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從警方在燒毀的垃圾囤積房中找到並木佐織的尸體算起,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被捕之後的蓮沼,態度與十九年前完全相同。在拘留期間,他始終保持沉默,在檢方的審訊中也同樣一言不發。
    草他們在一定程度上早已料想到了這一點,因此並未顯得太過驚訝。盡管警方未能使蓮沼招供,但他們認為無論如何都應該起訴蓮沼,因此才抓捕了他。
    然而,檢方的看法並非如此。在臨近羈押期限時,檢方做出了取保候審的決定。
    蓮沼寬一被釋放了。
    * * *
    [1]日本警察廳(日本警察的中央行政機關)在道路上設置的裝置,能夠自動讀取過往汽車的車牌號。
    第9章
    與菊野站相通的車站大樓是一棟小巧而緊湊的四層建築。過了檢票口走進商場,便能看見一家咖啡店。
    草穿過自動門,在店里張望了一圈。咖啡店面積不小,六成左右的位子都已坐滿了人。他約好的人正坐在窗邊看雜志,桌上放著咖啡杯。
    草走了過去,低頭望向他的老友。“喂。”
    湯川學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幾年沒見了吧?”
    “四年了。你回了日本,至少也要和我聯系一下吧。”草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應該是告訴了內海的。”
    “可是內海沒告訴我啊。”
    “你手下的警員辦事不力,沒必要埋怨我吧?”
    草苦笑了一下。“你還是這麼得理不饒人啊。”
    正在這時,服務員端來了一杯冰水。草點好咖啡,隨後又望向老友。
    湯川的體格還像從前一樣頎長精健,只是頭上隱約有了星星點點的白發。
    “你看起來精神不錯,”草說道,“在美國過得怎麼樣?”
    湯川冷冷地點點頭,舉起了咖啡杯。“還算是挺有意思的,而且研究上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都還可以吧。”
    “我听內海說,你當上教授了啊。”
    湯川從衣服內側的口袋里掏出名片夾,取出一張名片放到草的面前。“我換了聯系方式。”
    草拿起名片看了看,湯川的職稱確實變成了教授。
    “恭喜你。”草說道。
    湯川略顯無聊地稍稍歪了歪頭。“這又不是什麼特別值得祝賀的事。”
    “怎麼不是?這樣一來,你就不用受到上面的限制了啊。”
    “我當副教授的時候也沒有人限制過我什麼。我記得那個時候根本不用去考慮亂七八糟的事情,只要隨心所欲地去做喜歡的研究就行。但是當了教授就不一樣了,不管要做什麼,都必須先考慮這個。”湯川用拇指和食指合成了一個圓圈——他指的是資金方面的事情,“我現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拉贊助︰講一講研究的價值,找人來給我們出錢。比起做研究,我現在反倒更像是個制作人了。”
    “你現在在做這樣的事嗎?我還真有點意外。”
    “每個世界都會出現新舊的交替,既然現在到了要為後人開路的階段,我也就只能選擇接受了。”湯川漠然地說道,然後望向草,“你那邊不是也有新動向了嗎?”
    “內海和你說的?”
    “不是,我自己猜的。”
    草也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湯川接過名片,挑起了一邊的眉毛。“看來警視廳搜查一科又多了一位值得信賴的好組長啊。”
    “唉,要真是那樣就好了,可惜覺得我沒什麼本事的人恐怕也有很多。”
    服務員端來了咖啡。草往里邊倒了些牛奶,用勺子攪拌了兩下,喝了起來。
    “你有點無精打采的啊。”湯川似乎在觀察著草,投出了科學家的目光,“這麼說來,你之前發給我的郵件倒是挺讓人擔心的,說是有什麼煩心的事情要到菊野商業街來,讓我有空的時候和你見一面。”
    昨天,草主動給湯川發了郵件。湯川的地址還是內海告訴他的。
    “出了個讓人很窩火的事情,”草聳了聳肩膀,“還讓人既著急又懊悔,是很可悲的事。”
    “看來是調查陷入了僵局?”
    “與其說是僵局,我倒覺得更像是個死局。”
    “那我倒想听听了。”湯川探出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如果方便透露給普通人听,我倒是可以听你來訴訴苦。”
    “是嗎?案子確實不方便隨便透露給普通人,但你是個特例。”話才剛開了個頭,草突然又皺起眉頭,連連擺著右手道,“算了算了,還是不說了吧。畢竟咱們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與其听我說這些煩心事,還不如開開心心地听你聊聊這次的旅行見聞。”
    湯川皺起了眉頭。“我的旅行見聞有什麼讓人開心的?”
    “怎麼沒有?聊聊你在美國的事嘛,我很感興趣。”
    “我在美國就是做研究而已。難道你對單極粒子與大統一理論的證明是否有關感興趣?”
    听到這句天書一般的話,草的表情不禁有些扭曲。“不可能只做了研究吧,放假的時候你在干些什麼?”
    “在休息。”湯川爽快地回答道,“這樣一來,放完假就可以立刻投入到研究中去了。畢竟我在美國待的時間有限,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草覺得有些掃興。雖然湯川的話听起來很像是在說笑,但恐怕句句都是實情。無論是假期里打高爾夫球還是開車出去兜風,似乎都與湯川沒有什麼關系。
    “怎麼了?還是趕緊讓我听听你那個陷入死局的案子吧。”湯川勾了勾雙手,示意草趕緊告訴自己。
    “你去了趟美國,變化挺大的嘛。以前你不是說對警察的案子沒有什麼興趣嗎?”
    “那是因為你每次來找我聊的案子都是很棘手的問題,比如人的腦袋突然著火燃燒,又或者是可疑宗教的教祖用意念使人從高處墜落等等,你都會跑來找我破解謎題。不過,這次看來應該不用我操心了吧?”
    草哼了一聲。“那麼,如果只是跟著起哄看熱鬧,你倒是很願意听听案子的事情?隨便你吧,不過我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不是能勾起你的興趣……”草迅速望了望四周。他們的座位與其他的客人離得很遠,周圍也沒有人像是在偷听他們談話。
    草先將案件的大致情況告訴了湯川︰前段時間,他們找到了三年多前下落不明的女孩的尸體,並對一名男性嫌疑人實施了抓捕,但最終檢方決定取保候審,嫌疑人得以釋放。
    “警方應該對此感到很不滿。不過證據不足取保候審的情況,偶爾還是有的吧?”
    “確實偶爾會有。”草說道,“但是這次的案子居然會不予起訴,我實在難以接受。唉,如果嫌疑人是個普通人,檢方肯定也會比較強硬,可惜這次的情況卻不是這樣的。”
    湯川揚起下巴,伸手推了推眼鏡。草知道,這是他對談話內容饒有興趣時的招牌動作。
    “怎麼,不是普通人嗎?”
    “這次的嫌疑人一直不肯開口。”
    “不肯開口?”
    “事情要從大約二十年前說起了。”
    草簡單地說了一下本橋優奈被害一案的案情,並將判決的結果告訴了湯川。
    面對這樣的結局,就連湯川也不禁發出了一聲悲嘆。“收集了那麼多的間接證據,結果還是判了無罪?我覺得很不合理,可能這就是審判吧。不過我倒是第一次听說你還負責過那種案子。然後呢?和這次的案子有什麼關系嗎?”
    “說出來你可別吃驚啊,這次的嫌疑人其實就是當年的那個被告。”
    湯川的太陽穴一陣跳動。“那還真是挺有意思的。所以他才會一直不肯開口?”
    “這次的案子與優奈被害的案子有很多相似之處,比如棄尸罪和毀尸罪的時效都已經過了,都沒有找到殺人的物證等等。唯一的區別就是,這次死者的顱骨存在凹陷性骨折。盡管在我們看來,這足以用來確定死亡的原因和凶手殺人的方式,但是……”
    “檢方不這樣認為嗎?”
    草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他們覺得僅憑這一點還不夠。就算顱骨存在凹陷性骨折,也無法證明到底是用凶器擊打後留下的,還是遇到了某種事故而造成的。不僅如此,此處骨折是否就是造成死者死亡的原因,現在也還無法判斷。”
    “這樣說來,倒也確實如此。”
    “但是剛才我也說了,如果嫌疑人是別人,檢方恐怕也不會如此猶豫不決,可惜踫上的偏偏是這個什麼都不說的蓮沼。據我所知,他在檢方的審訊過程中同樣十分鎮定,給人的感覺像是在說‘你想起訴就隨便起訴吧’。”
    “他是覺得就算被起訴了,只要繼續不開口說話,就一定可以在法庭上獲勝?”
    “是的。”
    “但是在法庭判決之前,他不是會先被關押起來嗎?這也無所謂嗎?”
    “這個人和別人不一樣,估計他只會覺得又可以大賺一筆了。”


新書推薦: 理性淪陷 低俗萬人迷(快穿np)女尊小鳳凰篇 笨蛋美人艱難求生 心愛的獵物(1v1 高H) 自願臣服(1v1,SM) 以家之名(三人另類H) 成了修仙小說主角團的禁臠怎麼辦?!【NPH】 逃離命定破滅結局(np) 老祖宗她好狂 咸魚靠美食翻身[星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