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就是最優解。”江若白說。
顧戎駕駛著一輛越野車離開了,江若白沒去送他,而是垂著頭坐在爐子前的小板凳上。爐子上的小陶鍋里煨著藥,沒等到它的主人。
燕飛鸞經過時,無意識地看到江若白後頸上的咬痕,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對著江若白連比帶劃,像個漂亮的小啞巴。
江若白被他逗笑了,取出圍巾,仔仔細細地圍住了脖子。
去往幸存者基地第二區的路上,一路飄雪,卻也沒有遭遇更惡劣的天氣。
江若白時常望著窗外出神,連帶著崽崽也沉默寡言起來。
按照禹恩的風格,他應該對崽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總之就是讓他看淡顧戎的去留生死。但也許是和崽崽相處久了,禹恩漸漸發現對于這世間的人,生死別離真的是一件很難跨越的事。
所謂的堪破、看淡都是自欺欺人,落在每個人身上都是切膚之痛。
這種感悟,是禹恩之前沒有過的,他打開個人終端,試圖從前人的筆觸中了解這種感情,看到寫得好的句子,就分享給崽崽︰
“庭院深深深幾許,楊柳堆煙,簾幕無重數。”
崽崽︰? ? ?
“白茶清歡無別事,我在等風也等你。”
崽崽︰“......”
一行人啃著壓縮餅干兌涼水,日夜兼程抵達了幸存者基地第二區,抵達時,是一個陰沉沉的傍晚,第二區的地理位置極其優越,自古以來就少有自然災害侵襲,就連不曾間斷的降雪,在這里都收斂了不少。
燕飛鸞的執事已站在基地大門外等待,江若白也不明白為什麼其他指揮長配備的都是秘書,而到了燕飛鸞這里就是皇家執事了,還是位滿頭銀發、身穿華麗燕尾服、站姿優雅筆挺的老爺爺。
燕飛鸞下車,老爺爺執事便一鞠躬,動作干練地把搭在手臂上的裘皮披肩給燕飛鸞披上︰“少爺,您回來了。”
江若白︰“......”
燕飛鸞一邊往里面走,一邊對眾人介紹道︰“這是我的管家, james 。”
崽崽牽著江若白的手,深一步前一步地走在雪地里,聞言,仰著頭問老管家︰“爺爺,您是外國人啊?”
“詹姆斯”和藹地笑了笑,回答崽崽︰“那是藝名兒,少爺覺得洋氣。”
崽崽呼吸一窒,一時間空氣極為沉默。
江若白︰“......”
被毫不留情拆台的燕飛鸞︰“ ......”
老管家似乎很享受逗弄燕飛鸞的樂趣,笑著對崽崽說︰“顧小少爺可以叫我路叔。”
“路叔!”崽崽乖乖巧巧地叫人。
毫不意外,燕飛鸞在二區的住所是一間獨棟別墅,黃昏時,室內已經燈火通明。
訓練有素的年輕執事們一排排站在門邊,恭候少爺回家,那場面看得崽崽和禹恩目瞪口呆。
兩個人類幼崽頭對頭擠在一起,小小聲嘀咕了幾句,一致認為︰我們都是窮人家的小孩兒。
客廳里傳來酒瓶的踫撞聲,粗魯而肆無忌憚,很明顯不是來自這個家里的執事們。
燕飛鸞立在門邊,眉心一皺︰“誰在家里?”
路恆之略一鞠躬,回道︰“是四區指揮長,莊奪,莊先生。”
“嘖。”燕飛鸞暗暗咋舌,怎麼偏偏趕上這家伙在這兒。
江若白听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再是感嘆冤家路窄,這個小莊學弟,她還是挺熟悉的。
幾個人繞過迂回的玄關,弘大的客廳才豁然開朗。燕飛鸞的別墅使用的是白色基調,這種淺色系的裝飾,如果想要顯示出奢華雍容,就必須每一處細節都精益求精。
從屋頂懸垂下來的巨大水晶吊燈非常引人注目,燈光華美璀璨,似乎瓖滿了碎鑽。
顧星闌和禹恩兩只窮人家的崽崽善用了個人終端里拍照識別的功能,頭對著頭研究道︰“ tiffanyco ,絕版的啊。”
“窮奢極欲!”
莊奪大刀闊斧地坐在主座的沙發上,儼然是這屋子的主人做派,見到燕飛鸞進來,也絲毫沒有顧及,反而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燕飛鸞︰? ? ?
坐我的沙發,喝我的酒,還搶我的台詞? !是可忍孰不可忍,燕飛鸞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打架。
路叔一把把他拖回了原地,勸道︰“少爺,注意禮節。”
燕飛鸞直轉槍頭︰“路叔!你看地上這些酒瓶子,全是我的珍藏啊!你怎麼不攔著他點兒......”
“少爺。”路叔語重心長︰“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哪里比得上'朋友'二字高貴呢?況且小莊先生跟你是同級,大家同僚一場,這份情誼哪是幾瓶酒可以比擬的呢?”
趁著燕飛鸞被繞暈了,路恆之繼續勸道︰“區區財物,我們燕家要多少有多少,都是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
燕飛鸞︰?
燕飛鸞隱隱覺得哪里不對︰“ ......不是吧,路叔,這都末世多少年了,您還能說出這麼豪橫的話啊!這誰給您的底氣啊!”
路恆之只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一副高人做派。
燕飛鸞︰“ ......”
燕飛鸞在莊奪身邊一坐,直截了當︰“喝完沒?喝完滾蛋。”
旁邊沒有動靜,燕飛鸞轉頭一看,莊奪正直勾勾地看著江若白呢!燕飛鸞的腦海中頓時警鈴大作,江若白要是在他的地盤上少了一根頭發絲兒,那他和整個二區不得被顧戎踏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