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十分痴迷,嘴角微微上揚,眼底有興奮感,但竭力壓制。身體上沒有動作,和眼楮形成強烈的反差,他維持這樣的姿勢已經有兩分鐘,甚至沒發現自己的異常。
穆昔不動聲色地擋住女孩。
周建的視線隨著女孩挪動,穆昔心髒狂跳。
就在這時,一聲“爸”打斷詭異的氣氛,穆昔看過去,只見周延笑容滿面地走過來。
第134章
周延走到周建旁邊,“姐說你跟著警察走了,我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他看向穆昔,“我爸他……”
“只是配合調查,”穆昔搪塞道,“後續還會請其他人過來。”
周延道︰“我爸年紀大了,只喜歡下下棋散散步,他雖然不愛說話,但其實很疼雨竹,你們千萬別誤會。”
穆昔保持笑容。
周延和周建離開後,穆昔問林書琰,“提取樣本時,找周延了嗎?”
“不太清楚,得問應隊。”
“他剛才走過來,看到這麼多孩子,是什麼反應?”
“沒有反應。”
穆昔問︰“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看都沒看,”林書琰說,“他才十幾歲,還只是孩子,平時又很乖,和雨竹的關系很好,你在懷疑他?”
穆昔若有所思道︰“看到鬧哄哄的場景,會看都不看?”
起碼孩子們尖叫的時候,會被吸引吧?
*
周建唯獨對胖乎乎的可愛小姑娘感興趣,眼神可以說是如痴如醉。
但雨竹很瘦,不是胖乎乎的女孩。
晚上六點鐘,所有人回到刑偵隊,加急做的檢測馬上出結果。
“一個人的喜好不是固定的,他今天可能喜歡好看的,明天就喜歡丑的,今天喜歡瘦的,明天喜歡胖的。”謝漣固執道,“周建就是最可疑的,他拿糖果騙雨竹。”
穆昔說︰“雨竹和周建的關系不好,而且我們懷疑鄰居的前提是,雨竹乖,不會隨便要其他人的東西。如果隨便一個糖果都可以把雨竹帶走,陌生人豈不是也很可疑?比如至今都沒找到的病秧子。”
“這倒也是……但我還是懷疑周建!他看著就不像好人!”
穆昔不與她的好姐妹繼續爭辯了,她往應時安的辦公室看去,“應時安去哪兒了,怎麼不在?”
“去拿結果了,”謝漣說,“你等著吧,凶手肯定是周建。”
穆昔挑了挑眉,道︰“我去看看卷宗。”
謝漣偷偷朝穆昔揮拳,“這次我一定贏!”
在派出所,周建看胖乎乎小女孩的眼神很不對勁,穆昔不認為這是能隨意改變的癖好。
她想查查最近幾年有沒有類似外形的女孩受傷害,譬如被猥褻。
可惜的是,女性在受到傷害時既要承受心理壓力,又要承受輿論壓力,她們因恐懼選擇獨自承受,選擇報案的人都不多。
小女孩更是如此,就算她們將此事告訴父母,可能也有父母會不相信,他們認為不會有人對小女孩感興趣,但戀童癖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不少女性都曾受到類似的傷害,但都選擇沉默。
在刑偵隊的卷宗檔案室,穆昔幾乎沒看到女童被猥褻的案子。一旦出現,就是刑事案件,女童已被害死。
穆昔找出幾宗陳年案件。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翻閱卷宗,研究案件內容,台燈似乎接觸不良,燈光閃爍的瞬間,穆昔的目光忽然清透了。
*
目前唯一有結果的就是周建的樣本,應時安帶著結果回到隊里。
謝漣激動地走上前,“應隊應隊,是他嗎?咱去抓人嗎?”
徐涇道︰“你安靜點兒,听他說。”
應時安問︰“穆昔走了?”
同應時安一起回來的沈硯接話道︰“被徐副隊長欺負走了?”
應時安說︰“徐副隊長似乎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徐涇︰“……”
謝漣︰“??”
這倆人的關系看起來又變好了?
“她在你辦公室,我去叫。”徐涇無語道,“一個穆昔,值得你們一個個的翻臉。”
他正要去應時安辦公室,穆昔自己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幾套卷宗。
穆昔面帶笑容,神色輕松。
徐涇見狀問道︰“你是發現什麼了?”
穆昔說︰“還是先听听結果吧。”
謝漣把應時安拉到椅子上坐下,期待地問道︰“是周建嗎,如果去抓人,我申請第一個上,我要把他蒙起來揍一頓!”
其他人亦都看著應時安,只有已經知道結果的沈硯若無其事地坐下。
應時安說︰“不是。”
謝漣︰“?!”
從周建的種種表現來看,他都不是一個尋常的普通人,要謝漣相信周建只是去公園下棋散步,他無法相信。
在派出所發生的事也能證明這一點,一個普通的老人,會看著一個孩子發呆?
應時安道︰“我已經讓他們檢測周延的樣本。”
“周延?!”謝漣說,“周延只是個孩子啊。”
沈硯道︰“你十五六歲時腦子想的事情,你不清楚?其他人這樣說說就罷了,咱們不該這樣說。”
十五六歲時想的事情……
謝漣認真想了一會兒,說︰“我當然知道。”
“所以嘍,周延是有可能……”
謝漣繼續說︰“我每天都絞盡腦汁地想怎樣才能不被我姐欺負,還有就是我和周謹的成績到底誰更好。對了,我們還會去撿好看的石頭,拿回來下棋,可有意思了。女生還有跳皮筋的呢,有的時候我也跟著一起跳,我跳的特別牛,到脖子這里都能跳過去!”
沈硯︰“……”
刑偵隊集體陷入沉默。
好豐富多彩的高中生活……
應時安道︰“周延的樣本是我讓他們去采集的,15歲年紀不小,該懂的都懂,不能漏掉。至于周建……報告給各個派出所,請他們配合,一旦發現他有不法行徑,立刻逮捕。”
“不用那麼麻煩,”穆昔說,“我剛剛又重新看了一遍卷宗,有了點兒新的想法。”
謝漣幽怨道︰“有想法都不告訴姐妹,害得我白激動。”
“我的想法能讓你不是白激動,”穆昔把譚雙案的卷宗交給應時安,“周建今天在派出所對一個小女孩很感興趣,小女孩的外貌特征與譚雙極為相似。”
周建與譚雙曾是鄰居,相識。
周建喜歡類似外貌的女孩。
在譚雙案發幾十年後,再次出現類似案件,能說都只是巧合?
“我還翻到了當年負責此案的刑警的走訪記錄,他們曾經見過周建,周建家在譚雙家隔壁單元,刑警特別記錄,周建曾給過譚雙一塊冰糖。”
當時棒棒糖還不是大街小巷都有賣,就連最普通的冰糖,也要憑券購買,每家每戶的冰糖都是定量的,普通家庭哪里舍得給孩子們吃?
這一幕是被同院的小朋友看到的,因為是冰糖,他記得格外清楚。
周建對此給的解釋是,他喜歡小朋友,所以給了一塊冰糖。
譚雙是在周建給過冰糖後兩天失蹤的,刑警沒有再追查周建。
“事實證明,周建所謂的喜歡小朋友是很限定的,在過去這些年,他與院里的小朋友並不親近,而且還特意選擇黃岩區外的公園,恐怕是擔心……”
“擔心啥?”
“會再次引火燒身?”
穆昔點頭,“我是這樣想的。”
沈硯第一個捧場,“說的有道理,師父,你不認為穆昔很聰明嗎?”
沈硯朝穆昔露出求表揚的笑容。
應時安瞥了眼二人,道︰“辦案與個人感情無關。”
“適當的表揚是必要的,”沈硯笑容狡黠,“師父不懂得欣賞。”
應時安說︰“有些表揚是沒必要的。”
“哦?師父的意思是表揚穆昔沒必要?”
對話跑向奇怪的方向。
穆昔擰擰眉,越听越別扭。
不久之前她還以為他們二人是真和好了,現在看看,哪里有感情好的意思?
他們的個人關系她管不到,但現在案子最重要,在有命案發生的情況下還要拌嘴,那可就不好了。
林書琰和謝漣低聲問穆昔,“他倆繼續這樣下去好嗎?”
穆昔堅定道︰“必須制止這種不正之風!”
應時安看著沈硯微笑,“大家都知道穆昔聰明,這不是稀奇的事情,不用特別說出來。”
剎那間,穆昔眉開眼笑,“說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