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閔是鎮國侯府世子,他們家世代武將出生,他本來就對習武之人頗有好感,如今蕭寂野在這麼遠的距離射中了鹿,更是讓他心生佩服。
六皇子殿下,這箭法神乎其神,真乃當之無愧的少年將軍。
這麼遠的距離,還能射到,確實厲害。
......
章閔夸獎的話一出口,周圍的世家子弟紛紛贊嘆道,他們一般都以章閔的話為風向標,雖然平日里章閔很少與他們結交,他們卻是對章閔畢恭畢敬。
听著周圍越來越多的夸獎聲,時歲心中也涌出一股驕傲來,這麼厲害的人可是他的夫君。
時歲想起書里只要蕭寂野出現在眾人面前听到的話全是污言穢語,而今卻是滿滿夸贊之言,想必蕭寂野心中的恨意應當消去了大半。
如果下面的情節沒有發生變化,那麼距離蕭崇把蕭寂野派往邊關也不剩多長時間。
若是蕭寂野心中沒了對他的恨意,那他離開找個地方隱居心中便能安心些。
時歲想到離開的事,本該很高興,可不知怎的,他卻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一抹淡淡的憂傷縈繞在時歲的心間,蕭寂野瞬間察覺到了時歲的情緒變化,他把弓箭收起,手輕輕覆蓋在時歲攥著韁繩的手上輕聲問︰本將軍射了鹿,拔得了頭籌,夫人不高興嗎?
時歲沒想到蕭寂野的觀察力這般敏銳,明明自己是背對著他的,還是被他看出了異樣,時歲掩飾起心中的情緒,張了張嘴,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歡快一些,沒有,我特別高興,不僅是因為夫君拔得頭籌,我听到那些人說著夸你的話,心中更是高興。
是嗎?蕭寂野扯了扯手中的韁繩,漫不經心道。
時歲知道蕭寂野輕易糊弄不過去,他不能讓蕭寂野瞧出一點他想離開的端倪,于是趕緊轉頭揚起笑臉道︰當然。
那為夫便滿足了。蕭寂野似被時歲的情緒感染,他輕笑一聲道。
為......為夫?
蕭寂野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為夫這兩個字是可以隨便亂說的嘛啊啊啊!
時歲和蕭寂野只對視了片刻,便在慌亂中轉過了頭。
什麼嘛,這人怎麼能時刻散發魅力呢。
時歲胡思亂想之際,遠處的蕭辰越見到馬背上二人親密的舉止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原本他對那只鹿勢在必得,沒想到卻讓蕭寂野捷足先登。
原以為時歲與蕭寂野二人水火不容,沒想到二人卻在不知不覺間如此親密,他們怎麼配!
蕭辰越心中火氣上涌,從前時歲朝他搖尾乞憐的模樣果森*晚*整*然是在騙他,他原本不該把時歲放在眼里,可他一見到時歲對蕭寂野言笑晏晏的模樣,便恨不得把人綁到跟前使勁折磨。
蕭辰越盯著時歲,目光陰狠,時歲不由打了個寒顫。
此時正有一道北風襲來,蕭寂野扯了下身上披風,把時歲牢牢地圈在懷里,不漏一絲縫隙,他輕揚馬鞭,身下馬匹抬起馬蹄,朝林外奔去。
時歲身上涼意瞬間消失不見,他把臉埋在寬大的披風里,心中莫名生出的不安在顛簸中消失殆盡。
馬兒在林間疾馳,突然一支箭矢從不遠處飛來,直直地朝馬兒前蹄射去,蕭寂野一拉韁繩,隨著馬兒一聲嘶鳴,那支箭堪堪射在馬蹄前。
馬受了驚嚇,高高揚起馬蹄,時歲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有人偷襲我們。蕭寂野語氣淡定,仿佛早已習慣了被人偷襲。
他話音剛落,遠處又飛來一支箭,是不同方向射來的,蕭寂野拿出弓一擋,那支原本要射向時歲的箭偏轉方向插入一旁的樹里。
時歲第一次遇到這種畫面,他心中不由緊張起來,敵在暗他們在明,四周又沒別人,那些人襲擊者時不時放出冷箭,他們怕是凶多吉少。
別怕。蕭寂野在時歲耳邊輕語,時歲慢慢冷靜下來,他幫不上忙,卻也不能給蕭寂野添亂。
四周冷箭越放越多,都被蕭寂野一一擋了,那些襲擊者見放箭沒用,全部都從暗處飛了出來,時歲瞥了一眼,足有十幾個黑衣人。
時歲捏緊手中韁繩,盡力不讓馬匹失控,讓蕭寂野能安心殺敵。
可那些黑衣人還未曾近了他們的身,就被同樣身著黑衣的一群人抹了脖子。
時歲記得那些人,是那日去皇宮路上殺了太子死士的那批人。
他們應該都是蕭寂野的下屬,時歲這才松了手中韁繩,挺直的脊背放松下來,時歲心中一團亂麻,完全感覺不到自己正毫無保留地靠在蕭寂野的懷里。
將軍,屬下來遲,請將軍責罰。那十幾個黑人把襲擊者殺了之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為首的聞橋抱拳請罪。
起來吧。蕭寂野道。
多謝將軍。黑人們听了蕭寂野的話紛紛站起身來。
蕭寂野瞥了一眼四周橫著的尸體,吩咐道︰這些人從哪來便送回哪里去。
是。那些黑衣人得了命令,紛紛動手,很快那些尸體便被處干淨。
周圍恢復到了方才的寧靜,時歲此刻卻一臉茫然,那日去皇宮的路上那些刺殺他們的人雖然也被抹了脖子,時歲在馬車上卻並未見到。
今日他卻是親眼目睹,空氣中還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時歲只覺腦中暈眩,半晌緩不過勁。
害怕了?蕭寂野輕輕捏了捏時歲的手心,時歲無意識地點了下頭,他的腦中滿是那些被殺之人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