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震。”
    九殿下的聲音自高震的耳邊響起,他的臉幾乎貼著他的側頸,氣息噴灑在皮膚上,灼熱、滾燙。高震整個人僵著,一動也不敢動。
    “阿震。”
    九殿下又叫了一聲,他似乎有千言萬語,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月亮又鑽進了雲層,四外突然暗下來。
    高震的腰被九殿下攬著,他靠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僵著,觸覺卻越發清晰。他清晰地察覺到攬在自己腰上的那條手臂似乎在極力克制卻仍然越箍越緊,像蓄勢待發的箭與弦,稍有不測就有可能利箭飛馳,免不了要傷了誰。
    高震越發不敢動。他突然想到,九殿下這些年積壓下來的,或許不是殘酷的毒打悲傷的回憶,而是沒有機會出鞘的利刃。
    他壓著這把利刃,于是,忍耐就成了常態。
    此刻,高震清晰地感覺到九殿下平靜外表下翻騰的情緒。當他不再收斂,那另一條手臂也無聲無息地纏縛上來。高震背靠著他,整個人都被他的身形覆住,像要被他揉進胸膛里。
    高震听見自己的心跳聲響若擂鼓,他小聲喊︰“殿下?”
    這一聲如一粒石子落入鏡湖,蕩起的雖不是驚濤駭浪卻也足夠喚回某些人的理智,九殿下如夢初醒,猛然松手,背過身去,鼻腔內不知不覺又被灌滿了牡丹花香,好險!
    他單手叉腰大口呼吸。這花香惑人神志,他差一點就著了道。
    高震感覺非常不對勁兒,這具哥兒的身體忽然變得很熱,又像剛被妖精吸干了精氣似得,綿軟無力,癱在地上。雖然他也覺得九殿下剛才的狀態有些異常,但他動憚不得,沒法前去查看。
    早春的夜晚,空氣中盡是兩人呼出的一團團白氣。氣溫在降,兩人的心卻在同時升溫。
    直到月亮再次鑽出雲層,九殿下才猛然發現高震竟然跌在地上,他連忙把人扶了起來,緊張地問︰“怎麼了?是我剛剛弄疼你了嗎?”
    “沒、沒有!”高震連忙搖頭,道︰“我就是有點缺氧,一時站不住。”
    這麼說是不是顯得自己太廢物了?高震連忙找補,道︰“早上被那些太監氣得。”也不是很高明,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高震內心抓狂,忽然听見了一聲輕笑,緊接著一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他的頭頂,九殿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確實,他們太氣人了。”
    “……”
    高震低著頭,顯得很乖,他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好一會兒,四下只有稀薄的風聲。
    “繼續嗎?”九殿下問。
    “好。”
    說完高震才想起,自己鬧著要跟來可不是為了表現自己有多柔弱,他明明是要展示自己很能干很有力量。侍衛們巡邏不會過來的安全時間一共就兩個時辰,4個小時而已,可不能再這麼浪費了。
    于是,高震一把抓住腦袋上那只手,拽起來就走,甚至催促︰“殿下咱們得抓緊時間呀,還一根柴都沒撿呢!去哪兒?”
    粗糙的大手反握住柔軟的小手,高震抬眸的剎那,一眼看到那雙盛滿星辰的眼眸中,此刻溢滿溫柔。
    第12章
    被九殿下這麼看著,高震總覺得那雙眼像要把他吸進去。
    他連忙低下頭,耳膜震響,是自己的心跳聲。
    他說︰“低窪的地方會積水,木頭泡過水後是不是更好燒?”
    “泡過水的木頭不容易出碳,咱們冬天恐怕會挨凍。”九殿下的聲音不疾不徐,視線始終注視著高震。
    “那殿下之前都是在哪兒撿?”
    高震突然歪著頭看過來,那樣子實在可愛,九殿下抬手想捏他的臉,卻半路收回,垂在身側,只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指腹間粗糙的觸覺令他只能在心中無聲嘆氣。
    “靠近南牆那里。要去嗎?”他問。
    高震點點頭,兩人一同往南邊走去。
    南邊一牆之隔就是御膳房,太監們會把小而碎的木頭扔在這里,是為了方便御膳房的人挑選柴火。當然,也方便了九殿下。
    撿這些木頭沒什麼技術,兩人專挑小的,以不超過坑灶的高度為佳。大概也就半個時辰,他們就在梯子旁的空地上碼了半牆高的小木條。
    “差不多了。”九殿下說︰“你翻過去,我遞給你,把這些都先放空院里。”
    高震應著,動作麻利地翻到了牆那邊,他站在梯子上突然想確認一下今晚的表現,便壓低聲音問︰“殿下,我是不是很能干呀?”
    “很厲害。”九殿下把手里的木條遞給他,又囑咐︰“放另一邊,別踫那些被子。”
    “好。”
    听九殿下一句夸,高震特別高興,干勁也更足了,竟然一口氣把對面的木頭全都搬了過來,把最後一抱碼好,高震又飛快登上梯子,把手伸了過去,小聲喊︰“殿下,來。”
    手套突然被抽走,握上來的是一雙粗糙的大手。
    高震愣了下,隨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沒躲沒避,任憑九殿下握著他的手,還小聲問︰“殿下你累了?”
    “不累。你呢?”
    “我也不累。我還能再干一會兒。”高震說完就看到了九殿下微微上翹的唇角。
    他站在梯子上居高臨下,原來在這個角度去看,九殿下眼中那片星辰只會更亮,也更動人。
    高震怔怔望著九殿下,不再害怕那半張疤痕壑壑的臉。
    “等我。”九殿下留下這句後,拿起地上那捆繩子,往南邊走去。
    高震應了一聲,乖乖坐在梯子上等。他雙手托腮,望著天上的星月,心里想著九殿下,腦海中立刻就浮現出一雙映滿星辰的眼楮。高震漸漸入了迷。因此,他並不知道九殿下是盯上了堆在御膳房院牆外的那堆果木。
    如果沒有大食盒里那麼多肉,也沒有高震,周允獰恐怕不會打這些果木的注意。但現在不同,他想讓高震吃點好的,他知道那些肉用果木烤會更好吃。
    腦子里想著這些的時候周允獰已經來到了木堆前。
    院牆那邊有微弱的燈火,還傳來了飯食的香氣。
    難道有人?
    周允獰忙屏息,停步。他警覺性很高,此刻察覺不對,立即蹲下不動了。
    四下變得極其安靜。
    周允獰甚至听見牆那邊傳來咕嘟咕嘟煮東西的聲音。
    夜色如黑水從四面八方沖來,將人淹沒。靜寂如影隨形,周允獰等了一會兒,牆那邊除了煮東西的聲音依舊不見任何其它動靜,他才緩慢蹭著地面向那堆果木靠近,等距離足夠近,伸手就能勾到木棍,他立刻把繩子在地上攤開,一根一根拿著果木放在繩子上,他可以確定自己絕對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然而對面卻突然有人重重咳了一聲,像是故意在提醒誰。
    拿著果木的手僵在半空。
    周允獰听見牆那邊響起一個沙啞的男聲︰“咦,是徐伯父啊?您怎麼回來啦?”
    竟然真有人?!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
    “唉,別提了。過兩天春祭大典,南蠻使者要來,掌事說上面要求加上南蠻菜色,時間太趕了,人手不夠,我們這些休沐的全都被叫回來了。”
    啞聲男人笑了笑,說︰“南蠻和咱們大周可有近二十年沒走動了吧?今年怎麼又聯上了?”
    “誰知道,”徐伯嘆息︰“當年南蠻進貢的馬戲團密謀造反,先帝可是下過詔‘永決來往’,偏偏就今年復聯,雖不知何意,但我听人說南蠻有秘術可治龍傷。”
    啞聲男人道︰“似乎是有這個說法。不過,是秘術還是邪術,有待榷證。”
    “陛下的龍傷若能痊愈,于大周確是幸事,就怕南蠻狼子野心,借著治傷的幌子再興事端。唉,這幫蠻人一來,御膳房又不知要忙到什麼時候了,我也別想出宮了。”
    “那不正好?咱們做個伴。”啞聲男子溫和道。
    “小何太醫見笑了,我哪里能跟你比喲。你這一天少說得七八個時辰吧?熬了這麼久就為得這麼點藥膳,太後娘娘要是知道你這麼辛苦定會重賞你的。”
    何太醫嘆了口氣,道︰“有柳師在,就算有賞又哪里輪得到我?不過,若是這藥膳能為大周換來一位皇子,我就是再辛苦也值了。”
    听到這話,周允獰眉頭緊皺,似乎猜到了某種可能。
    果然,徐伯四下張望確定沒人,便小聲問︰“我听說,你這藥膳是往冷宮送的?”
    “你怎麼知道?”何太醫詫異道。
    徐伯說︰“有人看到你親手把藥膳交給珠公公和擔公公,那兩位不是專給冷宮送飯的嗎?”
    “哦。”何太醫沒有否認,只道︰“冷宮這事關系到皇家根基,徐伯就算是知道了,也千萬莫要再與其它人說。”
    “這我當然清楚。若非我和你父親這層關系,我又怎敢到你面前來問這些。”徐伯嘆道︰“只是那哥兒先前不是與你定下婚約?如今這情形……又怎能讓你親手熬藥膳與他吃?這不是擺明羞辱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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