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福禧從主屋從急步走出,躬身道︰“陛下,徐嬤嬤醒了,果真是中了迷香。她道昨夜睡前乃是與娘娘一起,後來睡著後發生了什麼,皆不知曉。”
福禧猶豫道︰“娘娘應該……不會是自己逃了吧?”
“不會!”蕭臨毫不猶豫否認,“她若要逃,定會帶走她的徐阿母。”
她的徐阿母似乎比任何人都重要。
他心中有些酸澀和妒意,在意識到後努力壓了下去。他竟然吃一個老媼的醋,說出來太過可笑。
“暗衛呢?”
話音剛落,原本守在謝家村的暗衛低著頭從後方走來,各個單膝下跪成一排。
蕭臨看著他們氣憤到想要殺人。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第二次了!
最終,他走上前,一人一腳,順著往他們胸口上踹去。
暗衛被踹倒地後立刻下跪匍匐,連呼吸都緊了起來,他們記得曾經皇帝放過話,若再把貴妃弄丟,就將他們全做成燈。
蕭臨深呼吸幾下,最後怒道︰“滾去找人!天涯海角,無論何地,給我把雲夭找出來!”
暗衛們听聞後立刻松了口氣,這麼說,他們小命是保住了。
應聲後,著急忙慌起身,立刻四散去尋人。
蕭臨氣急敗壞,這時忽然感受到周邊一絲視線,似乎在躲著看他。
憑著自己的直覺,往那視線方向看去,果然在小院兒外的門口看到一個偷偷摸摸的男子。
仔細一看,那不正是雲夭的野男人謝璞麼?
阿璞一對上蕭臨視線,嚇得渾身一抖,前些時日在毗陵府衙的場面還仍歷歷在目,揮之不去。導致他這幾日都沒能睡好。
可想到小桃,他還是鼓起勇氣朝著蕭臨走了過去。
蕭臨沉默地看著他,身上的威壓愈發強烈。
阿璞走到近前時,才戰戰兢兢道︰“我、我、見到、見到、小桃姑娘了。她被人擄走了!”
蕭臨眉頭一皺,“怎麼回事?”
阿璞道︰“昨夜失火前,我想到小桃白日去致歉,卻沒搭她,心底過意不去,便尋去了小桃家。後來失火,我也是驚慌失措,在人群混亂時,忽然看到一肥碩那男子扛著小桃偷偷往後山離開。”
“我一路跟去,最後跟到了一處墓地,那人凶神惡煞,卻沒想到忽然出現了另一隊人,小桃姑娘喊對方什麼……將軍。那人差點兒發現了我,最後又把小桃姑娘扛走了。”
將軍?難道是崔顯?這個該死的崔顯,竟在他眼皮子下耍陰招。
蕭臨又不屑地看向謝璞,只覺得此人實在膽小。若是他,定直接上去殺了那人,將雲夭救下。這種弱者,雲夭竟是為了保這種人,和自己斗氣。
真是夠了!
阿璞又被他眼神嚇得一抖。
蕭臨將眼神挪開,道︰“帶路!”
“啊!是!”
蕭臨自己翻身上馬,讓一士卒將阿璞拉至馬上,由他們跑在最前面,一路往他所說的墓地而去。
畢竟已經過了一晚,當眾人到達墓地時,崔顯的人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唐武的尸體被隨意扔在地上,四周也沒能尋到他人。
蕭臨心里萬分焦急,只是隨意一瞥唐武便收回視線,下馬四處查探,最後在小樹林處尋到雲夭的一只桃花玉耳鐺。
他將那耳鐺撿起放在手心,手止不住顫抖,心跳如雷。
要是雲夭發生了什麼不幸之事,他該怎麼辦?
要是她死了,他又該怎麼辦?
他此刻只知道,要是雲夭出了事兒,他定要讓所有人陪葬!什麼江山,什麼宏圖大業,他都不想要了!
“給朕去搜!搜不到你們全都去死!”蕭臨再也控制不住,朝著眾士卒怒吼一聲。
蕭臨調集了自己身下所有禁軍,密密麻麻到處尋人,陣仗之大。
于是整個毗陵和謝家村都知道,來了一大隊士卒,在昨夜失火後便開始挨家挨戶搜捕。
很快,消息傳到雲啟耳中,他大為震驚。
強龍難壓地頭蛇,他身下紅旗軍對這地比蕭臨的禁軍更加熟悉,于是他也私下派出義軍大範圍尋人。
第一次,與蕭臨達成一致,站在同一陣營。
一直到了申時末,竹青拖著崔顯的副將來到蕭臨面前,將人往前一推,那人倒在地上。
竹青道︰“陛下,屬下發現這人鬼鬼祟祟,竟往外傳遞信鴿!”
“信鴿呢?”
“沒來得及截獲。”竹青惴惴不安地低下頭。
蕭臨一腳踢向那副將,又踩上他胸口,蹲下看著他,平靜道︰“崔顯在哪兒?”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我只知道大致,不知道具體的地點,我給陛下帶路!屬下是一時間傻了,求陛下給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那副將感到窒息,雙手抓住蕭臨的腳想要挪開,卻動彈不得。
蕭臨握拳,很想殺了此人,但他還有利用價值,得先留著。沉默片刻後,他挪開腳,讓副將為他們帶路,一行人又縱馬往樹林深處而去。
當到達一處地點時,那副將結結巴巴,說只知道這附近很多山洞,崔顯調集而來的死士平日會在此地活動。
他們四處尋找著蛛絲馬跡,也不知崔顯收到那信鴿的消息後,是否會轉移地點。
眾人皆是熱鍋上的螞蟻,巡視一圈,卻毫無頭緒。
蕭臨臉頰肌肉抽動,此刻忽然後悔。
他後悔當初明明雲夭多次與他說過崔顯此人陰險狡詐,可他卻是自負,以為仗著自己的實力和強大,能用好崔顯這把雙刃劍。
畢竟崔顯,真的很好用。
無論是殺朝臣,還是去做陰暗之事,皆能辦得面面俱到。
他很清楚,崔顯此人無甚道德與忠誠觀念。
但沒關系,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
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可以,卻忘了,他有弱點,有軟肋,便是雲夭。
而崔顯那個該死的,竟然敢覬覦雲夭!
蕭臨牙關咬得作響,一陣疾風從眼前刮過,他神色一緊,立即從腰間抽出長劍。
四周潛伏的死士倏然間一涌而出,朝著他殺了過來。
很好,看來崔顯是真的叛變了。正好,給了他誅殺此不義之徒的借口。
禁軍沒能及時反應過來,有幾人中了埋伏,瞬間倒地。這群死士受過嚴苛訓練,戰斗能力比之禁軍有過之無不及,又加之人數龐大。
一時間,禁軍竟被打的節節敗退。
蕭臨駕著青驄馬上前,一劍斬飛幾人,逐漸殺紅了眼。竹青從後方趕來,也加入了混戰。
正在此時,蕭臨耳中忽然傳來一聲隱隱約約的尖叫,女人的尖叫。
是雲夭!
他立刻放棄與死士的混戰,直接拉起韁繩,馬蹄高高抬起將面前一死士踩在腳下踏過。他一人沖出重圍,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夭夭,等著,我來了。
樹枝密密麻麻,呲啦呲啦刮擦過他的臉頰留下些許痕跡。他卻毫無知覺,只用力夾緊馬腹躲避著前方的樹木。
很快,幾只箭從草叢間射來,他仰身躲過。起身後,見到前方十多個死士擋住去路,試圖用弓弩遠攻阻止。他見狀翻身下馬,讓馬遠離此地,一人提著劍沖了上去。
第76章 脆弱的蕭臨
此刻已是暮色四合,山洞中,點了一堆篝火,雲夭剛剛被崔顯扛著跑了許久,終于尋到一落腳之處。她坐在火堆前,雙手仍被反綁著沒有放開。
崔顯在她前方來回踱步,氣惱地看著手中那張紙條。
他原本計劃利用唐武將雲夭帶出後,再找機會將雲夭藏起來。屆時,唐武已死,蕭臨只會追查唐武周邊關系,並不會查到他的身上。
他還可以回到左右衛,繼續做他的大將軍,做他崔家家主。
哪兒知竟出了此等差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謝璞,竟一路跟上了雲夭,還被他不小心放跑,在蕭臨面前暴露。
他做了多年左右衛將軍,可畢竟那是皇帝的禁軍,蕭臨與元帝不同,雖然給了他軍職,卻仍將兵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奈何不得。
如今左右衛是回不去了,崔家也回不去了,他只剩下自己私底下在崔家培養出來的一大批死士。
未來路該怎麼走,他此刻竟毫無頭緒。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人只有處在極度舒適的環境當中,才會思淫∣欲。
此刻便是雲夭就在面前,毫無反抗之力,他也生不出任何色∣欲在這個女人身上。
片刻後,他將手中的紙條扔入篝火中,看向雲夭幾步上前,遷怒道︰“雲夭啊雲夭,若非為了你,我怎會落到今日的田地?”
雲夭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模樣,猜想定然是蕭臨知曉並尋了過來。但此刻,她從崔顯眼中看到了強烈的殺意,讓她脊柱到頭發絲都在發寒。
他半眯著眼,壓下殺意後,帶著一絲威脅的語氣道︰“雲夭,未來跟我一起生活吧,做我的女人,和我走。”
雲夭輕輕道︰“崔顯,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嗎?”
“什麼?”崔顯一怔。
雲夭神情怪異,道︰“崔顯,你喜歡我?”
“當然,我很久以前便喜歡你了。”崔顯不可置否。
雲夭搖頭,“崔顯,你不喜歡我,真的喜歡一個人,不會殺她。”
他氣笑,“可是我為了你,什麼都沒了!你難道不應該陪著我,和我一同離開?”
雲夭緩緩說著︰“崔顯,你真是太不公平了。我從未試圖勾引過你,從來不想接近你。你說喜歡,卻想要殺我,卻能為了某些利益,將我送去別的男人床上。”
“對于你來說,我只是一塊寶石,無所謂輾轉,也無所謂感情,只要漂亮的衣殼沒有損壞,只要能擁有足矣。”
“崔顯,你的喜歡實在太過廉價,所以你永遠都不可能真正得到。”
“所以,我也不會和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