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明義一時間焦頭爛額,早就?知道那個小子是個繡花枕頭,沒想?到他不但自己送死,還連累了那麼?多士兵。張豪翼在?外?頭極其憤怒,非要主帥給他兒子做主不可?。呼明義道︰“先勸住他,等會兒他安靜下來再說。”
幾人在?營帳里沉默著,感到了巨大的壓力。他們在?這里駐扎了這麼?久,一直沒能打下來,對面的援兵卻越來越多。呼明義的神色嚴峻,看向了身?邊的兩人道︰“接下來怎麼?辦,你們有什麼?想?法?”
現在?各個部落的人都?盯著巴圖爾,打不了勝仗,他這草原王也坐不穩。他粗聲道︰“剩下的糧食還夠吃一個月的,那就?盡快開戰,集中所有力量把他們打下來!”
呼明義沉吟著,看向了紀教主。紀秋暝剛救完火,身?上還帶著煙灰,頭發也燒焦了,模樣極其狼狽。那幾個兔崽子無孔不入,實在?讓他防不勝防。紀秋暝恨他們恨得牙癢癢的,自己籌謀了這麼?久,絕不能就?此放棄。
他道︰“巴圖爾將軍說得對,對峙了這麼?久,也是時候跟對方決戰了。咱們手頭有這麼?多機關獸,對方不是咱們的對手。”
呼明義想?著那些鐵皮怪物,心中又生出了希望。他的神色變得陰狠起來,道︰“好,那就?讓他們試試是血肉之軀強,還是咱們的這些精鋼火炮厲害。”
外?頭靜了下來,呼明義召張豪翼進來,那老頭兒陡然沒了兒子,眼楮都?紅了,非要殺了甦子乾不可?。呼明義只?得承諾會好生安葬他的兒子,又答應給他報仇。
紀秋暝感到一陣頭疼,默默地出了營帳,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他看著上首掛著的虺神畫像,比起大幽的皇帝來說,他更敬畏的還是虺神。
他說服了森*晚*整*大幽的皇帝發動戰爭,聯合了燕丘作為?同盟,又攻下了千機門奪走了火器,辛辛苦苦把局勢推到這個地步,若是這一戰打不贏,他實在?沒辦法面對虺神。
紀秋暝心中煩得要命,在?帳中徘徊。這時候就?听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虛空中道︰“這就?不行了?當初你夸下海口,要為?本座獻上大量人牲,到現在?也沒能做到。”
它嘆了口氣,仿佛覺得紀秋暝比起張子鳶來說,還是差得遠了。
那一聲嘆息刺痛了紀秋暝,他的眉心跳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當初張子鳶說要向虺神獻祭,三?日內便屠了半個城的人,行事狠辣果決。紀秋暝從小就?听著夜游神的事跡長大,對他既崇拜,又暗暗嫉妒。張子鳶早就?已經?死了,他想?取代他,成為?虺神新的左膀右臂,獲得至高無上的力量。虺神卻總是覺得他說得多,做得少,一點也不合它的心意。
紀秋暝從前不知道自己可?以卑微到這個程度,既然虺神想?念張子鳶,自己就?想?方設法找到他的轉世,按照虺神的願望磋磨他,讓他覺醒成為?從前的樣子。可?這小子早已投靠了鳳神,寧死也不會再回來了。
虺神雖然得不到他,卻也不肯垂憐紀秋暝,對他總是一副冷冷的態度。
“本座的耐心有限,你還要我?等多久?”
紀秋暝把心一橫,反正是用人命向虺神獻祭,大幽贏不贏都?無所謂。若是這些人打輸了,自己正好帶著萬象門接管大幽。他的法力高強,又有人馬,使?出鐵血手段來,這皇帝自己也不是做不了。
他的神色沉了下來,道︰“虺神莫急,屬下這就?提供人牲,一定速戰速決。”
虺神冷笑了一聲,陰沉的氣息漸漸消失了。紀秋暝望著畫像上的大蛇,下了狠心道︰“放心,這一次答應你的事我?一定做到。我?要讓你承認,我?才?是你最忠誠的僕人。”
段星河等人在?總兵府住下了,這幾日敵方一直沒有動靜。墨墨窩在?屋門前打瞌睡,腦袋上扣著個厚厚的牛皮頭盔。段星河讓工匠給它打造了一身?盔甲,上陣的時候就?不怕受傷了。
小對眼從外?頭過來,輕輕躍到了它的背上。墨墨的耳朵動了動,閉著眼繼續睡覺。小對眼就?蹲在?它背上,慢慢地舔著毛,很是悠閑。
樹蔭濃密,微風吹動樹葉,給初夏帶來了一點清涼。段星河坐在?門前的台階上,想?起了萬象門的教主。他跟紀秋暝只?打過兩次照面,卻不知為?何,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步雲邪給士兵看完病,背著藥箱從營房回來,見他坐在?屋前出神,道︰“想?什麼?呢?”
兩人並?排坐在?屋檐下,段星河看著前頭的樹蔭道︰“你說萬象門的教主,是個怎麼?樣的人?”
步雲邪眼前浮現起那人的身?影,皺起了眉頭,斷然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人為?了給虺神獻祭,無所不用其極。如果有機會,一定要殺了他。”
那人是他們的敵人毋庸置疑,之前段星河墮為?魔身?,也是他暗中布局設計的。他好像對段星河的一切都?很了解,但段星河卻對他一無所知。這人一直深藏在?暗中,窺伺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為?虺神謀劃一切。段星河一想?到一直以來,自己受的那麼?多挫折都?是他給的,心里就?惱火起來。
他沉下了臉道︰“你說得對,等仗打贏了,老子非把他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這一夜睡到凌晨,忽然听見外?頭傳來一陣陣號角聲。段星河一個翻身?坐起來,听見外?頭的腳步雜亂,總兵府里的人都?醒了。有人喊道︰“開戰了,敵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