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準備送人的，那除了送給我之外，還能有誰。”
楚霸天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該笑沈祁韓的自信，還是該佩服他對自己的了解。
“就不能是寫給我自己的麼？”他不服反問。
沈祁韓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那當我沒說。”
楚霸天︰“……”
他被堵得沒話說，煩悶地喝了一口酒。
沈祁韓眼珠子轉了轉，“不過，我挺喜歡這幅字的，可以向你討要嗎？”
“你喜歡？”楚霸天意味不明地反問。
“嗯，”沈祁韓點點頭，“我想裱起來掛在書房。”
楚霸天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極有壓迫感。他緩緩朝沈祁韓逼近，直到呼吸間散發的酒氣清晰可聞。
他微微低頭，盯著沈祁韓，眼中似有瀲灩波光︰“那，你是更喜歡我這幅字，還是更喜歡那個盆景？”
“……”沈祁韓懵了許久，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
“你是說小李做的那個？”
楚霸天看著他不說話。
沈祁韓瞬間失笑︰“這你也要比？”
楚霸天不高興了，虎著臉道︰“說，回答我。”
沈祁韓被纏得一臉無奈，“我真的不想回答這麼幼稚的問題……這很重要嗎？”
楚霸天生氣︰“你根本不懂我在乎的是什麼。”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怎麼不懂了。”
叫他說，他又閉口不言了。
他神情看上去很難過，慢慢低下頭靠在沈祁韓的肩膀上，悶悶地道︰“那個四眼仔比我更好嗎？”
“……”沈祁韓無語，“別叫人家四眼仔，多不禮貌。”
“還有，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
“我看見你對他笑了。”楚霸天悶著頭控訴。
……他還不能笑了？
“你們倆有說有笑，他送你盆景，你還夸他長得好看。”楚霸天連珠炮似地繼續控訴。
……你當時在哪兒呢？
不是，這不是正常的社交嗎？
沈祁韓被楚霸天的敏感搞得有些頭大，就算他跟小李是競爭對手，也犯不著這樣吧。
“小李……他也沒做錯什麼啊，同樣是員工，我總不能對著他一臉冷漠吧。”
“為什麼不行？”楚霸天抬起頭看著他，“我只是想讓少爺永遠站在我這邊，這很難嗎？”
沈祁韓一頭霧水，“我是啊……”
“那你為什麼對著他笑！”楚霸天把沈祁韓的手抓得很緊。
沈祁韓︰“……”
話題是不是又繞回去了。
他猜到了什麼︰“霸天，你是不是喝醉了？”
“對，我一定是喝醉了。”楚霸天摁著頭，搖晃了下手里的酒瓶，自嘲一笑︰“今天才喝了這麼點酒就醉了。”
他也覺得這樣質問的自己很可笑，但是胸腔內的情緒左支右絀，完全不受控制。
煩悶得抬手又悶灌了一大口。
楚霸天將酒液全部咽下，稍微平復了一些︰“對不起少爺，我不是在指責你。我只是，突然有些挫敗。”
沈祁韓耐心地輕問︰“你在挫敗什麼？”
“我沒有李維那麼能干，不會用電腦，也不是什麼管家學院的，除了打架我什麼都不會。可我也沒有做好護衛的本職，反而總是沖動地闖禍，給少爺帶來麻煩。”
他說著，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看到少爺對李維那麼親切，我有些嫉妒。我很害怕少爺會越來越欣賞他，變得跟他關系更親近。”
“我是不是很糟糕？”
楚霸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矯情的語氣和說辭跟一個哭著向父母要糖吃的小孩兒有什麼區別。
他想干什麼？靠言語博取少爺的同情，讓他多在意自己嗎？
楚霸天感覺自己整個人分裂成了兩半，一半自我唾棄，一半又不受控制。
是酒，一定是這酒害的。
讓他突然就藏不住話，人也跟著矯情起來。
沈祁韓嘆了一聲，不免對這樣脆弱的楚霸天產生了一絲心疼。
是雛鳥效應嗎？
沈祁韓不是沒有感覺到，楚霸天只親近他一個人，對其他人都愛答不。
或許是這個世界只有他能稍微解他，又或許是來到這個世界後的雛鳥情結，才讓他一直黏著沈祁韓，一旦沈祁韓移開目光，就患得患失吧。
不會電腦沒有學歷不是他的錯。
事實上，看他被這個世界隱隱排斥、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沈祁韓是心疼的。
他的一些行為，總是不被人解。
所以即使他很強大，沈祁韓也總是對他放心不下。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私底下拜托小李多照顧照顧他。
“霸天……”沈祁韓輕輕將手搭上了他的肩，“不要這麼說自己。”
“我不覺得你糟糕，也不覺得你沒用。自從你來到我身邊，我過得很開心。”
“第一次有人對我說，願意誓死守護我。也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我喜歡吃什麼，一聲不吭地偷偷買來給我。在我被發好人卡的時候，同樣是第一次有人站出來為我打抱不平，不想讓我受一點委屈。為了我，不惜得罪別人，甚至還因為害怕給我帶來麻煩，傻乎乎地求我責罰。”
沈祁韓的神情，在回憶中逐漸變得柔和。
楚霸天微微一動，偏了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