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興懷也摸清楚了他的脈象。
是弦滑脈。
于是他又問道︰“痛的時候,有惡心嘔吐的感覺嗎?”
金絲眼鏡︰“有。”
牧興懷收回了手︰“大便呢?比較稀還是比較硬?”
金絲眼鏡︰“我這幾天拉的都是稀的。”
牧興懷︰“前幾天是不是吃了很多柿子或者棗子之類的東西?”
金絲眼鏡︰“柿子或者棗子?沒有啊。”
“哦,我吃了很多山楂。”
“那就沒錯了。”
牧興懷︰“你吃了太多的山楂,導致胃結石了。”
金絲眼鏡︰“啊?”
胃結石這麼容易得嗎?
他不就是吃了點山楂嗎?
“那我現在怎麼辦?要去醫院做手術把石頭打了嗎?”
牧興懷︰“因為山楂里富含果膠和鞣酸,他們在胃酸作用下會跟蛋白質結合,形成植物性結石。”
“也正因為如此,想要祛除它也很容易。”
“去小賣部買上十幾瓶無糖可樂,喝個兩三天,就可以把它溶掉了。”
金絲眼鏡︰“啊?”
真有這麼簡單嗎?
牧興懷︰“當然了,你想去醫院做手術把石頭打了也是可以的。”
金絲眼鏡︰“不用了不用了。”
相比于做手術,還是奉旨喝可樂更有性價比。
金絲眼鏡︰“那你看我該付你多少診費?”
牧興懷︰“給個十塊就行了。”
說完,他就準備站起身了。
結果下一秒,他就听見另一個瘦高個年輕男人說道︰“等等,牧醫生,我還沒看呢?”
嗯?
牧興懷愣了一下︰“你哪里不舒服?”
瘦高個︰“這幾天我吃完午飯之後,心口總是抽痛不止。”
牧興懷︰“那我先給你把個脈。”
瘦高個︰“好的。”
三分鐘後,牧興懷收回了搭在瘦高個的手腕上的手。
“你的心髒沒什麼問題。”
瘦高個︰“啊?”
“這不可能啊?”
“那我的心髒怎麼會痛呢?”
牧興懷︰“我再給你做個體檢吧。”
于是瘦高個就又躺到了診療床上。
牧興懷在他的肚子上這里按按,那里壓壓,在按壓到他的左上腹部的時候,他忍不住出聲說道︰“別按那兒,有點想吐。”
牧興懷這才收回手,他看向金絲眼鏡︰“你們兩個是一家的?”
金絲眼鏡︰“對,他是我堂哥。”
牧興懷︰“難怪。”
瘦高個顯然有些不相信牧興懷了︰“你不會是想說我也得胃結石了吧?”
“我是心髒不舒服。”
“而且我不愛吃山楂,那天的山楂我就吃了一個。”
牧興懷︰“雖然你治吃了一個山楂,但是你其他的東西恐怕沒少吃吧?”
“你的胃都被撐的頂到心髒了。”
瘦高個︰“……”
牧興懷的意思是,他這幾天之所以心髒經常痛,是因為被胃頂的?
牧興懷︰“行了,起來吧。”
“你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只要之後你別再吃那麼多就行了。”
最後,牧興懷甚至都沒有收瘦高個的錢。
可是離開牧興懷家之後,瘦高個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金絲眼鏡︰“怎麼了?”
瘦高個︰“我的心髒又痛起來了。”
金絲眼鏡︰“啊?”
瘦高個︰“我總覺得牧興懷的診斷結果不太靠譜。”
“雖然我這幾天吃的確實有點多,但其他人也沒少吃啊,怎麼就我一個人出問題了呢?”
金絲眼鏡︰“……額,有沒有可能是因為你本來就瘦,突然吃那麼多東西,更容易把胃撐大。”
“而且沒病不是好事兒嗎?我巴不得自己也是因為吃多了,肚子脹的,才會胃痛,而不是長了胃結石呢。”
瘦高個︰“你怎麼還幫起他說話來了?到底我是你堂哥,還是他是你堂哥?”
金絲眼鏡︰“那你想怎麼辦?”
瘦高個︰“我想再去醫院看看。”
“你也再去看看吧。”
“當然了,我沒有咒你的意思,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是吧?”
金絲眼鏡︰“……行吧。”
他們本來是圖方便才跑到牧興懷這里來看病的,結果現在,他們又不得不騎摩托車去了縣里。
一個小時後,他們的檢查結果就都出來了。
看完他們的檢查報告之後,縣一院的醫生先是對金絲眼鏡說道︰“你沒什麼大問題,植物性胃結石而已,而且石頭也不大,回去自己喝幾天可樂就好了。”
“至于你。”
縣醫院的醫生轉頭看向瘦高個︰“以後就算遇到再喜歡吃的東西,也不要吃的太多了,你看你這,胃都快頂到心髒上去了。”
金絲眼鏡︰“……”
瘦高個︰“……”
于是幾分鐘後,他們是怎麼來的縣一院,就是怎麼離開的縣一院。
金絲眼鏡︰“我就不該信了你的鬼話。”
“原本我十塊錢加十幾瓶可樂就能解決的事情,現在好了,多花了一百多。”
瘦高個忍不住伸手抹了一把臉。
他還多花了四百多呢。
“……誰能想到呢,牧興懷是真的有兩把刷子,他的診斷還真就都沒有錯。”
第12章
牧氏中醫診所開始熱鬧起來了。
以往一天下來,牧興懷都不一定能看到一個病人,但是現在基本上每天都有四五個病人找上門來。
雖然絕大多數病人看的都是感冒發燒或者扭傷這一類的小病小痛。
不過今天牧氏中醫診所來了一個不一樣的病人。
“面癱?”
牧興懷看向對面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額頭上幾乎看不到明顯的額紋,口角也能看到明顯的歪斜。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聲音略有些含糊︰“還有喝水的時候會漏水,吃飯也嘗不出味道了。”
牧興懷︰“我先給你把個脈。”
“好的。”
中年男人連忙把手放到了脈枕上。
牧興懷又問道︰“你這是怎麼弄的?”
中年男人卻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陪他一起過來的中年女人則是翻了個白眼︰“幾年前,他學人炒股,半年就虧了五萬多,後來我就不讓他繼續玩了。”
“沒想到他嘴上答應的好好的,實際上卻還在背地里偷偷的炒。”
“關鍵是他其實根本就不會炒股,都是跟在幾個所謂的朋友屁股後面買,他那幾個朋友買什麼,他就買什麼。”
“前段時間股市不是大漲嗎?他跟著買的那幾支股票也漲了不少,讓他賺了七八萬塊錢。”
“他直接就膨脹了,偷了家里的存折,跑去買股票。”
“我們倆哪有什麼錢?家里的存折里的錢那都是兒子和女兒存放在我們這里的錢。”
“月初的時候,股市不是大跌了嗎?他直接就虧進去了二十多萬。”
“結果他還是不甘心,覺得他能翻身,又背著我們去親朋好友那里借了二十萬,投進了股市里,結果又虧了十多萬。”
“一套房子就這麼被他虧沒了。”
“他終于後悔了,也怕了,就去跳了樓。”
“啊?”
牧興懷本來正在琢磨中年男人的脈象,听見這話,直接抬頭看向中年男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中年男人剛才好像是自己走進來的。
竟然是跳樓,那跳的肯定是高樓啊。
中年男人從高樓上跳下來,竟然一點事情都沒有?不對,竟然只有臉癱了。
像是猜到了牧興懷心中所想一樣,中年女人解釋道︰“雖然他是從五樓跳下去的,但是樓下正好有戶人家在陽台外面晾了床被子,他被那床被子絆了一下,摔進了旁邊的水井里,所以最後一點事兒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
牧興懷點了點頭。
等等。
牧興懷︰“既然他從樓上跳下來一點事都沒有,那他的臉又是怎麼回事?”
中年女人︰“我知道他炒股虧了將近四十萬的事情的時候,本來就快要氣死了,後來又知道他跳樓了的消息,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找到他之後,就扇了他幾十個巴掌……”
扇了他幾十……個巴掌。
難怪中年男人會面癱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打得好!
中年女人︰“說真的,要不是我們家大女兒以前出車禍快要不行了的時候,他割過肝救過她,我們都不想給他治。”
听見這話,牧興懷不由多看了中年男人一眼︰“相信大哥會記住這個教訓的。”
中年男人連忙投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牧興懷也收回了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又檢查了一下他的面部︰“還好,大哥的問題不算太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