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塊表還是想辦法處掉比較好。”陸淮提著表帶晃了晃,鋒銳的金屬光澤泛著冷,“我本來是想讓陳景和得到這塊表,再把表的存在透露出去,陳景和那人自尊、自私、自傲,他爹都已經轉頭培養他弟弟去了,他還以為自己穩坐太子位,對上那個姑娘肯定沒贏面,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就送他個福報。”
說到這兒,陸淮頗感遺憾地搖搖頭︰“但你一口氣砸了500萬,這燙手山芋就落咱們手里了。”雖然這麼說,但陸淮也沒有責怪周雲鶴的意思。
“也未必。”周雲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笑說︰“如果對方的目的是錢權,找周雨生和陳景和是雪中送炭,找我是錦上添花,意義不大。”
第36章
陸淮點點頭把表裝回盒子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真找上門再說。”這個再說就是把決定權全然移交給周雲鶴,他自己做甩手掌櫃的意思。
前幾天找了借口把家里常用的車全部送檢, 暫時沒發現問題, 周雨生這輩子沒有他幫忙, 又失去了手表這個金手指, 一時半會兒應該折騰不起什麼風浪。
算算時間, 上輩子自己的厄運是大學畢業後才開始的, 周雨生也是大學畢業才在終于在商場站穩腳跟,最近三年還處于安全期, 不用太著急發育。
上輩子周雨生作奸犯科不少,沒進去是因為周老爺子硬保, 只要找私家偵探盯住他,在周老爺子之前掌握證據就能一舉把他送進去。
做好打算,陸淮心情由陰轉晴, 肉眼可見地高興不少。
“看來是了了一樁心事,”周雲鶴旁敲側擊,陸淮“嗯”一聲,看他表情話里有話,從善如流地問︰“你把我送回家之後還要去公司嗎?”
周雲鶴搖頭笑︰“我又不是你哥真心實意喜歡工作, 如果能閑下來我更願意去山野海邊走走,看看別處的風景。”
嗯, 周雲鶴是很喜歡旅游的, 上輩子也帶著他去了很多地方, 看了很多他以為再也看不到的風景。
“那就去別的地方逛逛唄。”
周雲鶴看了眼手機,九點,不早不晚, “你想去哪兒?”
陸淮黑亮的眼珠子一轉,哼哼~他早就想好了!
約會!
終于給他逮到約會的機會了!
陸淮拿出手機翻了一部剛拿獎不久,前天才新鮮躺進他觀影列表里的小眾文藝電影,問周雲鶴︰“去藝聯看這部?”
剛巧紅燈,周雲鶴側過臉看陸淮的手機。
《修相機》
嗯,看名字就知道這是部只有藝聯這種小眾專業院線才會放的文藝片。
看起來和陸淮出演過的《摩勒的血山與藍海》那整體看得人滿腦子問號的魔幻現實主義,這部至少干掉了“魔幻”的部分,老老實實走了寫實路線。
為了不掃興,周雲鶴打算細看,可他剛要往下滑就被陸淮兩指捏住下巴,強行把臉扭正,語氣嚴肅地說︰“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
說完不等周雲鶴反應,陸淮自己就笑出聲來,“你好好開車,我講劇情簡介給你听。”
周雲鶴听話坐正,陸淮開始講述這部他上輩子看過好幾遍的電影。
“80年代,小鎮青年游三從家鄉小鎮來到繁華的京市打工,他找了一份洗碗工的工作,起早貪黑工作只為賺錢娶媳婦。”
“某天,他照常干到凌晨一點才下班,累得頭暈目眩,打算蹲在餐館門口抽支煙再回出租房。他蹲在馬路牙子上,叉著腿叼著煙,擦亮一根火柴點燃煙頭,細微的火光照亮半張黝黑的臉,一道白光忽然閃過,亮得幾乎將他靈魂攝走。”
“一個蒼老、長著一頭卷曲白發的老人遞給他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他自己,疲憊不堪、滿面愁容。”
“他看著照片上的自己,意識到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未來在這一瞬間已經離他遠去。”
“游三喜歡上了攝影,喜歡上了照片上愁苦難耐的神態,他要拍下它們,一千張一萬張,他要將它們收藏。”
“游三開始打更多的工,一天三份兼職,從黎明到深夜,他終于攢夠了2000塊錢,買下了老人拍他時曾用的那款相機。”
“游三拍到了第一張滿意的照片,一個凌晨才下工的縫紉女工抱著熟睡的孩子,夠摟著背順著坡一步步往上爬,那麼愁、那麼苦、那麼哀怨又那麼堅強。”
“他抱著相機,奔跑在深夜的街巷,他要找一家相館把它洗出來,現在、立刻洗出來!他跑得飛快,像一陣風,撞上一輛同樣飛馳而來的自行車。”
“相機撞壞了。”
“游三愣住,他跑得更快,跑遍整個京城想要修好他的相機。”
“一家、兩家、三家……”
“一天、一月、一年……”
“游三懷抱著他的相機,飛奔……”
陸淮一口氣說完,期待地看向周雲鶴。
周雲鶴︰“……”
果然,他可能真的缺乏一點文藝細胞,但這東西……後天惡補有用嗎?
看著周雲鶴略感無語卻硬憋著想夸幾句的樣子,陸淮認真反思了一下,反思著就笑起來。
也是,這是上輩子殘疾之後才愛看的題材,絕望、孤獨,剛好和他當時的心境類似,現在他和周雲鶴都好好,沒必要去看這個。
陸淮拍拍周雲鶴的肩膀,特別善解人意地給親愛的男朋友找了台階︰“按照現在的風向,要拿獎就是要拍這種雞零狗碎的無望生活,一地雞毛才是人生常態,你覺得無聊說明你過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