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听語等待了半天,終于等不住了,直截了當地問︰“刑澤,為什麼你的事情,都要恩姐說給我听?”
“........”
刑澤神色一頓,很快反應了過來︰“她都和你說什麼了?”
“什麼都說了。”
牧听語一字一頓,“你說那些話,是覺得我總有一天會像你媽媽和你師父一樣離開你嗎?”
刑澤瞳孔一縮,渾身僵硬了起來。
“你覺得你不相信我,也接受不了,所以現在準備疏遠我,給自己戒斷嗎?”
“........”
牧听語咬著牙,掐著他的脖子,頗有些生氣地罵他。
“——我還沒死呢,這麼咒我干什麼?”
“........”
情緒戛然而止,刑澤被她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
“沒有....我......”
牧听語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劈里啪啦地說著︰“而且你當時都說了是支教結束前我想一個人走,那現在都過了這麼長時間了,又經歷了這麼多的事,你難道還是不相信我嗎?”
刑澤目光有些無奈。
“雖然我確實是有前科......但那也是事出有因好不好?而且你要是不惹我生氣、不欺負我,我為什麼要離開你?我又不是回避型依戀。”
“........”
“行,就算你覺得我喜新厭舊,玩膩了就跑,那你不是神通廣大手眼通天嗎?是不是整個杭城都該叫你一聲刑少爺啊?我要是跑了,那你再把我抓回來不就好了嗎?抓得了一次,抓不了第二次了嗎?”
“.......”
這句話落下,刑澤的眼神慢慢變了。
“你說我不喜歡你....你......”
牧听語語無倫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她現在只是急迫地想證明自己。雖然人人都說不要落入自證陷阱,可她覺得無所謂,她覺得她需要說這些,來給眼前的人一些安全感。
“你不許懷疑我對你的喜歡!”她捧著他的臉,大聲說,“我現在就是特別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你!我想每天都能看見你,每天和你抱抱,我特別特別離不開你!”
遙想幾十天前,她還在跟韶月說“過得不開心就把他踹了”,現在倒是自己急迫地想要付出承諾。
可見感情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或者說,刑澤給了她可以給出承諾的底氣。
于是她牢牢地跨坐在他身上,一手指著他,有恃無恐地說︰“短時間內,我應該是死不了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離開你這個問題,知道了嗎?”
“..........”
刑澤直直地盯著她,胸膛不斷起伏著。
他幾乎是顫抖著,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不受控地用力著。
掌心內滾燙的溫度不斷傳遞過來,順著皮膚和血管滲入了體內,像是在一片貧瘠的土地上開出了心血澆灌而生的花,陽光從暗日的裂縫中照射進來,烘烤出一片溫暖的馨香。
他眼眶慢慢泛紅,沙啞地問︰“——你是說,除非你死了,否則不會離開我嗎?”
牧听語想了一下,在他近乎有些祈求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對,除非我死了。”
“我覺得我身體很健康,活到一百歲是沒什麼問題的,所以你做好準備吧,我可能要折騰你一輩子了,要是我以後朝你作天作地,你可不能......”
她不停叭叭的話音突然停住了。
刑澤一把摁住了她的腦袋,重重地親吻她。
-
.......
“等下.......”
牧听語好不容易推開他,急促地喘了口氣。
“接下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親,你不用這樣一口氣把我親死....你.......”
她話都沒說完,就又被緊緊摟住了。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進血肉里。
她又被迫仰起了腦袋,承受著他激烈的親吻。
突然“啪嗒”一聲,有什麼掉在了她的裙子上。
她艱難地分出神,伸手摸了摸,是有點濕潤的觸感。
“........”
她大腦宕機了幾秒,頓時大驚失色,連忙使勁推開他。
果不其然,刑澤的眼眶一片通紅。
“........”
她心疼不已地摸了摸他的臉︰“哎呀,哭、哭什麼啊.......”
刑澤不說話,只是紅著一雙眼,直直地盯著她。
靠,不行啊,這殺傷力太大了.......
她不顧心上中的這一箭,焦急地給他擦了擦眼淚。
“這麼感動嗎....我說得太煽情了?....還好吧....哎我還真沒見過你哭,好難得......”她嘴里亂七八糟地說著話,有意要逗他,“你再哭我拿手機拍你了啊....第一次為我哭是不是?我記錄一下......”
“.......”
刑澤忍無可忍地堵住了她的嘴。
直到再一次唇舌分開的時候,他眼角的紅已經退得干干淨淨一絲不剩了。
牧听語︰“.......”
其實偶爾哭一下也挺好的?....剛剛就應該拍一張來著的,可惜了.......
刑澤與她鼻尖相抵,眼神沉沉的,與之前沒兩樣。
可牧听語卻覺得他像是重新被堅硬的外殼包裹住了,剛剛的脆弱一閃而過,重新被掩埋在了最底下。
她眨了眨眼,撐起身子往前坐了一些︰“你再哭一個我看看?”
刑澤︰“.......”
她想了想,覺得也不太可能,于是又往前坐了坐,重新端出了剛剛那副審問的架勢。
“——怎麼又變成我主動了?我剛剛不是教你,要主動說出自己的想法嗎?”
“我又不是沒有檔期,我有空听你說。來,還有什麼瞞著我的?通通從實招來。”
“.......”
刑澤摟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你說話呀?抱我干什麼。”
“沒有了,”刑澤舒了口氣,親昵地抵上她的額頭,跟她保證,“以後我在想什麼,全都說給你听。”
牧听語還是有點不太滿意︰“那現在呢?現在你在想什麼,總得和我說吧?”
“比如,你听完我的話,有沒有更相信我一些?我們的感情有沒有更牢固了?”
“或者,你有沒有感覺更有安全感了?不會覺得我隨時隨地要跑路了吧?”
牧听語掰著手指頭舉例子,然後戳了戳他的臉,“快說快說!”
刑澤喉結一滾,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她沒注意到,只感覺自己比教小朋友說話還要期待,迫不及待想要驗收自己的調教成果,于是急得直往前湊。
——然後猝不及防地僵住了。
“...........”
男人被她壓著,看上去並不太端莊。
剛剛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交流上面,根本忘記了這回事。
她僵著腿,緩緩垂下了眼。
“——審問結束了嗎?小長官?”
刑澤無奈地吻了吻她,意有所指道。
“現在可以管管它了。”
第77章 飛翔 “小混蛋,我就一下沒看住你——……
在天上孜孜不倦掛了一整天的太陽終于在傍晚時分漸漸落幕, 沉入了地平線。
夜色降臨,研究院大樓前的寬闊大道也在某一時刻同時亮起了路燈,微風習習, 人工湖上水波蕩漾, 成群的荷花隨風擺動。
樓後的食堂窗明幾淨, 寬敞明亮,桌椅整齊排列, 一整排的窗口前都有人排著隊, 人群三兩結隊熱熱鬧鬧,食物的香熱氣味彌漫著整個大廳。
靠窗的一個小桌前,牧听語正在拼盡全力對付自己盤子里滿到要溢出來的飯菜。
吃著吃著,又從天而降一只雞腿。
她簡直一個頭兩個大,連忙又夾回去, 強調道︰“我真的真的夠了!在你眼里我這麼能吃嗎?”
刑澤單手撐著腦袋看她, 又把雞腿重新夾到她碗里︰“寶寶辛苦了, 多吃點。”
牧听語︰“.......”
她耳根紅了起來, 心跳也偷偷摸摸地加快了一些,剛想當作沒听到, 偏偏對面的男人還一本正經地問她︰“手酸嗎?要不要我喂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