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對于她的身體來說,早就超出了負荷。
顧母看不下去,對著緊閉的房門大喊︰“老顧,你到底是發的哪門子瘋?離婚就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現在小瑜也想通了,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顧父拉開房門,沒有理會在崩潰邊緣的妻子,對著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女兒問︰“你真的想好了?不後悔?”
顧凌瑜唇色蒼白,但回答父親的話卻堅定有力︰“想好了,絕不後悔!”
她可以繼續在爛泥里面掙扎,但是自己的家人絕對不可以!
得到父親的一聲“好”之後,顧凌瑜徹底昏迷。
“小瑜!”顧母連忙去扶自己的女兒,一邊哭,一邊不忘罵自己的丈夫。
顧父被妻子的吵鬧聲弄得頭疼,低聲吼了一句︰“要是不這樣,她能下定決心嗎?要是不這樣,她能想清楚嗎?估計還是渾渾噩噩、得過且過、自欺欺人!”
顧母呆住,嘴張了半晌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不論如何,結果是好的就好。
之後,顧凌瑜發了高燒。
听母親說,她好像燒了三天三夜。
渾渾噩噩間,那些曾經在深夜被自己翻來覆去咀嚼過的美好也離她漸行漸遠,像是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
等她徹底醒來的時候,母親告訴她,蔣濟舟已經被槍斃。
在槍斃之前還召開了公審大會,以達到震懾和教育的目的。
顧凌瑜不知道自己是何種表情,只覺得自己的心里很空很空……
*
青山大隊,陳家。
一家人听完陳衡帶來的這個消息之後,也是久久嘆息不語。
從未想過那個白白淨淨、斯文有理的蔣干部,居然是這樣人面獸心的家伙!
一旁的唐雲舒也有些感慨,她已經下手夠快了,卻沒想到蔣濟舟還是害人不淺。
只是好在,他沒結婚的時候不敢放肆,結了婚之後也好好表現了一段時間。
他這件事情通過自己的改編投稿導致在省城以及其他地方都轟動異常,蔣濟舟的惡性人盡皆知。
她不知道受害者除了李麗華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
但是至少鬧得那麼大,除了查到的那一例之外,其余的並沒有出來指認他的。
或許是受害人為了自己的安穩生活不願意自揭傷疤,但沒有那些令人痛心的消息,總是好的。
至于蔣濟舟的妻子顧凌瑜,听說她跟蔣濟舟離婚了,唐雲舒還有些意外。
畢竟就在幾天之前,她還一臉敵意,不願意自己跟蔣濟舟有過多接觸。
只是多年以後,唐雲舒在一次活動時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服裝設計師,得知她的名字,看見她的臉那一刻,不禁感慨,這個世界真小。
也是在那個時候兩人聊起舊事,听顧凌瑜語氣輕松地說起當初在車站發生的事情才知道。
原來顧凌瑜在醫院那次短暫地照面後,便得知蔣濟舟對她圖謀不軌,那一句在顧凌瑜看來略顯刻薄的話,也不過是她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唐雲舒。
年過四十,臉上略微留下了些歲月痕跡的顧凌瑜笑容隨和,語氣從容︰“早知道你那麼厲害,我就不去自討沒趣兒了!”
同樣年過四十的唐雲舒也笑著回應︰“不,還是要謝謝你。”
兩個在各自領域閃閃發光的女人,那一刻同樣熠熠生輝。
陳家小院里,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蔣濟舟的事。
“我還以為是那李知青和蔣干部在處對象呢,沒想到居然是被那姓蔣的狗東西逼的。”白杏花湊過來跟唐雲舒咬耳朵。
“唉,李知青一個小姑娘可真可憐,听說現在還躺在醫院里下不了床呢!”
沒錯,雖然李麗華抱著必死的決心想要將蔣濟舟徹底踩死,但好在搶救及時,李麗華幸運地留下了一口氣,保住了一條命。
這天,唐雲舒正和陳衡收拾著準備回西北的東西,互听白杏花說外面有人找。
等唐雲舒走出去之後,便看見站在陽光里的李麗華。
雖然她的身形一如既往的單薄,但臉上洋溢著笑容,眼楮里也不像之前那麼空洞,帶著濃重的絕望,而是神采奕奕,散發著屬于自己的光。
“我是來跟你道謝的,那天謝謝你送我去郎中家里。”李麗華說道。
也謝謝他們在那種時候為自己留下的一絲體面。
見她恢復的不錯,唐雲舒也為她感到高興,“舉手之勞而已,不必掛在心上。”
說謝謝的應該是她才對,要是沒有李麗華的孤注一擲,蔣濟舟的事不可能那麼快解決。
唐雲舒不止一次感恩,感恩上蒼給了她避開禍端的預知夢,也感恩這一路走來有意無意幫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人們。
對于李麗華,她無以為報,只能借公公的勢,借大隊的口吻向上面反應,為她盡量爭取好處。
“過段時間我就要走了,借這次還錢的機會過來跟你告個別。”
畢竟他是第一個素不相識之下,听了別人那麼多詆毀她的話,還是對她釋放善意的人,哪怕只是她本身就善良。
臨走時,李麗華對唐雲舒說︰“那篇報道我看過了,你真是一個才女,寫的真好!”
言辭懇切,字字珠璣。
哪怕文中的主人公是自己,李麗華也沒有感受到為博人眼球的冒犯,只有為她伸張正義的憤恨。
“對不起,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就……”唐雲舒很抱歉,畢竟是自己自作主張,對當事人來說是一種很不尊重的行為 ,哪怕自己出于好意。
李麗華搖搖頭,笑得平和︰“我不介意,要是沒有那篇文章,或許我也得不到那麼多東西,謝謝你,真的!”
她說的真心實意。
本來她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沒想到現在卻收獲了意外之喜。
之後他會賣掉市里給她的那份工作,求求他們讓自己去到另一個地方,繼續自己的生活。
事情告一段落,陳衡和唐雲舒便準備啟程回西北。
只是在這之前,家里因為他們是否生二胎的事情弄得家中氣氛有些許凝滯。
這也是唐雲舒嫁給陳衡那麼多年,第一次受到了婆婆的冷臉。
只是這樣的冷臉還是。比不過陳衡受到的多。
唐雲舒本想找婆婆好好談一次,但卻被陳衡攔了下來,說他自己去談。
不知道母子倆說了些什麼,柳梅沉著臉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但後來幾天對誰都沒有好臉色的狀態不見,又慢慢恢復正常。
見狀,唐雲舒總算是放下心來,兩口子也踏上了回西北的火車。
臨行前,柳梅將唐雲舒單獨叫到一邊,說道︰“你媽我當了一輩子的農村婦女,也不知道什麼是理想目標,不過我還是覺得一個孩子太少了,你們還是得好好考慮考慮,不要等老了才後悔。”
“媽,真的不是我們不想生,而是沒有時間去帶孩子,陳衡有他的事業要忙,我也有。都說婦女能頂半邊天,我相信您可以理解的對嗎?”
本來這些話唐雲舒是不準備說的,但她知道婆婆一定能夠理解自己。
“媽,要不你去給我們帶孩子?”唐雲舒攬住柳梅的手臂,頗有幾分撒嬌的意思。
柳梅想到前幾天因為兒子的頂撞而氣不順,沒少給唐雲舒冷臉,現在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對自己就有些不好意思。
將人往前推了推,頭也不抬道︰“再說吧再說吧!趕緊走吧,一會兒該趕不上車了。”
解決了幾件大事,唐雲舒和陳衡回西北的路上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只是才下了車到家屬院,便發現周圍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勁。
前去接他們的小戰士下車對陳衡敬了一個禮,“陳副團,團長說讓您到了先去團部一趟。”
陳衡的調令早就下來了,知道要先去團部報道,讓唐雲舒和糖糖先回去,自己就去了團部。
車才到自家房門前,唐雲舒便見到了等待在自家門口的林麗芳和江嫂子她們。
院子里熱鬧了一陣功夫,安靜下來後,就听江嫂子一臉沉痛的對唐雲說道︰“王營長犧牲了!”
第75章 髒話
才回來便得知這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唐雲舒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江嫂子口中的“王營長”究竟是誰。
從過年到現在, 將近半年的時間里,她的身邊實在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先是陳衡受傷,煎熬了半個多月總算是等人醒過來了, 然後太平了一段時間, 陪著陳衡養傷。
緊接著便是蔣濟舟的事情。
在陳衡告訴她,她和糖糖母女倆差點發生的事故, 是蔣濟舟在背後一手策劃的時候,說實話, 她一點都不意外。
更甚至,有一種本來就是如此的感覺。
畢竟夢里的蔣濟舟就是那種無利不起早的人,她又怎麼會奢求現在的他會有所改變呢?
蔣濟舟的事情結束, 在全大隊甚至是全省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時,夫妻兩人並沒有對此做出什麼評價。
畢竟他們就是整件事情的推動者,對于蔣濟舟此人, 早就已經評價完了。
除了在最初查到他的所作所為之時,有該有的震驚和憤怒。
陳衡曾說,總算是為她報仇了。
唐雲舒覺得不是。
在夢里, 蔣濟舟傷害過她和她的父母,但現在,他並沒有得逞, 甚至在他勢力更甚之前, 他就已經被制裁。
後來經過一系列的事情, 蔣濟舟的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 他們也終于回到了西北, 可才回來,便被告知,有一位營長犧牲了。
身為軍人, 又身在部隊,這樣的事情似乎很是常見,但對于才經歷過類似事件的唐雲舒來說,只覺得心里沉甸甸的。
她听見自己不可置信地問︰“哪個王營長?”
其實她的心里已經明白了,只是不問問,始終不死心。
跟他們相熟的王營長,又能有誰?
果然,只見江嫂子一臉沉重道︰“還能有哪個王營長,就是常平的男人,王正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