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靜靜的坐在榻邊,給季辭晏一遍又一遍的滋養身體。
季辭晏睡得並不踏實,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夢,系統也有點不忍,但進度條上的倒計時一直在走,它不得不叫醒了季辭晏。
“夫人,睡得可好?”
季辭晏適應了一下眼前,他還是沒有熟悉這黑白色的景象,可他嘴里已經應了雲思遠︰“我感覺,不太好……”
“做了噩夢嗎?”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雲思遠向著他往前近了一步,給他按摩太陽穴的位置,“今晚給夫人買些能安神的草藥來,會好許多。”
今晚,沒有今晚了。
季辭晏搖了搖頭,看向不遠處的衣服,他認不得顏色,只知道那是兩件深顏色的同款式衣袍。
“當真去買了紅色嗎?”他笑著。
雲思遠把洗漱用具和木盆拿過來,也跟著笑︰“希望夫人能滿足我的一片私心。”
季辭晏抬頭看著他︰“今日怎麼不叫我師兄了?”
“可以嗎?”
雲思遠給他在木盆里舀了溫水,又把季辭晏的長發簡單扎了下,防止洗臉的時候弄濕。
“……可以。”季辭晏頓了頓,先低頭洗漱後,又往前挪了挪,圈住雲思遠的脖頸,“你都給我養的變嬌氣了,這樣可不好。”
“哪里不好?”
雲思遠托起季辭晏的雙腿將人抱起來,交換了一個綿長又細膩的吻,薄荷和青檸的味道彼此交纏,唇與唇離開時,他的嗓音已經變得低啞︰“我可以永遠這般養著你的,好不好?”
季辭晏定定的看了他兩眼,沒應,把頭低下去,“夫君,好夫君,我們該去吃飯了。”
早餐還是往日的早餐,但季辭晏知道今天已經回不到昨天了。
他拄著頭,將最後一個水晶小籠包吃進肚子里,看著雲思遠收拾桌上的狼藉。
“今日便是各大宗門給魔族那邊下的最後通牒,我們也該去了。”
季辭晏見雲思遠的手一頓,又道︰“……如今天下苦戰已久,要從源頭解決才能讓萬民休養生息。”
而雲思遠因為季辭晏的存在,他會害怕,也會擔憂,還會瞻前顧後,所以他已經不是那個俠肝義膽、舍身忘已的主角,他只想守著季辭晏,不願看見一絲一毫的變動。
世間萬事,與他們無關。
但他和季辭晏對視一眼,就明白了季辭晏的堅持,應了下來。
雲思遠拿了桃木梳走向季辭晏︰“今日要一同出門,便讓思遠為夫人綰發吧。”
季辭晏坐在前面,雲思遠站在後面捧起那一縷縷銀絲,如同萬千星河流于他的指縫之間。
記得雲思遠成人禮那天,也是如此,想來竟然也有十余年了。
上次的季辭晏作為反派對雲思遠挑三揀四,這一次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感受著身後人的溫柔與愛意。
三十年對于現代人來說已是而立,而對于修仙者而言不過一個彈指。
季辭晏又一次戴上了那枝墨玉簪。
洞府內現在也仍然沒有置辦鏡子,雲思遠什麼都依他,唯有這件事情不依。
後來季辭晏也不執著于看自己臉上的魔紋,反正他這最後的時光也只見得到雲思遠,雲思遠並未覺得丑陋難看,天天眼神無時無刻都像黏在他身上一樣,他漸漸也不再去想。
季辭晏拿起雲思遠遞給他的面紗,最後還是放了下去,不準備戴上。
雲思遠為他穿上那件正紅色的衣袍,那衣擺略長些可微微搭在地上,腰間墜了個做工精美的並蒂蓮玉佩。
他亦穿上了那件寬大許多的紅色長袍,一柄長劍掛在腰間,頭發高束,戴了頂與季辭晏發簪相配的發冠,倒顯得凌厲起來。
“……夫人今日甚美。”
雲思遠從背後擁住季辭晏,只覺得眼里心里只放得下這一個人,被戳著痛了都難受,也不想松手。
季辭晏被雲思遠感染得也有點喜悅,不過他看不清自己的著裝,眼里的黑白色調實在是沒什麼意趣。
他在腦海里呼喚系統︰“快通關了,給我和主角留張cg如何?”
系統望著小屏幕里的場景,一時間有點訝然,沒等季辭晏多說,就透支花了百加統幣拍了十幾張照片留影。
走出洞府,季辭晏的腳步頓在原地。
不知何時外面的景色裝飾的紅綢遍地,周圍的樹干樹梢也都掛滿了胭脂色的輕紗,明明是不開花的季節,卻漫天飄落著花瓣,落在季辭晏心尖。
他看不見顏色,卻看得到這一切,充滿浪漫與愛意的這一切。
他回過頭,雲思遠牽起他的手,還在哄著他︰“補一場簡單的大婚,此事是思遠自作主張,夫人莫要生氣。”
“……慣會說這些甜言蜜語。”
季辭晏這麼說著,臉上卻綻了個明艷的笑,這一刻他背後的漫天繁花都抵不上這笑萬一,“我就當我看不清,你想怎麼說都可以。”
雲思遠心頭觸動,因為這是他一生都在肖想的事情,季辭晏如此回答他,他便是把這當成他們真正的大婚亦是過了明路,被季辭晏認可過的。
哪怕沒有天道誓言,仍有天地為證。
季辭晏將一片花瓣接在手心,用指腹捻出汁水,染紅了他的指尖。
他將指尖藏于掌心,低頭看不見神情,良久後抬起頭,“走吧。”
踏過紅毯、路過人間,也算得一次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