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聲剛落下沒多久,兩個穿警服的警察推開店門走進來。
棋牌室對警察會格外敏感些,有兩人主動走過來,“警察同志,今天是要查什麼?”
余水市嚴禁賭/博,棋牌室一樓大廳擺放的全是麻將機。
穆昔亮出證件,問︰“老板在哪兒?”
年輕男人緊張道︰“老板今天不過來,您有事?”
“有關王富貴的情況,需要來了解了解。”
一听到王富貴的名字,緊張的氛圍消失,幾個年輕人先是冷笑,接著輕佻地打量穆昔,“他找你來給他撐腰?”
安良軍呵斥道︰“說話放尊重點兒!”
安良軍一吼,他們的態度明顯好轉,“我們是煩他這個人,警察同志,可別因為他假惺惺的要自殺就相信他,他做的髒事可多了去了!”
*
和棋牌室的溝通不太友好,店內所有人都對王富貴都是敵視的態度。
就連老板也表示,是所有人都不喜歡王富貴,他才把人辭退。
在他們的交談中,穆昔听不出王富貴錯在哪里,總結一下大概就是他們看有人總給王富貴小費,心里不平衡。
穆昔找到王富貴,詢問齊佳麗究竟給了王富貴多少錢。
王富貴磕磕巴巴道︰“是違法嗎?”
“說個總數。”
“一共……得有十幾塊吧。”
穆昔︰“?”
多少?
王富貴說︰“可能有二十,她每次都給我幾分錢,多的時候有一毛。”
穆昔︰“……”
雖然現在的人民幣還沒貶值太多,但二十塊錢實在算不得大錢。
因為二十塊錢被人擠兌,穆昔不知該不該說王富貴冤枉。
這事穆昔得處理好,不然王富貴還有得鬧。
下班之後,穆昔帶王富貴再次來到棋牌室。
這一回穆昔沒穿警服,又是在客人來的高峰期,其中兩人很不客氣,“警察同志,他自盡和我們有什麼關系?再說了,他人現在不是好好的,身上連個傷口都沒有,我們也要為他負責?”
王富貴低下頭不敢說話。
穆昔問王富貴,“就是他說你被包養的?”
王富貴點點頭,“是暢哥。”
穆昔︰“?”
人家罵他,還叫哥?
穆昔說︰“既然你說他被包養,一定有證據,把證據拿出來看看。”
孫暢嫌棄道︰“他和那個老女人的事情誰不知道?還用我拿證據?你去問問經常來棋牌室的人,沒有不知道的。警察同志,我看你倒是年輕漂亮,你該不會是被他這張臉騙了吧?他就是喜歡裝無辜,其實比誰都狠毒,可別上當。”
王富貴快哭出來了。
穆昔雖然不是很喜歡他軟弱的性格,但這會兒她也不能叫他被人欺負了。她嚴肅道︰“有證據就好,你和我去所里走一趟,把事情調查清楚,王富貴這邊準備起訴你們造謠。”
听到起訴,孫暢才有點兒慌了,“憑什麼起訴我?大家都在說。”
穆昔朝躲在櫃台後的幾個人說道︰“你們暢哥說了,你們這幾個,全部都得起訴,都過來登記信息!”
孫暢︰“?!”
仇恨瞬間集中在他一個人身上。
孫暢慌了神,“我可沒這麼說,你是誣陷我。”
“還知道誣陷?”穆昔說,“王富貴一共從齊佳麗手里拿了二十塊小費,就成了被包養,這是誰造的謠?是誰誣陷誰?”
孫暢不相信,“她天天給錢,怎麼可能只有二十?”
“她穿的衣服有名牌嗎?”
“好像沒有。”
“你們看過她的錢包?看到里面有很多錢?”
“……沒有。”
“你們親眼看到她給王富貴很多錢?”
“……”
穆昔說︰“你們造謠,都過來吧。”
一樓的動靜終于驚動在二樓的老板。
老板今天本不會來這家店,是安良軍和穆昔下午過來,他才不得不來的。老板對穆昔很客氣,“您看啊,這事已經過去很久了,而且我和你們所長是老相識,咱就別折騰自家人了,您有什麼需要您說話。”
穆昔問︰“我們所長叫什麼?”
老板︰“……”
“看起來不認識嘛。”
老板第一次遇到這麼不上道的警察,有點兒惱,“就為了一個王富貴,至于嗎?我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就算你們局長來了,也得對我客客氣氣的,你領導是哪個,把電話給我!”
王富貴害怕地躲到穆昔身後,勸道︰“算了算了,我不死了,你別和他們爭了。我們老板挺有錢的,可能真的認識你領導。”
比起囂張的對手,穆昔更討厭豬隊友。
她把王富貴推到老板跟前,“你沒長嘴?他們欺負你不會罵回去?他們打你不會打回去?一個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我帶個小狗過來它還能汪汪叫兩聲,你就會往後躲。”
王富貴快被穆昔罵哭了。
老板冷冷看著二人。
穆昔調轉槍頭指向老板,“你這麼牛,你連我領導的號碼都沒有?我正常辦案,你以為你找我領導有用?”
老板這些年靠棋牌室賺了不少錢,各方面的關系都有打點,生意越來越紅火。遇到他的人都是客客氣氣的,什麼時候被小警察羞辱過?
老板轉身去櫃台打電話。
“對對對,是我,就上次您給我的電話,我現在有事要找他處理,方便聯系他嗎?您幫我聯系是吧?好 好 ,我等著。”
店員小聲詢問老板,“您認識警察?”
“我這些年的錢不是白花的。”
“職位很高嗎?”
“听說是個隊長,在局長面前很有面子,比我以前的關系有用。”
店員放心了。
跟著他們老板,就是爽!
第96章
老板其實是最近才聯系到分局的,他一直沒機會找到很硬的關系。
但這幾年的確花了不少錢,小事都能擺平是真的。
今天穆昔和安良軍已經來過兩次,考慮到對棋牌室的影響,老板怕出大事,所以想盡快解決。警察時常過來總是令人不安的。
穆昔不太清楚老板是在給誰打電話,她確認道︰“是在給黃岩分局的領導打電話嗎?”
老板沖著穆昔的職業,給她留三分薄面。脫了這身警服,她就是個剛畢業乳臭未干的臭丫頭,老板理都不會理她。
“該我們配合的,我們都配合,你還是等領導來了再說吧。”
穆昔雙手合十,祈求道︰“你確認一下,一定要是黃岩分局的領導哦。”
老板︰“?”
這好像不是害怕的意思?
老板迷惑不解。
穆昔說︰“我是黃岩分局的,你得叫黃岩分局的領導過來……”
老板︰“?”
叫過來好好管教管教她?
穆昔叉腰,“他才能知道我下班後還在認真工作,叫別的區的領導沒用的哦。”
老板︰“……”
智商有被侮辱到。
王富貴的腦回路轉了一圈又一圈,都沒想到穆昔是想表現自己。
老板忍無可忍,“你搞清楚,現在都是你們妨礙我營業。”
穆昔還在自我感動,“為了挽救人民群眾的性命,即使已經下班,還是來工作單位了解詳細情況,試圖開解當事人……要不要再叫個記者過來,上次記者寫我的時候只寫了穆姓警察,我家鄰居都不知道寫的是我。”
老板︰“……”
他們店里招來一個神經病啊!!
穆昔是真的不怕領導,她的目標只有一個,解開王富貴的心結,讓他別再繼續折騰。棋牌室的工作人員看似無辜,但實際上這確確實實是一種在造謠基礎上的霸凌行為。
老板的精神已經快支撐不住了,他再和穆昔聊會兒天,可能真會心髒病突發進醫院。
好在店里的座機及時響了起來。
老板背對穆昔和電話中的人交談。
穆昔好奇對方是誰,悄悄走到老板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