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安喘著氣努力想要解釋,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你,誤會了,我不是有意的,我.......”
雄蟲也會求饒?
痛苦的回憶開始浮現,在藥劑的負作用下,頭痛欲裂,精神力接近失控的邊緣,理智隱忍的軍雌被點燃了內心的殺意與怒火。
無時無刻來自軍雌要愛護雄蟲,保護雄蟲的天性桎梏在這一刻斷了。
看著雄蟲變得青紫的臉,雌蟲仍然沒有恢復理智,漂亮的手青筋凸起,脖子上的蟲紋因為情緒激動而顯現。
去死。
強烈的頭暈目旋,維安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
完了,真要莫名奇妙牡丹花下死了。
woc,這肯定是個噩夢,太莫名其妙了。
空氣顯得膠著而稀薄。
砰的一聲巨響,門被打開了,烏泱泱的一群人蜂擁而入。
為首的雌蟲直接拔了槍,隨著尖銳的爆鳴聲,伊圖蘭的手腕被整個擊穿,血霧四濺,維安也因此重新掉落到了床上。
“伊圖蘭上將,你在干什麼。”開槍的那個人驚怒道。
“你完了,你一個軍雌居然敢公然違反帝國法律傷害雄蟲。”
“快來醫療蟲。雄蟲閣下暈過去了。”
“艾薇斯,你快來。”
皮鞋踏在地上 蹬的聲音,和吵鬧的聲音雜亂無章,鮮血浸濕了他的衣領,有些粘濕的難受。
什麼雄蟲,上將,都是什麼東西?
再次醒來時,是光滑潔白的天花板。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旁邊時刻關注著雄蟲狀況的醫護蟲立馬看到了雄蟲甦醒過來的跡象,急切的湊了上去,頗有些爭搶的意味。
“維安閣下您終于醒了,還有感到不適的地方嗎?”
昏迷時,維安看到了這只雄蟲荒唐離奇的十幾年,是雄蟲的紙醉金迷,溫床樂園。
在這只雄蟲的記憶里,維安管中窺豹。
得以看見了扭曲,畸形的世界一角。
幾百年前,星際上出現了一種特殊物質,當時的學者把它命名為“∞”。
它污染了整個宇宙環境。
那些無法抵御的物種,也因此發生了異變。
大量的種族在黑霧里被吞噬,成為了沒有神智,只知道吞噬血肉的異種。
最初,這場災難並沒有引起蟲族的重視。
這是一個強大而傲慢的種族,他們戰無不勝,無可阻攔。
從物種繁衍開始,他們從未被危機絆倒,一直高歌猛進。
然而,幾乎沒用多少年,“∞”的影響擴大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這種物質會對蟲體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尤其是雌蟲在受到這種影響後,一旦失去控制,會狂暴化,變成蟲形異獸。
蟲族不得不開始正視它。
研究蟲們發現發現雄蟲的精神力對這種元素有淨化作用。
可以抑制甚至壓制它。
大量雄蟲為了蟲族和平,挺身而出。
他們淨化了當時污染蟲族的大部分“∞”。使危害降至最低。
災難平息後,大批雄蟲壽命折損,早逝。身體各項機能都在逐漸退化,連蟲族最為之自豪的翅翼也開始退化。
既定的命運軌跡已顯,終章即將書寫完整。
為了雄蟲們的犧牲,更為了種族的延續。
蟲族的法律,社會福利全面向雄蟲傾斜,雌蟲在社會功能演化里,承擔起越來越重要的角色。
雌蟲背上了新的枷鎖,成為了某種形式上被制度裹挾的奴隸。
而原本的維安非常幸運的是一只雄蟲。
甚至還是b級,這在如今的蟲族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等級了,維安的雄父欣喜若狂。
作為老牌貴族,即使是雌侍的蟲崽,維安的待遇也非常好。
他像所有的雄蟲一樣,在蜜糖織成的世界里長大,肆無忌憚。
直到,雄蟲精神力測試,他的精神力有功能性殘缺。
雄蟲的精神力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能夠給雌蟲進行精神力調解,而原身根本無法操縱自己的精神力觸角,連普通d級雄蟲能做的精神調解都做不了。
對于龐大的家族來說,付出了那麼多精力,換來這樣的結果,簡直有些無法接受。
這樣一只雄蟲,注定無法替家族謀得更大的利益,根本娶不了高等級的貴族雌蟲,也無法延續家族榮光。
昔日的特權不再,即使維安還享有著遠超于普通雌蟲的生活。但這種落差還是讓他無法接受,他明明是高等級的雄蟲閣下,怎麼可能是廢蟲?怎麼能跟那些平民的待遇一樣?
家族和周圍蟲的態度變化深深刺激了他,陰暗易怒,自卑和自大的情緒瘋長,性格里天生的自傲讓他逐漸扭曲。
他無法接受自己是只廢蟲,他討厭那些雄蟲,也痛恨隨意一個雌蟲天生就具有的強大。
在血腥暴力里,他重拾了快感。地下城里血腥的搏斗,跟著其他貴族雄蟲一起圍獵低等雌蟲,看著冰冷的刀刃割下那些雌蟲的翅翼,在那些呻吟絕望里,情緒得到緩釋……
這些變態愛好也讓他最後欠下巨債。
窮途末路之下,
又因為他的卑劣陰私,想要人家的財產給自己還債,供養自己,直接深度標記了那只軍雌。
想到這里,維安不免有些頭疼。
這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沒錯,但是現在他們就是一個人,哦不,一只蟲。
他記得那只雌蟲身上的傷,讓人心驚。
很難不讓人懷疑,他還能活下來嗎?
……
第2章 懲戒所
極端的黑白扭曲下,這些挑戰神經末梢極限的事情,讓維安一個地球人感到無所適從。
“那只雌蟲實在是太過分了,居然敢下這麼重的手。”醫護雌非常貼心的給維安喂水,琥珀色的眼楮里是真切的關心與憤懣。
“就是就是,還好閣下沒事,要不然他就算用一百條蟲命也不夠作補。”
“一個軍雌居然敢傷害雄蟲,他是瘋了嗎?”
圍在旁邊的雌蟲們義憤填膺的為雄蟲打抱不平。
正在喝水的雄蟲顯得有些乖巧。黑色的碎發遮住了一部分白皙的額頭,黑色的眼楮在采光極好的房間下,顯得溫潤澄澈,補充足夠水分的唇,粉且潤。
是只看上去很乖巧的雄蟲呢。
正在喂他喝水的雌蟲,心里輕輕嘆息了一下。
怎麼會有蟲對這樣的雄蟲下手,太狠心了。
“可是伊圖蘭上將畢竟是守護了邊境安危十幾年啊。”被擠在最後面的那只亞雌,神色有些猶豫,小聲的嘟囔著。
別的醫護雌不滿的看了一眼這只新來的雌蟲,這是什麼話,雄蟲可是蟲族的瑰寶,一個連雄蟲都能傷害的軍雌,能是什麼好蟲。
維安安靜的喝著水,只是在听到伊圖蘭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
霎時,病房的門傳來幾下敲門聲,還未听到應答,就自顧自走了進來。
通知式敲門嗎?維安暗自腹誹。
先看見的是一雙 亮的皮鞋。
“維安閣下,日安。”
“我是艾文,雄保會的理事蟲。是來跟您討論昨晚您受到的惡性襲擊事件。”
聲音有些耳熟。
維安把水杯放在了旁邊的櫃子上,看向了來蟲。
站在半明半滅處,一頭金發打理的十分有光澤,身量很高,一身裝束挑不出一點毛病,得體極了,甚至還有幾不可聞的鈴蘭香氣。
維安腦子里回想著原身關于雄保會的記憶,艾文,听上去有些耳熟。
雄蟲保護協會,在蟲族社會扭曲的金字塔頂端,唯一宗旨——雄蟲利益優先,保護雄蟲更好生存。
……
想起來了,
艾文,雄保會出了名的好“狗”。
他是平民雌蟲出身,精神力等級並不高。卻硬生生用他的狠辣,無所不用其極得到了重用。
病房慘白的燈光下,維安望著逆光而立的艾文,金屬鏡框折射的冷光有些遮擋了他的目光,讓人看不真切。
在原身的記憶里,整日都是吃喝玩樂,倒是沒有和雄蟲保護會的人打過交道,應該不會被發現換了芯兒。
“您好,艾文先生。”維安沒有坐起身,還是靠在病床上。
“您好,維安先生,現在根據伊圖蘭上將的說法,是您對他使用了幻7n號幻劑,導致他提前進入情熱期。“
“而且,您還趁機標記了他?”艾文一身正裝,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嘴角也帶著淺笑,有點斯文敗類的意味。
雖然蟲族社會高度開放,比他玩的更花更離譜的雄比比皆是。
但深度標記根本無法清洗,伊圖蘭這輩子除了死,根本沒別的可能了。
雌蟲婚後,就會失去大部分財產權,他們的雄主會直接享有他們的大部分財產權,而原主,本來就很難進行正常的精神調解,維安很懷疑,原主在徹底擁有伊圖蘭之後,會做出什麼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