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拳師縱身躍起落下,身上晶瑩汗珠沿著勁瘦腹肌落下的一幕被旁邊自始至終含笑的琴師盡收眼底;而琴師修長手指在琴弦間的撥動則像另一場舞蹈,拳師每每旋轉過來之時,總會被驚艷一番,只是不知驚艷他的是那手指在弦上的舞蹈,亦或是琴師本人……
作者有話說︰
翻包記——之在下翻了翻包︰
干紙巾;
濕紙巾;
酒精濕巾;
肥皂紙;
口罩
家門鑰匙。
唔……我才發現我包里為毛這麼多紙?
大家呢?
第15章 甦少爺的煩惱
為比賽量身定制的表演一共十三分,看似不長,然而在這十三分鐘內卻是大大炫技,沒有一個動作是簡單的,幾乎全是高難度動作的展示後,饒是伐木枝體力一向不錯,也在琴聲最後一聲結束後、再也撐不住地直接躺倒在地。
他躺在木地板上,地板微涼,剛好給熱極的他恰到好處的涼感,鼻端則盈滿線香的香氣。這香在運動中粗聞的感覺又和如今深呼吸時的不一樣,粗聞只覺是花香,而如今他呼吸粗重,每一次呼吸都深長,這時候聞起來卻覺得是木頭的香氣了。
然後,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甦換柳居高臨下出現在他頭頂。
蹲下來用一張柔軟的白浴巾裹住伐木枝的身體,甦換柳像往常一樣為他擦著身上的汗,不是粗魯的胡亂擦一通,而是輕柔地按壓,然後在擦到肚子的時候,修長的手指滑向洗衣板般整齊的腹肌。
冰涼的手指先滑到左,再滑向右,最後順著中線往下……
伐木枝一把握住了亂滑的手,眉一挑,細長的眸子對上上方的男子,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是不是在我肚子上畫了個豬頭?”
甦換柳露齒一笑。
沒有回答伐木枝的問題,他只是低頭向對方的腹部望去,一臉欣羨。
什麼也不用說,伐木枝就又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一胳膊撐住地板坐起來,他隨手將甦換柳推坐在地,然後熟練地撩開了對方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肚子,那里的肌膚和主人身上其他的部分一樣,是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然而觸感極好,光暈之下盈盈有光,除此之外,也不像主人表現的那般孱弱,此時雖然是卷腹的姿勢,然而隔著薄薄的肉皮還是可以看出︰下面一道道隆起的可不是肥肉,而是頗具規模的腹肌。
“看來你平時在家有乖乖練習。”拍拍那塊腹肌,伐木枝滿意道。
“不過我感覺你的上腹還可以加強一點……”仔細將甦換柳光裸的胸膛打量一遍,他也不讓對方起來,而是直接在旁邊躺下示範了一個動作,隨即示意對方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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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去健身房花錢的習慣,伐木枝是居家自重訓練派。
不反對,甦換柳只是慢條斯理脫了上身的衣服,又慢條斯理疊好、整齊地放在一邊,這才模仿做起來……
一如既往的非常自律又健康的提早下班後時光就這麼過去了。
然後,趕在其他下班的人抵達戰場、不,抵達餐廳前,兩人直接去了甦換柳提前預定好的餐廳。
“吃完飯後我們要不要去看個舞台劇?梅耶小姐的焦慮——經典劇目不過演職人員都是新的,其中主演梅耶小姐的演員是海選出來的天才演員,而導演雖然之前從未做過舞台劇,然而卻在電影指導方面非常有一套,我很想去看看他們合作出來的劇會不會有新的驚喜……”一如既往地第一個將自己面前的餐食吃完——他晚飯吃得一向少,甦換柳笑眯眯地提議接下來的安排。
埋頭吃自己那份的伐木枝直接伸出一只手來——
“拒絕,我要直接回家,我妹可能快回來了。”咽掉最後一口沙拉後他方道,心里順便飛快地算著妹妹上次回來的時間,兩邊時間的流速,以及那個什麼足球比賽結束的時間。
甦換柳便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不再勸,甦換柳一只手放在桌上輕輕轉動著桌上的茶杯,另一只手輕垂在側,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凝視著繼續吃面包的伐木枝,半晌道︰“我常常想,如果我的家人是枝枝的話,我大概才會像你這樣日日歸心似箭,而不是——”
吃面包的動作一頓,伐木枝抬頭對上他的眼︰“說吧,怎麼又不想回家了?這次不想回去的理由是什麼?”
在一起這麼多年,可以說兩人一大半的共處時間都是因為甦換柳不想回家,而伐木枝剛好就是回了家家里也沒人的人,這才讓兩個小少年一拍即合,一起共度了這許多的時光。
推開手中茶,甦換柳靠在了身後寬大的椅背上,難得皺了皺眉︰“我叔叔這些天老回來,今天又回來了。”
“三叔?”猶記著上一個讓他如此不願回家的人是他的三叔,伐木枝隨即問道。
不料甦換柳卻搖了搖頭︰“是十叔。”
伐木枝︰……好吧,老爺子真能生。
不過事關對方長輩,伐木枝向來不會在這方面發表意見,他只會就事論事。
“你十叔怎麼了?也是想要你爺爺修改遺囑分掉給你的那份財產嗎?”
甦換柳就又搖了搖頭,緊接著,他竟是笑了。
不冷,不暖,沒有嘲諷,仿佛只是和伐木枝分享一件稀奇事,他笑著對伐木枝道︰“他要的卻不是財產,而是我。”
“?”伐木枝一愣。
緊接著,他就看到甦換柳的笑容間多了一絲悲涼。
“他有個兒子,之前每次見面私底下老嘲笑我活不久的,呵呵,沒想到現在我還活著,他卻快死了。”
不再吃東西,伐木枝抬起頭,認真听他說話。
“他前幾個月玩車,把自己玩得快死了,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這也倒罷了——反正他爸有錢,找到頂級醫療團隊,用上頂級技術的話這些還能好,只是他好些器官也不行了。”
“移植了一些很快就壞掉了,他現在勉強吊著一條命而已,他爸他媽如今每天都在大宅那邊的佛堂祈禱,不過祈禱的卻不是他快點好,而是我快點死。”
“什麼?!”完全沒想到他家那些親戚還能這樣,伐木枝皺眉了。
甦換柳就又勾了勾嘴角︰“怎麼不能,他們就是這麼想的,他們甚至已經不願意在爺爺面前隱瞞了,而是直接問他能不能在我死後用我身上能用的地方填他家的兒子。”
“反正小柳是個病秧子,醫生說他能活到十三四已經是奇跡,如今都已經活到二十五了,已經夠本了。”他沒有刻意模仿別人的語氣,然而听他慢慢這樣說著,伐木枝仿佛看到了一個尖酸刻薄的中年男人在用這種話詛咒他人。
而這個他人還不是別人,而是他的摯交好友——甦換柳!
他的心底不由一陣怒意。
甦換柳立刻發現了他的怒意,于是,接下來,他這個被說的人反倒安慰起伐木枝來︰“來,別為這種人生氣,我且好著呢,有了你那些蛋,我覺得我又能好一陣子,枝枝你知道嗎?你家那些雞蛋可能真有特殊效果,我是真的覺得每吃到你家的蛋,身體就能有點力氣,雖然不多,然而日積月累起來就很多了……”
“你別停,多吃點,你剛剛消耗大,待會兒你肯定不要我送,自己回家的話得走好長一段路呢,這又是消耗……”
他還為伐木枝布起菜來。
然後,當伐木枝再次開始吃飯的時候,他就托著下巴認真地看著他,半晌道︰“如果我的家人是枝枝就好了。”
“枝枝,你說我不要這邊的生活了,和你回家,去你家住如何?”
“你不是說你家有樹嗎?唔……還有雞,住在你家的話,我就每天和你一起砍砍樹枝,然後養雞撿蛋,沒準就大好了?”
這不是甦換柳第一次如此暢想,然而——
想到自家真實的情況,伐木枝只能像往常一樣,冷酷無情的拒絕了對方,不過這次由于甦換柳剛剛傾訴了自己那一番“悲慘”遭遇的緣故,他拒絕的就有些不落忍。
他沒敢抬頭,不敢看好友失望的眼神。
于是,也就錯過了這一刻,對面甦換柳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興趣盎然的眼神。
“依舊拒絕嗎?枝枝看來是真的不想讓我去他家哩?”坐在椅子上,看著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步伐輕快地消失在餐廳門外,甦換柳笑吟吟的,完全沒有故事里小可憐該有的模樣。
他輕聲念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詢問坐在他身後卡座的保鏢的回答。
腰板挺著直直,一直正坐的保鏢徐堯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就像一塊石頭,他從不回答主家的一切提問,也不發表任何看法。
他的雇主中或許真的有人想從他這里獲得看法的,然而絕對不是身後這位主兒。
“走吧,我們去看梅耶小姐的煩惱吧,說起來這個劇還真和我現在的際遇有點像,嗯……姑且看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