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異常非常細微,要不是維安這幾天經常使用精神力,敏感度提高了,根本發現不了。
“雄主?”伊圖蘭馬上發現他不對勁,低聲問。
維安收回目光,搖搖頭,裝作沒事繼續往前走。
等離訓練場遠了,才小聲對伊圖蘭說︰“剛才右邊後排那個褐色頭發、嘴角有痣的兵,他的精神力感覺怪怪的。”
伊圖蘭臉色立刻嚴肅起來︰“怎麼個怪法?”
“說不上來,”維安努力回想那種感覺,
“特別冷,特別沉,不像活物該有的精神波動,有種死寂的平穩……但又好像拼命壓著什麼。”
“總之跟那些需要疏導的軍雌的精神海完全兩碼事,很不同。”
伊圖蘭眉頭擰緊了。
軍雌的精神海因為常年打仗和壓抑,通常都是暴烈、躁動的。
這種異常,不太對勁……
他立刻用加密通訊把維安注意到的情況告訴了萊恩。
讓他馬上去秘密查清楚那軍雌的所有底細,並且加強監視。
“雄主,最近您減少出門,我會增加護衛。讓我先查清楚。”伊圖蘭聲音帶著嚴肅,好看的淺藍色眼楮溫度很低,充滿憂慮。
維安心里也沉了一下。
“會有危險嗎?”
“不一定。”伊圖蘭握緊他的手,
“但您以後得更小心。盡量別落單,隨時保持警惕。”
第二天,伊圖蘭沒有回來,維安是一個人睡的,心里隱隱的覺得不安。
深夜警報器突然尖利地響起來,警戒燈的紅光閃爍維安瞬間繃緊了神經。
基地瞬間進入戰斗狀態,外面成了一片殺戮場,是異獸潮。
光腦響起,維安接通,畫面里伊圖蘭穿著作戰服,白皙的臉上濺上了鮮血,對比一時有些強烈。
“雄主,答應我,待在屋里,哪兒都別去!基地防御系統已經開啟了,是最安全的。”
伊圖蘭匆匆交代完,就被親衛隊圍著快步離開了,冷硬的側臉在警報紅光下一閃,只剩下一片肅殺。
維安站在窗邊,能看到遠處夜空中密密麻麻的能量光束和偶爾炸開的火光。
沉悶的爆炸聲就算隔著老遠和厚實的隔音層,也能隱約傳過來。
他的精神力能感覺到,整個基地都陷在一種高度緊張、興奮甚至帶著點血腥味的集體情緒里。
自己的精神力也因為這種感知,而有些發抖的震顫。
第22章 異族?(1)
維安有些坐不住了,他知道伊圖蘭是為他好,但听著外面的聲響,他沒法安心待在安全的屋子里。
“我得去醫療連。”維安對守在外面的親衛隊長說。
“閣下!上將有命令,讓我們一定要保護好你,我不能......”親衛隊長一臉為難和著急。
“我知道他的命令。”維安語氣特別堅定,
“但現在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會有很多傷員,醫療連那邊絕對需要幫忙,而我剛好能幫上,那些傷員里也許就有你們的戰友,兄弟......”
“剛伊圖蘭也說了,基地的防護系統是很安全的,不會有事的。這樣怎麼樣?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去,保證我的安全。”
親衛隊長看著維安堅定的眼神,又想想醫療連確實快要撐不住的慘狀,最後一咬牙,聚集了住所旁邊的護衛,嚴密地護著維安往醫療連去。
醫療連這會兒簡直跟地獄一樣,痛苦的呻吟、醫務官喊啞了的指揮聲、器械踫撞聲混成一片。
走廊里都躺滿了傷員,血腥味和軍雌崩潰混亂的精神力混在一起,都快讓人喘不過氣了。
霍克醫務官看到維安,像見了救星,差點哭出來︰“閣下!您怎麼來了……太好了!太多了……抑制劑快用完了,好多蟲快要撐不住了!”
“帶我過去!”維安一點沒猶豫,跟著霍克往里走。
里面,精神力潰亂的軍雌已經出現了豎瞳,隱隱出現了將要蟲化的趨勢,喉嚨里發出低啞的嘶鳴聲。
維安瑩白的精神力絲線有意識般的找到了那些精神海快要崩潰、馬上要蟲化的軍雌。
精神力絲線在破碎的精神海里穿梭,硬是把崩潰的精神海強行縫合了起來,壓下了那些傷痛和暴虐。
一個、兩個、三個……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著,維安額頭冒出汗,臉色也越來越白,但他沒有停下來。
突然,意外出現了,感知到其中一根精神力絲線被切斷了,維安心中感覺不妙。
旁邊一個原本躺在擔架上、看著像昏迷的軍雌突然瘋了似的跳起來!
他眼楮被一片渾濁的紅霧覆蓋,蟲化的特征已經開始顯現,背上的骨刺開始擴張開來,身上的皮膚開始硬化,生出了尖銳像刺的指甲。
他的精神力徹底失控了!發出一聲吼叫,失去了意識一般,根本不管自己傷得很重的身體,帶著狂暴的力量,直直抓向背對著他、正全神貫注救人的維安的後心。
“閣下小心!”
好幾個方向同時響起驚叫!親衛隊長眼楮都瞪裂了,拔槍根本來不及。
電光火石之間,維安把精神力催動了到了極致,
一道凝實得不像話的瑩白色精神屏障瞬間在他背後成型!
“砰!”
整個醫療連死一樣安靜。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軍雌都驚呆了。
他們不僅被突然的襲擊嚇到,更被維安閣下那瞬間自己冒出來的、強得離譜的精神力防御驚到了!
那失控軍雌的爪子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悶響。
屏障劇烈地晃了晃,但沒碎。
反而是那軍雌被屏障反彈的力量震得倒退幾步,摔倒在地。
幾乎在屏障出現的同時,親衛隊的武器齊刷刷開火,激光炮的射線精準地打中了那名失控軍雌的非致命部位,又有好幾個軍雌上前才把他徹底按住了。
這一切都快得嚇人,所有蟲的驚出了一身冷汗,還好,蟲神保佑,如果維安閣下出事了,他們都得玩完。
維安轉過身,看到了被止住的失控軍雌。
又看了看身邊慢慢散掉的精神力屏障,心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狂跳起來,好驚險。
看著維安,眾人心里驚疑不定,這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雄蟲精神力的認知!
雄蟲的精神力不是用來安撫雌蟲的嗎?
為什麼維安閣下還能用來防御,
啊啊啊啊啊啊,剛才的防御罩甚至能彈開一個快蟲化的軍雌的拼死一擊!
a級雄蟲……居然能強到這種地步?是他們太孤陋寡聞了嗎?
霍克醫務官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親衛隊長嚇出一身冷汗,立刻上前,聲音都抖了︰“閣下!您沒事吧?是我們失職!”
維安深吸一口氣,壓住狂跳的心,搖搖頭︰“我沒事。繼續救人。”
他的聲音還是溫和的,其實心里也有些沒緩過來,強行讓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治療上,好像剛才那驚險一幕從來沒發生過。
“把他扶過來吧。”維安聲音響起的時候,其他人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維安閣下這是還要給剛才那只軍雌治療嗎?天哪......
維安確實有些被嚇到了。
他也不是不計較的聖父,只是他很明白,剛才那些並不是那只軍雌能夠控制的,他只是一個在戰場上受了傷的軍雌。
這次沒有把精神力絲線分散,集中在了這只軍雌身上釋放。
溫和的精神力絲線一遍一遍的沖刷著軍雌已經徹底混亂無序的精神海,軍雌被紅霧覆蓋的眼楮逐漸恢復了清明,有些茫然。
維安乘勝追擊,加強了精神力的輸送,直接壓制了軍雌暴躁不安的精神海。
直至軍雌眼中的紅霧徹底褪去,才停下精神力輸送。
太震撼了。
霍克在旁邊給已經被維安治愈過精神力的軍雌處理外傷,心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充斥著。
處理完了最嚴重的那些軍雌,剩下的就比較輕松了。
維安給那些不嚴重的軍雌做集體安撫,而他帶來的護衛們,被他安排去了給霍克他們打下手,做些安置傷員的工作。
醫療連的工作漸入佳境,絕大多數的受傷軍雌都得到了及時的救助,那種壓抑,無望的氛圍褪去。
而這一切得益于誰,眾人心里都有著共同的答案——維安。
這種感覺像什麼呢?像蟲神終于聆听到了眾生苦難,願意賜下福祉。
天亮的時候,伊圖蘭帶著受傷的圖安回來了。
維安來了的這幾天,還沒正式見過圖安。在他們回來之前,第一防衛鏈外的異獸潮開始集結,圖安帶了一批軍雌去查看情況。
北域作為邊境,經常會面對這種情況,並不能算是特殊情況。
伊圖蘭踏入醫療連時,身上還帶著戰場硝煙的冷冽與血腥氣。
銀發凌亂,軍裝沾染著塵土與暗沉的血跡,冰藍色的眼眸第一時間捕捉到了那個站在傷員中間的身影,心一下子被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