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怎麼做?”
    “只要將金屬鈉的表面部分轉化為碳酸鈉就行了。碳酸是穩定的物質,沒有危險性,也很容易溶入水中。”
    “然後呢?”
    “放進水中後,因外表覆蓋著碳酸鈉,水和鈉不會起反應。但經過一段時間,碳酸鈉會逐漸溶解,只要里頭的鈉接觸到水——”
    “就會‘砰’的一聲嗎?”草在湯川面前張開手掌。
    “藤川應該是偷偷帶著事先準備好的鈉接近梅里律子,潛伏在她身邊。但她一直趴在海灘墊上,可能用了某種方法將東西黏在那上面了吧。”
    草點頭,像他這樣的理科白痴,多少也听懂了湯川的說明。不過犯人已死,真相是怎麼樣也無從得證了。
    “根據松田的說法,鈉遭竊的時間果然是8月中旬藤川返校的那時候。”坐在椅子上的草說道。
    松田的研究主要是利用液態鈉進行熱交換,因此同一研究室的畢業生藤川要從那里偷出鈉並非難事。
    “當時松田和藤川談了什麼?”湯川坐在桌邊,盯著空中喃喃道。
    “藤川向松田抱怨,自學生時代起進入橫森教授的研究室、擔任松田的研究助理,到進入仁科工學技術上班,都不是他心中所願。尤其是在仁科從事完全沒興趣的工作,似乎成了他長期郁結爆發的導火線。”
    湯川緩緩搖頭。
    “看來積怨甚深啊。”
    “的確。老實說,我也還沒完全掌握案件的真相和背後的動機。”草拿出記事本,希望湯川不僅解釋藤川對鈉動了什麼手腳,還能給一些關于案件背景的建議。
    據松田表示,藤川原想進入木島教授的研究室,卻由于沒拿到某個重要學分而無法如願。那個學分正是木島教授的課,也是三年級的必修課。
    “藤川無法上那堂課,只因交給學生服務中心的選課單上忘了填。藤川發現時,已過了繳交期限,他慌忙到學生服務中心希望修改選課單,但……”
    “不讓改是吧。”湯川說,“我听學生提起過,學校學生服務中心對這點異常嚴格,我自己也有經驗。”
    “當時讓藤川大大踫了釘子的就是梅里律子。”
    “原來如此。”湯川重重點頭。
    “于是藤川直接去拜托木島教授,希望教授能讓他上課。因為如果忘記繳交選課單,或是期限過後想補選,只要教授同意也是可以更改的。”
    “嗯。那木島教授同意了嗎?”
    “他不同意。”草回答道,“松田也不知道為什麼。”
    湯川歪著頭想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原因。”
    “為什麼?”
    “這事稍後再談。那藤川之後怎麼辦?”
    “他沒有辦法,既然沒能上到那門重要的課,也就沒能進入一心向往的木島研究室,最後進了橫森教授的研究室。”
    “所以只能做不想做的研究,進不想進的公司,從事不想從事的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兩個人的錯,是嗎?”
    “對,那兩個人,梅里律子和木島教授。”草抓了抓頭。
    “但松田認為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殺人,藤川大概是神經衰弱導致有些偏執吧。”
    “松田?”湯川睜大雙眼,“他說藤川神經衰弱?”
    “是啊。”
    “嗯……”湯川望著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麼。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湯川搖了搖頭,“那他對殺害藤川的事情怎麼說?”
    “松田听說湘南海邊爆炸事件後,從被害者姓名和爆炸情況,馬上察覺到犯人一定是藤川。然後立即檢查實驗室後,也發現鈉的數量無故減少了。”
    松田立刻前往藤川位于三鷹的公寓,向他確認事情的真偽。
    藤川沒否認,坦白了自己的罪行,同時向松田表示不僅是梅里律子,他還要再殺一個人,就是木島教授。
    “接下來,松田的話就有點難懂了。”草皺著眉繼續說道。
    “因為藤川說‘這樣一來你們也就完蛋了’,松田才一時沖動殺了他。但為什麼會完蛋?為什麼松田會氣到想殺人?我完全不懂,這部分松田解釋得含含糊糊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湯川站起身,站到窗邊。
    “你有什麼頭緒?”
    “嗯,那也不是什麼難了解的事,還挺常見的。”
    “快告訴我吧。”草重新面向他坐正。
    湯川雙手在胸前交叉,站在窗前。由于逆著光線,很難看清他的表情。
    “我從能源工程學系的前身說起吧,過去那里叫核能工程學系。”
    “哦,這樣嗎?”草覺得舊名字還更為淺顯易懂些。
    “改名的理由是大家對這個系的印象變差了。隨著改名,研究內容似乎也跟著稍微轉換了方向。不過其中也保留了部分以前的研究課題,松田的研究就是其中之一。所謂‘使用液態鈉的熱交換技術’,講得極端點只有一個用途,你知道是什麼嗎?”
    “不知道。”草原想回答,我怎麼可能知道?
    “就是從核反應堆中提取熱能的技術。還記得幾年前曾發生核反應堆鈉外泄的意外嗎?”
    “啊,”草點點頭,“這我記得。如此一來,公眾便認為鈉很危險。”
    “從那之後,政府不得不限制鈉的利用計劃,加上陸續爆出各相關單位刻意隱瞞意外事故的丑聞,使問題愈演愈烈,影響更惡劣。最先受影響的便是關聯企業。”湯川走了幾步,從書架上抽出類似公司簡介的資料。
    “其實我問過仁科工學技術里的朋友,不出所料,為了迎接鐶利用時代的到來,那家公司本來一直在研究累積技術,但在今年,他們放棄了所有相關研究。看樣子,藤川也是因此才調動部門的。”
    “這樣嗎?那我多少能理解藤川為何會神經衰弱了。”
    草想象著藤川的心情。雖並非出自真心喜歡,但卻是他的專業領域,當他打算活用這些知識潛心研究時,又被剝奪了機會。或許他就是這樣失去了人生的方向。
    “繼企業之後,緊接著受到‘重新檢查核能發電計劃’牽連的便是研究者。”湯川繼續說道,“事實上松田的研究也是準備受檢查的對象。”
    “原來如此。”
    “松田恐怕也緊張得不得了。如果在學校的研究主題遭到排除,那麼長久以來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職稱的升級也會更慢。”
    听到這里,草想起松田仍只是助教。
    “畢業生藤川是殺人犯,這樣的丑聞是沖擊性的打擊嗎?”
    “比起那個,松田更在意藤川使用鈉行凶吧。這樣一來,輿論會批判鈉是危險的,並且還是從大學研究室偷取的……”
    “這才是決定性的打擊嗎?”草嘆了口氣。
    “我想松田也明白殺害藤川並不能解決問題,但他一定得想辦法處理眼前的男人。”湯川輕輕搖了搖頭,“他說藤川神經衰弱,恐怕他自己也是如此。”
    “可以這麼說。”草表示同意,“松田似乎很怕下雨。”
    “他原先也不知道藤川將鈉用在什麼地方吧?”
    草點頭回應湯川的疑問。
    “他看了那張停車場照片後,才意識到木島教授的車可能被動了手腳,而教授當時因國際會議去了大阪。他害怕萬一下雨發生鈉爆炸,不,該說是氫爆炸嗎?總之,那樣就大事不妙了,一直放心不下。”
    “如果他沒一點良心,我也不會注意到木島老師的車不對勁。”湯川望向窗外。
    “看了停車場的照片,我不斷地思索藤川為何打听橫森老師的車。但事情並非這樣,他想借由向學生打听橫森老師的車,來確定哪輛是木島老師的。如果直接打听木島老師的車是哪輛,發生爆炸後,一定很快被發現的。”
    藤川以瞬間黏著劑將鈉黏在寶馬的車體內側,湯川發現後將之掉包,並設計讓松田前來回收。
    “再問一件事,”草對著物理學者的側臉說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松田的?”
    這個問題似乎刺激到了湯川心中的某個部分,他的表情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從听你說藤川可能與湘南的爆炸案件有關的時候吧,在那之前我便懷疑犯人可能是利用鈉作案。”
    “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我,為什麼?”
    “嗯,”湯川歪著頭說,“為什麼呢?”
    草正想說“你該不會要包庇他吧?”時,傳來了敲門聲。
    湯川說了聲“請進”。
    進來的是木島教授,草不自覺地站起身。
    “啊,這陣子真是麻煩你了。”教授見到草,露出笑容。
    “不,我才麻煩教授了。”草點頭致意。為了對松田設下陷阱,木島除了把車開回成城住宅外,也幫了許多事。
    木島和湯川說了些例行性的話,正要離開房間時,草叫住了他。草向回過頭的木島問︰“老師,您為什麼不讓藤川上您的課呢?”


新書推薦: 理性淪陷 低俗萬人迷(快穿np)女尊小鳳凰篇 笨蛋美人艱難求生 心愛的獵物(1v1 高H) 自願臣服(1v1,SM) 以家之名(三人另類H) 成了修仙小說主角團的禁臠怎麼辦?!【NPH】 逃離命定破滅結局(np) 老祖宗她好狂 咸魚靠美食翻身[星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