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從未記得跟赫瑞斯有過任何的牽扯。
一個恐怖的想法在心底逐漸蔓延開來,讓他感覺每一秒都過得十分漫長。
“滴——滴——”
牆上的機械表輕輕響著提醒著時間。
距離莫里抵達第七基地,只剩一個小時。
而面前的人魚仍然沒有昏迷的征兆。
為了防止赫瑞斯知道他要離開後多生事端,他甚至貼心的在那管藥劑中增加了大量的麻醉成分。
他不知道到底多少劑量才能保證赫瑞斯陷入沉睡,他只知道不能出錯。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握在手腕上的蹼爪終于開始卸了力。
他看著水中的金尾人魚緩慢地閉上了眼楮。
它似乎反應過來了,但已經來不及抵抗這種麻醉。
森冷的眸子掃過地上空空的注射器,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中的情緒實在太過于復雜,讓人後脊發涼,本能的想要拔腿就跑。
晏越站起已經發麻的身體,看著它緩緩墜入水中,直到觸底。
然後他听到敲門聲。
“學長,亞當斯上校的人已經在基地外了。”
晏越最後看了一眼平靜的水池,“知道了,我們走吧。”
關上了門。
...
基地外。
霍爾和莫里亞當斯站在風雪中,看著基地的門緩緩打開,兩個年輕的亞裔學者從里面走了出來。
一個渾身是血,一個也好不到哪去。
霍爾走上前將晏越手里的行李接過來。
莫里說︰“比預計提前二十三分鐘到達,回去會更快,忒亞跟不上我們的速度。”
晏越對霍爾說了聲謝謝。
他對跟莫里說︰“白岩給談寺種植的芯片我丟在基地里,兩個小時後這片海域會爆炸,盡快啟程。”
說完,晏越並沒有停下,沿著來時的路走在白茫茫的冰原上。
莫里眯起眼楮,轉頭問談寺︰“出什麼事了嗎?”
莫里覺得年輕的亞裔教授變了一些,似乎更冷了。
說到這里,他突然意識到哪里不對勁。
環顧四周,並沒有那個人魚的影子,只有談寺和晏越從基地出來了。
“那只人魚死了?”
談寺的臉色並不好,听到莫里提起赫瑞斯,他更沒了心情。
“就當它死了就好,一只人魚而已。”
莫里回頭看著走出去沒多遠的晏越,他身邊跟著兩個衛兵。
瘦削的背影在冰原上格外孤寂。
來時一行人浩浩蕩蕩,走時只剩兩個人,任誰都不會感覺好過。
莫里想。
“那麼強壯的人魚也會死亡嗎?”
霍爾有些不解,但似乎談寺並不想提起。
幾個人就這樣踏上了歸程的路。
但晏越從上了船就一直站在甲板上,遲遲不肯進入艙內。
寒冷的冰川風早就將他的衣服吹透了,而他仍望著基地的方向。
莫里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被晏越拒絕了。
“在想什麼呢?”
晏越說︰“老師被帝國控制了嗎?”
莫里點煙的動作一頓,但很快繼續之前的動作。
他叼著煙,一只手插著兜看向遠方。
“研究院的首席北野圭已經投靠了反動派,奧凱西一個人撐著還是有些費勁,雖然表面說是病重,但實際上只是小問題,不過你還是做個心準備。”
晏越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奧凱西的年齡很大了,又因為曾經參與過政變,身體落下了病根,腿也瘸了一只,下半輩子只能跟輪椅度過。
莫里又說︰“不過你回去以後,奧凱西會好一點,我會想辦法讓另外兩席支持你,北野圭的勢力不能再擴大了。”
晏越沒說話,他知道莫里的意思。
莫里要他進入帝國研究院核心勢力,牽制北野圭。
奧凱西曾經說過,之所以最後選擇支持他前往忒亞進行研究,就是為了避免讓他卷入政治爭斗。
不過奧凱西也沒想到,他主動選擇參與亞當斯的勢力,以身涉險。
估計奧凱西知道這件事後會生他的氣吧。
可世不可避,他不想就這麼被動著。
還記得他被帶回帝國參加父母葬禮的那天,天陰蒙蒙的,不斷下著小雨。
周圍有很多他不認識的人,不斷說著什麼類似于可惜的話。
然後葬禮後的第五天,父母的名字被從書上全部抹去了。
一夜之間,兩個人存在的痕跡灰飛煙滅。
沒有任何原因,也沒有任何的征兆。
晏越看了一眼表,指針在不斷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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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不知道為什麼晏越突然轉身離開。
“不等了嗎?”
青年的聲音被風逐漸吹散。
莫里沒听清他說了什麼。
...
貝芙麗拖著昏睡中的赫瑞斯,在海中費力的游動著。
它實在沒想到赫瑞斯居然這麼沉。
不過赫瑞斯的體型已經比普通人魚要大一圈,沉是肯定的,但赫瑞斯重到超乎他的想象。
池底的管道全部打開後魚群紛紛游出基地,貝芙麗第一時間找到了赫瑞斯。
如果不是因為晏越,它實在不想跟這只恐怖的人魚有什麼牽扯。
畢竟當赫瑞斯醒來發現晏越不在身邊,倒霉的只會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