自己的菩越憫,莫名其妙道︰“你還說旁人惡心,以前不也在我房中流口水。”
他一頓,隨後將額頭抵在她的肩上悶聲道︰“……不是口水,師姐。”
“不是嗎?”明月夷驚詫︰“我一直以為是口水。”
菩越憫︰“……”
他沉默後害羞地囁嚅輕道︰“那是我的血液和……□□,是為師姐集聚靈力的。”
如果他不說,明月夷一直以為是蛇吐出的口水,一度覺得這條蛇很惡心。
原來是誤會了。
雖然誤會了,但和事實的差距也不大。
不管之前的誤會,總之第二日,明月夷隔壁的鄰居換人了。
換的妖物依舊和藤蔓一樣不老實,想吃菩越憫,菩越憫不在便想寄生在她的身上,霸佔她的身軀。
無一例外都被擰斷了脖子,後面重新換的鄰居總算是正常人。
僅限于她面前的普通人。
明月夷和新來的鄰居相處甚好,她的外形是美艷的女人,說是在外面寄生的一個人類女子。
明月夷亦是從這句話中,大約知曉自己身處在了何處。
浮屠海。
這里的住的都是浮屠海的妖物,它們能寄生在人身上,所以才會一直垂涎她。
下了幾場春雨,難得風和日麗。
暖陽折在爬滿枯枝的牆上,牆下坐著的女人聲線變大。
“你問現在外面啊?”
明月夷頷首︰“嗯,不知絮娘可知?”
浮屠海中還模仿著古時候凡間的生活,而明月夷身為人類修士,在她們認知中是被大妖抓進來的伴侶。
故而絮娘在她問出這句話時,怯生生地瞥著門內︰“你夫君準許我說嗎?會不會扭斷我的脖子?”
她那夫婿也不知是哪來的大妖,周身的氣息清甜,總覺得咬上一口修為就能大增,這段時日已經有不少妖起了這等心思。
不過少年總是會先從房中出來,再悄無聲息站在身後,一言不合就擰斷妖脖。
這等行為在浮屠海竟沒引起眾怒,連朱厭大人都沒有來制止過,可見他對無論是再強大妖,都一視同仁地扭斷脖頸。
她聰明地覺得,許是什麼連朱厭大人也無可奈何的妖。
明月夷覷了眼身後的院門道︰“不會,他今日沒在。”
自從陣法中出來,菩越憫似乎有些忙,她猜想許是外面發生了什麼大事。
果然,在絮娘得知他今日沒在時健談道︰“要說這外面啊。”
絮娘是從不久前,青雲宗大變說起。
青雲宗不知是發生了何事,第五層境的修士一夕之間道消了不少,浮屠海的妖物趁機作亂,原是想出浮屠海,佔領外界,誰知出了個鶴真道君,一劍破萬妖,又將它們給打了回來。
外面的人擁簇鶴真道君成了青雲宗的宗主,正在商議如何摧毀浮屠海。
“你說,我們又不是很壞的妖,你們修士怎麼總像是要除掉我們。”絮娘從腰袋中掏出一包碎人骨,放在嘴里咬得咯吱脆,語氣和神情俱是失落和想不通。
那是她前段時間出浮屠海隨手抓的幾個凡人,做成的他們所言的瓜子。
明月夷默默凝了眼她吃著的碎白骨,按捺住除妖的習慣。
“要我說啊,你們的骨頭也不好吃,還不如乖乖將外界讓給我……”絮娘說至一半的話驀然頓住,兩眼呆滯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少年。
少年眉目如畫,烏發長墜曳地,一襲白襯紅裳地站在門口,幽幽地注視著背對他的明月夷。
盡管他沒看絮娘,她還是瞬間變成一只拔地鼠,鑽進土里,地上散落著白色的碎骨。
明月夷若有所感地轉頭。
菩越憫瞬間出現在她的眼前,屈膝蹲在身邊,“師姐。”
明月夷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這麼快回來了?”
他蹭了蹭她的臉,眼臉下浮起淺濕的紅,“嗯,想師姐了。”
盡管他將自己的尸體放在房中守著她,還是想她。
明月夷不在房中待著便是因為他臨走之前殺了自己,沒有吃掉,而放在榻上陪她睡,所以她醒來後看見身邊躺著的冰涼尸體,才來到院中。
菩越憫仰臉讓俊拔的鼻尖在她掌心滑動,輕問︰“師姐方才在與她說什麼?”
明月夷被蹭得掌心發癢,想抽回來卻又被他握住手腕,含住她的手指。
舌尖在指尖打轉,一道神識驀然擠入她的天靈,她被激得後腰發軟,差點從木杌上癱下。
他將她摁在牆上,望著她明亮的眸子漸漸渙散,乜他的目光媚眼如絲,教他冰涼的周身好似都焚燒起來。
明月夷靠在牆上軟喘著氣失神了好一陣,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倒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失落道︰“下次別將你尸體放在我旁邊了,我醒來差點以為你死了,白白興奮一場。”
菩越憫齒間用力,與她糾纏的神識速度變快,明月夷一時沒咬住尾音,唇泄出一絲呻吟,面容似春花浸水,額角沁出一點點霧面的寒氣。
“別去那兒……”她咬著下唇抖得厲害,插在他唇中的手指驀然往前,好似都摸到了他的喉嚨深處。
他悶哼著,抓住她的手腕,身下情不自禁化成蛇尾,纏住她的腳踝一點點將她裹在懷中。
身體與神識都被他霸佔,明月夷頹然地勾著他的脖頸,只露出半張瑩白透粉的臉頰,眸中隱有幾分迷離神色。
正當漸入佳境時門外忽傳來一陣敲門。
兩人俱是一震,她小腹一涼,隨後如春雨淅瀝,少年纏在她身上的蛇尾收了回去。
他沒管門外的敲門,意猶未盡的將軟下的明月夷從木杌上抱起,轉身回了屋內。
她仍陷在失神中,碎發凌亂地貼在粉頰邊,他屈指拂過,低聲道︰“師姐,我出去一下。”
明月夷顫了顫眼睫︰“嗯。”
“真乖。”他吻了吻她的鼻尖,轉身出房門。
外面來的是浮屠海之主,朱厭。
明月夷隱約听見他們在講什麼話,听見鎖妖塔下的字眼,她凝神細听,但他們已經走遠了。
鎖妖塔下有什麼?
明月夷斂眉沉思細想,意外感受到腹中一陣暖意,此前一直欲突破卻又差一點的靈力現在已將丹田填滿。
方才神交時他以身做爐鼎,鞏固了她的修為。
明月夷顧不得去想鎖妖塔下的東西,起身盤腿打坐,靈力運轉至周身脈絡。
欲要突破第五境界中期時,她忽然听見外面響起一道雷聲,但很快便消失了。
不是天道。她高懸的心落下,專心破界。
而另一邊,正與說著話的朱厭忽然察覺身邊的少年抬手,似在空中抓住了什麼。
朱厭感受到下意識臣服的氣息,但好在轉瞬即逝。
朱厭轉頭便看見少年神情懨懨,齒間似嚼著難以下咽之物。
“你……”朱厭本是想問他在吃什麼,又看見他抬手抓住了上空朝身後院落劈的渡劫天雷,平靜地捏碎。
味如腥鐵,難以下咽。
菩越憫選擇捏碎了幾道天雷,似想起身邊還有妖,轉臉對朱厭淡然解釋︰“太吵來了,我妻在渡劫,它會嚇到我正在渡劫的妻。”
朱厭喉嚨干啞。
盡管他早就知曉眼前看似溫良的少年是如何強大的妖,見他視天雷如隨手抓的蛛網,仍有余悸。
自千年前,他被青雲宗先祖焚淨封印在浮屠海,便一直在找能摧毀修士的大妖,但他只知會出現在青雲宗,不知具體是誰。
派出去無數妖都沒尋到,沒想到前不久竟自己來了,帶著他的修士妻子。
天邊一邊打著雷,少年煩不勝煩地抓著,朱雀在這種詭異之下,繼續與他講未完的話︰“青雲宗里的鎖妖塔中有混沌大妖皮,所以我等被鎮壓在浮屠海中無法出去,焚淨道消前預言您會出世,不知大人可有何辦法將鎖妖塔里的妖尸毀了?”
“為何要毀尸?”菩越憫百無聊賴地抓著露出頭,見是他便想逃的天雷捏碎。
朱厭︰“听聞食妖尸者,能修道成神。”
菩越憫碾碎一道天雷,其余天雷不再往外冒。
天露霽。
他望著天邊,愉悅道︰“這次不會了,不會再有人成神。”
朱厭不懂他所言何意︰“可那青雲宗的新宗主似乎已經臨近神階了。”
自從前不久青雲宗祭祀之後,看似世間少了不少高階修士,實際青雲宗新宗主一人獨秀,以一人之力將他們有逼退回浮屠海中。
若有人飛升,必定得有造福蒼生的大造化。
朱厭極有可能會成為修士成仙的大造化,他可不願成為修士的踏腳石。
菩越憫拍了拍手轉頭,眸如點漆,漠然道︰“我說了,沒人能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