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設計稿?”
“要求適用于紙質封面印刷?”
“確定是小說而不是報刊的封面嗎?”
雖然征稿的要求令人疑惑,但還是許多學生試著提交了自己的作品。
鮑里斯松了一口氣,很好,封面終于有著落了。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公寓里,已經從醫院回到公寓里的他正頭也不抬地伏在案前。
桌面上擺著一張張書簽,每一張書簽上都寫著他自己的名字,字跡上還帶著未干的墨水。
他現在幾乎是機械式的在挪動著手指,全靠肌肉記憶在活動了。上帝才知道,他今天到底寫了多少遍自己的姓名了。
斯尼特金娜走過來,既是妻子又是助理的她,將桌面上已經簽好字的書簽小心收攏起來,然後用繩子捆扎好。
陀思妥耶夫斯基捏了捏手腕,問︰“真的會有人為了我的一張簽名去買書嗎?”
“當然會有啦,想想你的那些讀者給你寄來的信吧,他們都在希望著能得到你的回信,然而你哪怕不吃不喝一天二十四小時坐在這里回信都不可能完成這件任務。他們收不到你的回信就算了,難道連你的親筆簽名都不能得到?”
陀思妥耶夫斯基試著理解,還是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慢慢來,編輯給你的時間很寬裕。”斯尼特金娜好脾氣地勸道。
陀思妥耶夫斯基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水︰“還有多少沒寫?”應該沒多少了吧。
斯尼特金娜從地面上提起另外一捆嶄新的書簽,說︰“你瞧,還多著呢。”
她熟練地拆開捆繩,她拿起一沓書簽,猶如一個發牌員一樣在桌面上抹過,一張張書簽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前。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眼神呆滯了一下。
怎麼還有這麼多?
作者有話要說︰
*摘自原著
第261章 安娜•卡列寧娜
又一日——
書店老板在莫斯科清冷的空氣中打開了店門,他按照慣例將新進書籍的名字寫在了掛在門外的告示板上。
一名手拿公文包的律師從街道一側匆匆而來,連日的冷空氣讓他將外套緊緊裹在身上。
路過書店時,出于對文學的興趣,他的視線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告示板上的文字,在那一連串的書刊名稱里面,唯有《罪與罰》這個名字,一瞬間就躍進了他的眼中。
他停下腳步,又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告示板上的內容。
果然沒有看錯,就是他熟悉的那部《罪與罰》。
令他不解的是,在那諸多書籍名稱後,告示板上額外補充有兩行字——
“平裝書籍,價格優惠!”
“精裝本贈書簽一份!數量有限,贈完為止!”
律師的眼里充滿了疑惑,他走入店內︰“老板,外面的告示板上寫的是什麼意思?”
書店老板熱情地拿起兩本裝幀不同的書給他介紹︰“這種就是精裝本,你應該不陌生。而這種……就是平裝本,相應的這種價格也更實惠一些。哈哈,每周報社的老本行嘛,畢竟它本來就是靠著廉價的《每周早報》打出的知名度,現在又搞出這一套也不奇怪。”
老板做了一個“你懂的”眼神︰“精裝本雖然貴一點,好吧,是的確有些貴,但是它有贈品!當然,僅限每周出版社的那些書籍。”
律師心中不以為意,他太清楚這些商家為了賺錢耍的小伎倆了。想從這些商家手中佔便宜?做夢吧!
“我買一本精裝的《罪與罰》。”作為一個保守派人士,他還是要了精裝本。
早在陀思妥耶夫斯基少尉還為《彼得堡文集》供稿的時候,他就是他的忠實讀者了。後來正是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他又成為了《每周早報》的報社忠實讀者。可以說,對方每一部正式出版的小說與文集,都能在他的書架上找到身影。
然後律師特意強調道︰“不要贈品。”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商家早就把贈品的成本算在售價里面了,但他們絕不會主動告訴你,其實可以不要這所謂的贈品,這樣就能更便宜一些。
別看只是一張書簽,這些老板說不定能為此直接漲上一成的價格!
他心底暗罵道,那些外邦商人帶來的壞風氣。
老板的面色有些古怪,但也沒有拒絕。
當律師將盧布交給老板後,老板動作麻利地從書架上找到律師想要的《罪與罰》。
老板說︰“你真的不要書簽嗎?這上面可是有作者的親筆簽名哦?”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夾頁中抽出一張書簽。
律師皺著眉頭,問︰“簽名?”然後他的眼楮隨著老板的動作慢慢睜大。
等等!
只見書簽上面用靚麗的藍色墨水,流暢地寫著一個名字。
簽名寫得極為隨性,然而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少尉的名字!
“我要簽名!”律師立馬改口。
老板遺憾地把書簽遞給了他。
律師把書隨手往腋下一夾,他鄭重地拿著書簽,他迎著陽光,藍色墨水似是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墨水之下是鋼筆筆尖在紙面上留下的一道道流暢的書寫凹痕。
那是文學的力量留下的刻印。
書簽上還用黑色的油墨印著一行摘自《罪與罰》的句子——
人是從錯誤中得到真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