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回答,男人已經冷笑著,“我瞧你只顧說話,倒是不吃了。”
不瞧他臉上的冷笑,光听都知道他在諷刺她了。
紀綰沅吃了癟,“……”
她噎了一息,吃了一只雞腿,預備要再開口,還沒說話呢,溫祈硯直接擱下銀筷起身,
“娘子和表妹一見如故,我倒是顯得多余了,既如此,你二人慢慢吃,好好談,飯菜若是涼了,使喚下人端去熱熱。”
紀綰沅,“…?”
言罷,他走了,又是去了書房。
只留下紀綰沅和曹欣在原地不知說什麼。
早膳被嗆了一遭,曹欣的士氣越發弱,紀綰沅不肯罷休,她讓人炖了魚湯,讓曹欣送去書房給溫祈硯,好歹說說話,
“旁邊的小丫鬟們,我都支開了。”
曹欣猶豫,“能成麼?”
“能。”紀綰沅點頭,鄭重其事拍了拍她的肩膀。
必須能,必須偏離話本子原先的走向,否則她怎麼辦?
又鼓勵了一會曹欣,這面皮子薄弱的曹小姐總算是去了。
紀綰沅繞去了花廳,沒躲在暗處偷看。
她托腮看著花廳里盛開的紫薇和芙蓉,心情很好,時不時會往庭院那邊瞧了一眼,等著好消息。
對于她的反常,翡翠已經無話可說,只能盯著。
原以為會很慢。
紀綰沅甚至在想,兩人會不會在書房就擦出火花了呢?
可沒想到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曹欣快步端著潑灑的魚湯走了出來,面色很是難堪,就像是潑灑出來的魚湯一樣難堪。
這是吃閉門羹了?
紀綰沅連忙起身要過去問,可方才湊近,還沒問,就見到了跟在曹欣後面的溫祈硯的隨從青禾。
她沒敢當著此人的面問。
曹欣把湯塞給翡翠,越發小跑離開了。
紀綰沅剛要追上去,青禾道,“少夫人,大公子讓您去書房一趟。”
紀綰沅意識到不妙,“我…夫君辦公事,我還是不打擾他了。”
“大公子說您若是不去,他便親自來請您了。”
紀綰沅,“……”
盡管故意磨磨蹭蹭走得很慢,還是到了書房。
紀綰沅頓了好一會,想著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還是進去了。
書房之內,男人沒有在伏案,似乎等了她許久,听到她的腳步聲,目光投過來了。
男人的視線,因為沉靜深深而顯得莫名幽冷。
紀綰沅笑著,“夫君尋我何事啊?”
她不敢進去了,就在書房門口站定。
男人看著她不說話,紀綰沅被他看得心里打鼓。
想著他若是發難,她絕對不會退步。
憑什麼?
反正她的心里已經想好了措詞,溫祈硯若是質問,她便說她就是沒有安全感,就是試探他在不在意她,若是必要,再擠出幾滴可憐兮兮的眼淚好了。
反正,他很受用。
可是她怎麼都沒想到,溫祈硯看了她一會,起身朝著她走過來了。
不緊不慢走到她面前站定,視線自上而下看得她心里起毛。
紀綰沅受不了他這樣的打量,正準備開口,不料他俯身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往那邊走。
等怔愣弄不清楚狀況的紀綰沅回過神,人已經到書案前,坐在溫祈硯的腿上了。
他自後環抱著她。
一只手圈著她,一只手伏案書寫。
“你…你做什麼?”她嚇愣住了,下意識要下去。
男人卻按住她的腰肢不準她動,湊近。
磁沉幽幽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
“娘子不是擔心我一個人在書房辦公事孤單嗎?”
“怎麼不親自陪我?”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是貼吻上她的耳朵。
他知道她把曹欣送來的用意了。
沒有發難,反而用這樣的方式將她困在懷中。
溫熱的呼吸悉數打在她的耳後,男人的聲音听著冷靜,實際透著無盡危險鑽入她的耳朵里。
他還貼著她,大掌按著她的腰肢。
紀綰沅簡直覺得如坐針氈。
“……”
感受著男人胸膛的寬闊溫熱,想到他的意動。
尤其是那些令人害怕的,從後.沖.撞的記憶卷土重來。
溫祈硯可是用過好幾次這個姿.勢的!只是地點不同而已!
她的陣腳有些亂了,嚇得不管不顧去掰開男人纏抱她腰間的大掌,
“我、我還是不打攪夫君辦公事了!你忙吧!”
掰了好一會,用盡吃.奶的力氣,總算是掰開了,紀綰沅落荒而逃。
期間用力過大,直接撞了溫祈硯握筆的手,在他方才批閱好的書文之上留下了猙獰而出格的一筆。
一旁趕來的青禾也看到了,正要上前收拾。
卻見男人已經擱筆抽走,他的眉眼看似毫無觸動,卻又仿佛透著幾不可察的愉悅。
是錯覺嗎?青禾在想。
定楮再看,已經無法在男人俊美的臉上窺不見任何了。
晚膳時分,曹欣沒有露面,紀綰沅派了翡翠安撫,給她送了一副名貴的頭面。
夜里,溫祈硯也沒有問這件事情,只是他抱著她睡。
不過,抱得比昨日緊,察覺到紀綰沅的僵硬,他也沒松開。
一整晚,紀綰沅都沒有敢動,因為溫祈硯身上好熱,她快要被他給抱著捂熱化了。
“……”
次日,蔣姨母和溫夫人要出門去永寧寺燒香拜佛,還說夜里可能無法回來了,畢竟永寧寺得出京去,趕不上腳程就在那邊住,明兒再回。
這絕對不是巧合,應當是蔣姨母故意引走溫夫人。
否則在書房不知怎麼受到溫祈硯冷言到難堪快要哭出聲的曹欣,如何就被一副頭面給哄好了?
那頭面的確很貴,但……紀綰沅還是覺得跟蔣姨母脫不開干系。
這兩日毫無進展,曹欣倒是被嚇得連連打退堂鼓。
紀綰沅想到白日里在書房,夜里在幔帳,溫祈硯抱著她時的意動。
也不想再拖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生米煮成熟飯。
只要踫了曹欣,他總不能不負責吧,這可是他表妹哎!便是他不認,蔣家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屆時她再推波助瀾,話本子的走向必然改變!
紀綰沅翻箱倒櫃,把上次沒用完還剩一些的藥給找了出來。
做這件事情要瞞著溫祈硯,自然不能瞞著曹欣。
她把計劃還有借口都告訴曹欣了。
曹欣雖然被哄好了,但听到紀綰沅這麼說還是覺得不妥。
紀綰沅也不跟她廢話,直問她想不想進溫家門了?
“我也不怕告訴表妹,我如今的身孕,溫家和紀家的親事,就是這麼來的。”
曹欣愕然,“不是表兄酒後……”
“的確是酒後…”紀綰沅也不想糾纏什麼酒啊茶的,反正都差不多。
“夫君清冷克制,我不得已用了點這個東西。”她晃了晃手里的藥粉。
“我如今是嫁進來了,成為夫君的正妻,法子我已經說了,表妹仔細想想。”
“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哦。”
猶豫不決的曹欣,真的想了許久。
想到溫祈硯的清俊迷人,他手上的權勢富貴,以及她母親出門的囑托,還有紀綰沅道她過了今日會找別人的話,最終點頭了。
咬牙道,“好,我听表嫂的。”
聞言,紀綰沅心中激動,安慰她,“表妹放心,事情必成。”
今日紀綰沅很是乖順,沒有再搞那些ど蛾子,帶著曹欣往他面前湊了。
溫祈硯認為應當是她被嚇怕了。
她的乖覺令他省心的同時,又詭異莫名覺得空蕩。
或許是因為紀綰沅不弄這些小把戲,他竟不能夠趁勢與她親密拉近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