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了一架之後,再來找梨久吵架的也就少了。
誰都不想做那個被當堂氣暈的,雖然被梨久氣死了對梨久而言也會影響她的名聲。
可是大多數人也都丟不起這人!
梨久小小的立威之後,終于沒有人在她耳邊嗡嗡嚼舌根了。
第二天,梨久和宇文嶸便去了後宮。
他們先見到了麗貴妃。
麗貴妃專寵這麼多年,果然是個美人,雖說以她的年紀都能做奶奶了,但她的臉卻保養得很好,雍容華貴,氣度非凡。
縱使眼角多了一絲皺紋,也能看得出來,她當年絕對是個讓人驚艷的大美人。
麗貴妃對宇文嶸和梨久面上很客氣,但她的笑容里始終隱藏著一把鋒利的刀。
字字銳利,明里暗里都在打探梨久這次去揚州到底有沒有發現什麼。
不過梨久也回答得滴水不漏。
雖然昌黎王已經知道他留在揚州的東西被發現了,可他也不確定到底是誰拿走了他的東西。
畢竟梨久和宇文嶸過去的時候做了偽裝,如今見過他們兩人的陳家兄弟找過來,都不一定認得出來他們。
麗貴妃見打探不到什麼事情,也覺得無趣。
她和三公主沒什麼交情,特意叫三公主歸寧不過是為了打探消息而已。
宇文嶸全程都表現得非常不耐煩,在麗貴妃發怒的邊緣瘋狂試探。
但麗貴妃顯然有別的事情,見問不出什麼,便打發兩人離開了。
宇文嶸牽著梨久的手,從麗貴妃宮中離開,才說道︰“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梨久抬眼看著他。
宇文嶸出宮建了府邸之後,已經許久不曾步入過後宮。
皇後本是他的生母,可到如今,卻已經有將近三年不曾見面。
宇文嶸知道,皇後委曲求全,深居簡出,是為了讓他活著。
如今,他不僅要活著,他還一定要活出個人樣來。
梨久被宇文嶸牽著走,一直很安靜。
雖說宇文嶸已經多年不曾踏入後宮,可是他對這里的路卻很熟悉。
他沒有任何猶豫,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從麗貴妃宮中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景色一片豪奢。
而他們現在越走,周圍便越荒涼。
皇宮是一個國家里最漂亮豪華的地方。
很難以想象,在這里竟然還有如此破敗的地方。
宇文嶸對周圍景色的變換已經交給習以為常。
他帶著梨久,最後停在了一間小佛堂前。
小佛堂的門半關著,隱約能聞到里面傳來的濃濃的檀香味道。
木魚的敲擊聲極具有節奏的響起,讓人的心卻瞬間平靜了下來。
宇文嶸在門口停了停,還沒推門進去,里面傳來了一道滄桑的女聲。
“來了就進來吧。”
宇文嶸看了梨久一眼,面上閃過一絲赧然。
如果現在同梨久進入這里,便代表著,他要將他過去所有的不堪,一五一十地袒露在梨久面前。
梨久捏了捏他的手心,微微一笑道︰“娘子,我既然是你的相公,早就應當來拜見母親的。”
宇文嶸臉一紅,難得的沒有反駁,拉著梨久走了進去。
推開門之後,梨久才看清楚了佛堂內部的環境。
雖然外面看起來佛堂這里一片破敗,可是進來了之後就會發現佛堂里的環境沒那麼糟糕。
應該是宇文嶸有能力之後,幫皇後改善了環境。
皇後一身素衣,她身為皇後不可削發,便帶發修行。
她似乎早就預料到宇文嶸會來,此刻正跪在蒲團上,兩人進來之後,她也不曾回頭看哪怕一眼。
宇文嶸清了清嗓子,說︰“娘,我當初說過,若有了心儀之人,便帶她來看你。”
皇後低低的念了一句經文,這才緩緩站起來,回頭看向梨久。
梨久現在還是一身男兒裝扮,皇後見了,也並不驚訝。
對比麗貴妃的容光煥發,皇後就顯得格外的滄桑。
但那雙眼楮,卻透著被時光打磨後的睿智。
她的眼楮和宇文嶸很像,兩人站在一起時,一看就知道有血緣關系。
皇後打量了梨久一陣,便露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自袖中掏出了一塊玉佩,送到梨久的手里。
這是一個小小的玉佛,雕刻得活靈活現,甚至能讓人感受到玉佛的臉龐上充滿了慈悲的光芒。
皇後笑著說︰“我相信你的眼光,既然是你喜歡的,那一定是個好孩子。”
“這玉,不算什麼好玉質,不過是我親手雕刻而成,便送給你當見面禮。”
宇文嶸本來都想好要怎麼和皇後解釋梨久的身份,結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皇後就很輕松的接受了梨久。
宇文嶸連忙解釋︰“娘,因為一些原因,久久她是女扮男裝……當初我們雖然是假意成婚,但是現在,已經有了真感情。”
皇後點了點頭,目光祥和。
她的情緒始終沒什麼太大的波動,整個人看上去更像是哀莫大于心死。
在多年的後宮生活折磨之下,她已經如一灘死水,不論什麼事情,都不會讓她起波瀾。
皇後笑著說道︰“無論是怎樣,娘很高興,以後你的身邊,終于有人陪著你了。”
宇文嶸捏了捏拳頭。
他下頜緊繃,表情隱忍,梨久將宇文嶸的拳頭掰開,對皇後一笑,問道︰“娘——我可以同三公主一般喚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