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還是溫柔些。
“下次……”
言淡下定決心,又開了口,話還未說完,卻被用手溫柔捧起了下巴。
他們越來越近,近到能望進對方的心底,又瞬間閉上了眼楮。
煙花燃放,比起急促的鞭炮更加溫柔緩慢。
那光芒劃破黑夜,如同盛開的花朵。
綻放,又消逝。
交纏,又分開。
又是片刻的靜默,兩人都冷靜些許。
言淡想起了什麼,帶著笑意,抬首看向他的眸子。
“歲日喜樂。”她頓了頓,又道︰“我會一直陪伴你。”
伏清合低垂著頭,眸中交織著復雜的情感,“歲日安康。”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仿佛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流淌而過。
第510章 初春河岸.冒認案
初春郊外,一灣河流輕緩蜿蜒地向南而去。
春風微寒,吹拂了河岸勃發的生機,河邊的綠芽萌蘗,紛紛破土而出,密匝匝連成一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顫動。
在這盎然生機地圍繞下,一道身影靜靜躺在河岸邊,與河岸的美景毫不相容。
“什麼味道?”
河邊游玩的人聞到一股腐臭之氣,好奇地朝臭味地來源走了幾步,便望見個蒼白恐怖的尸身仰躺在岸上。
他驚叫一聲,吸引來了更多人。
不出多時,便有人叫來了捕快。
岸邊立刻被圍了起來,幾個巡街捕快站成了半圓,不讓游人靠近。
正常百姓早已遠遠躲開,但總有獵奇的好事之人在周圍徘徊,似乎想打听出個前因後果記錄下來,以作為茶余飯後的談資。
“听說是投河自盡。”
“死的似乎是女子……”
“是為情所困?還是得罪了什麼人偽裝成這樣?”
他們竊竊私語的同時,突然望見遠方有一群人騎馬而來。
領頭之人身姿矯健,熟練駕馭著跨下的駿馬。
隨後在離現場隔了些許距離的地方扯住韁繩,只听一聲低喝,馬蹄高昂又落下,最終穩穩落地。
她利落下馬,動作行雲流水,一邊還指揮著,“羅聲,你帶上人去將馬匹都拴好。”
“好,交給我吧。”
言淡交待完,察覺到注視的目光,眼神一掃,便見著幾個身影偷偷摸摸地跑到了角落。
她打量一番,發覺是幾個普通百姓,大致記住他們的相貌特征,便帶著人急匆匆向尸體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近,先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臭味。
見那尸體半泡在水中,姿勢扭曲而詭異。
眾人的腳步不僅慢了幾分,都在緩緩適應這氣味。
只有尤悠不慢反快,已超越所有人走到了岸邊。
言淡環顧四周,觀察著現場。
這河流是自北邊而來,只是途徑這京郊,初步不好確定這拋尸地點。
再看那女尸只是大致完整,手腳面部均有殘缺。
更別提她的面部腫脹,實在是難以辨認面貌。
頭部遭受重擊的位置更是慘不忍睹,白骨清晰可見。
言淡緩緩走近,繼續觀察著。
女尸四肢殘存的地方也是慘白如蠟一般,皮膚部分脫落,手指和腳趾幾乎只剩幾個骨節,有明顯被魚啃食的痕跡。
腹部高高隆起,應是腐敗產生的氣體所致。
腰部側旁有一道長長的口子,內髒露出了些許,還有部分已被啃食殆盡。
言淡猜測女子應是死于去年秋季,河水中的溫度比外界低,低溫環境減緩了尸體的腐敗進度。
直到春日漸暖,尸身又隨著河流到了魚群生存的河段……
她看得差不多了,抬首望向那行黑字標注。
【被井常存重擊頭部身亡的艾雲來】
打開圖片。
井常存站在櫃台前,手上一手握著筆,另一手放在櫃台上,正笑容滿面的說著什麼。
他長著一張國字臉,方正的輪廓給人一種沉穩可靠的感覺。
雖然其相貌普通,但額頭寬闊,笑容和煦。
任誰第一眼看過去,都會覺得這是個忠厚老實的好人。
另一張圖。
角落的一棵楓樹像是燃燒的火把,楓葉如同火苗在空中盤旋。
艾雲來靜靜坐于樹下,背後的絢爛對她毫無影響,皆被這一身淡藍色的清冷襦裙所澆滅。
膚色很淺,有些許粗糙。五官也不驚艷,卻和諧自然,顯得格外有氣質。
艾雲來雙眸微微垂下,一手放在算盤上撥弄,側旁還擺著一本冊子,似乎正在算賬。
第511章 畫像.冒認案
再看後邊兩行信息。
{艾雲來,年三十二,出生自淮州上陽郡鎏縣南樹巷巷口第一家}
{井常存,年三十五,出生自淮州上陽郡鎏縣井家村村尾第三家}
淮州是與薊州相對偏北,同樣緊靠京城的一個州。
與薊州一南一北,幾乎將京城完全圍繞。
而鎏縣則是處于淮州邊緣,在淮州範圍內距離京城最遠的縣。
所以即使淮州離得不遠,處在邊緣的鎏縣距離京城至少也是二百多里。
是騎馬不休息也需要近一整日,才能到達的距離。
如若案子真發生在鎏縣,這尸體順流而下,沒有被河彎或是沿岸的石頭等東西阻擋,順利漂了這麼遠,是極為少見的情況。
自己該如何將探查方向轉移到這麼個特定又遙遠的位置呢?
連呈見著崇拜的言捕頭好似陷入沉思,耐心等她站起身後才走上前去。
“言捕頭,專職負責畫像的畫師到了,已要求他盡量在畫上還原死者面貌……但他看過尸體之後,稱畫像只能根據骨骼和完好的部分推測還原,可能與死者的本來面貌只有七成相似。”
“尸體面貌損毀太多,七成已經很不錯了。”言淡收回思緒,她微微頷首,又停頓片刻,“畫師畫像完成之時,先拿給我看看。”
自己也好根據金手指所顯示的照片,提出些許修改意見。
她說完朝現場外圍走去,又順著河流的方向往上,招呼了好幾個捕快同她一起探查。
連呈看她離開,也拱手告退,“是。”
帶著一群捕快沿岸向河流上游處尋摸,總算在離尸體發現之處近二十里河段旁的枯樹枝上找到了與死者身上衣物相似的碎布。
只能證明尸體確實從北邊而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發現。
天色漸暗,死者早已被運回了奉公門,言淡見著查不出什麼,也讓早已疲累的眾人就地解散,等明日晨間再回到奉公門討論。
她則回到了奉公門,特地看過了畫師的畫像。
這畫師經驗豐富,對自己的水平也判斷精準,果然這畫像與死者原貌有七成相似。
言淡提出了兩處修改意見,“面頰這需要修改些……還有嘴唇這。”
畫師有些許疑惑,“不知捕頭為何認為這些地方有誤?”
當然是看過照片啦。
言淡心中想著,嘴上卻不會這麼說,“經歷過這麼多案件,對于尸體表征現象以及人骨和肌肉分布,我已有了些許心得。”她頓了頓,“所以根據露骨長度寬度,分析各個角度,然後觀察眼眶的深度和突出程度,再看看下巴的線條和角度,便能大概勾勒還原出死者的大致輪廓,其後看牙齒的磨損程度,可分析……”
她將已知的仵作知識結合想象扯了許久的理論,就是沒有說具體觀察什麼,又如何分析以及操作。
畢竟言淡是真的不會……
好在理論是沒錯,畫師只當是言淡深有心得,可惜不會教學,只能按照她的要求改到其滿意。
次日,幾個畫師聚集在一處,將畫像臨摹了許多,通通分發下去。
言淡以河流流向為由,將畫像分發的重點放在了淮州的幾個縣中,其中自然包括鎏縣。
只等著死者家屬看到畫像後找上門來,便可光明正大的去鎏縣探查。
等待的同時,她也給分部去了信,要求調閱近幾年所有失蹤案件的案卷。
畢竟失蹤案通常不屬于大案,沒有特殊情況只會將案卷存放于分部。
在畫像發下去的第二日,分部的案卷還沒到,上陽郡的文蘭縣卻突然傳來了‘好’消息。
第512章 錯誤.冒認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