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昨天周雲鶴回來之前,李念就告訴他她給周雲鶴打了電話,但是周雲鶴態度平淡沒有回應,緊接著就是一大段“不來也沒關系”的卑微道歉,看得陸淮心里堵堵的。
但這種問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替周雲鶴決定,能做的似乎也只剩下苦苦等待了。
這麼一等就磨蹭到了晚上,周雲鶴抱著電腦看財經新聞,不時處一些文件,然後和陸南風開了一個視頻,陸淮本來坐在旁邊打ns,結果被陸南風說了一頓。
周雲鶴幫他說話,周雲鶴也被陸南風說了一頓。
陸淮︰“……”所以他哥到底為什麼又心情不好了啊?
末了,陸南風嚴肅警告陸淮,最近哪兒都不許去,在家和周雲鶴卿卿我我就行。
陸淮︰“……”
真的,陸南風越來越抽象了!
想想要是上輩子,陸南風態度這麼惡劣,他肯定已經和陸南風吵起來了,但到底有上輩子的經歷在,陸淮原地變身乖小孩,接受了他哥和周雲鶴的“變相軟禁”。
陸淮隱約能夠感覺到,風雨欲來。
他試著提了幾次都被周雲鶴避過去,對方明顯在回避,他問再多也沒有用,陸淮索性也就不問了。
他性格里滿是缺點,就算重生也沒能改好很多。
正如現在,他不願深究。
隨後幾天,周雲鶴也不去上班,他倆黏黏糊糊膩在一起,做了很多上輩子、這輩子都沒想過的荒唐事。
期間只有龍昭昭給他打了電話,問他知不知道秦知跑哪里去了。
陸淮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會讓周雲鶴和陸南風去找,讓龍昭昭不要太著急。
周雲鶴的手機也一直在響,來電顯示是周老爺子,但周雲鶴沒接,最後竟然打到家里的電視上來。
到了這種地步,陸淮也不能一直裝作不知道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李念沒有再來過電話,這意味著她至少保護好了自己,堵住了周雲鶴為數不多的軟肋。
陸淮掛掉電話,周雲鶴按了按眉心。
到這個程度,陸淮不可能再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想到曾經轟然崩塌的陸家,問周雲鶴︰“周家是……一年就能扳倒這樣一座大山嗎?”
周雲鶴定定地看著他,牆上的鐘表嘀嗒嘀嗒,直到電話再次響起,“爺爺”兩個字再次躍入視線,周雲鶴才終于開口︰“阿淮,”他起身擁住陸淮,像是一生未曾落地的鳥兒終于找到棲息的木枝,有些疲倦地說︰“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一個壞人。”
陸淮任由周雲鶴抱著自己,古怪地看他,忽地笑了一聲,他有上輩子的記憶,又太了解周雲鶴和陸南風,有些事情只要認真想,很容易猜到︰“啊,所以你們只動了周雨生,老爺子發現他的新玩偶廢了,現在要找你討個說法?”
“……”
周雲鶴嘆口氣︰“我們阿淮真聰明。”
“周雨生到底怎麼了?”早知道會有這一天,陸淮純屬好奇,不知道周雲鶴和秦知這兩個恨極了周雨生的人聯手,周雨生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周雲鶴從包里翻出一支煙捏在手里,聞了聞,在陸淮滿是求知欲的目光中扔進垃圾桶,那動作輕蔑地像是往垃圾桶里扔了一個周雨生。
“爺爺活到這個年紀,最強的就是控制欲。”周雲鶴用給陸淮講睡前故事的語調說起他所知的那部分︰“他很懂得吸取經驗教訓,在沒能完全掌控傀儡之前,絕不能給傀儡自由。”
周雲鶴打開電腦,給陸淮看了周氏集團的賬目,低笑一聲︰“我和你哥有你,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做得太過分,不能把他逼急眼。”
“所以這一年以來,我們能做的也只有慢慢給他施壓,他要做什麼,我們就往里面投錢捧其他人,只要不讓他做到龍頭,其實也不會有太大的發展。”
“這樣一來老爺子剛好能逼得周雨生退回集團,乖乖做他手下的傀儡來制衡我。”
“但我也沒想到,周雨生為了做大居然挪用了集團的公款。”
“挪出來的錢如果按照預期投進藍海倒也還能補回來,但……還記得他有一個網賭的合伙人嗎?”
陸淮一時倒吸一口涼氣,周雲鶴像是惋惜又像是嘲諷地笑了笑︰“賭狗瘋起來什麼都干得出來,他沒防住,那筆錢進了線上賭場不幸被網警查到?”
“但挪用公款就算數額巨大,最多也就判個三五年,老爺子不至于因為這個就揪著你不放吧?”
周雲鶴倒是沒想到陸淮連刑期都清楚,不過話說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單純挪用公款判不了重罪,老爺子甚至能找人替他背鍋,但秦知向公安機關提交了部分周雨生買凶恐嚇競爭對手致人重傷的證據。”
……
遠在千里之外的秦知戴著鴨舌帽,從公安機關出來,望著圍欄的天空,露出釋然的笑意。
這一天他想多久了呢?
很久了。
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記自己在這世上也不過就活了那麼三十多年。
痛苦的過去佔據生命大多數的位置,以至那些美好幾乎沒有喘息的余地。
好在,他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老天爺也很給面子,讓陸家的小少爺也帶著記憶重生到了現在。
陸淮是個很好的人,如果不是被周雨生逼到絕路,上輩子不會和自己這種走投無路的瘋子湊到一起,善有惡報的世界令人感到惡心,所有惡報只能由他來應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