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之前哪下過廚,還不是為了她這個當娘的。自幼就乖巧懂事,如今長大了更是讓人一路軟到心窩里。
那一刻,宋夫人真是覺得哪怕長女要問她要天上的星月,她都願意為她摘來。
喬安不想要什麼星星月亮,她只說︰“既然娘心情好,不妨飯後陪我散散步?”
她早就注意到了,宋夫人是一個愛靜多于動的人,因她自知相貌欠佳,她自認唯一的長處就是皮膚白皙,便更不愛到室外走動了。
宋夫人哪知道她心中的這些想法,一個勁地答應︰“好,到時我令人去叫你。”
除此之外,喬安不動聲色地控制著宋夫人的飲食。
這個時代家境稍好些的人家,每當家中女眷有孕,出于好意總是想方設法地為其進補,不僅將婦人養得珠圓玉潤,更以能生個大胖娃娃為榮,但從科學的角度來說,胎兒並非越胖越好,胎兒體形過大必然不利于分娩,容易對產婦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傷。
只是這些事情說出去難免不被人理解,她也就只能自己替宋夫人多留意了。
時日一長,宋夫人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自己這一胎比懷著前兩胎的時候要更輕松一點。那時候月份稍大些,她走起路來就有些氣喘,越發不愛外出走動,懷這一胎時就沒這個感覺。
就這般數月過去,終于到了宋夫人分娩的日子,發動得極為突然,因著有著前兩次的生產經驗,家中一切井然有序。
喬安知道這種情況叫做急產,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好在最後母女平安。
讓喬安松了一口氣的是宋夫人在生產過後,看上去身體及精氣神一切皆好。
算是虛驚一場,這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宋缺為ど女取名為“玉致”。
喬安認真觀察了一下躺在宋夫人身旁的嬰孩——原著中的女主角之一,剛剛誕生的她,還看不出什麼文中出場時的大家風範、秀外慧中。
別說宋玉致,連年歲稍大些的宋師道身上她也沒看出什麼世家公子的氣質,愛哭愛玩,還玩鳥糞。
待宋玉致一歲多的時候,喬安見宋夫人身體康泰,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離開宋家山城了。
或許是靜極思動,她難得起了遠行的心思。
她這些年長得可不光是個子,還有逐漸拾回來的武功,一手水仙刀用得如臂指使,那柄秀麗的刀緩緩抽出鞘時,竟不知是刀襯人色,還是人添刀彩,如此一來,她自然有了行走江湖的底氣。
她跟宋夫人提了一下此事,宋夫人一開始時當她打算去山下的城中逛一逛,听到最後才反應過來她是想要離開宋閥腹地,去江湖上闖蕩一番。
宋夫人有些緊張,婉言勸道︰“听說外面不怎麼太平,會不會有危險?”
喬安︰“娘放心,我的刀法可是得到了天刀真傳。”
宋夫人瞪了喬安一眼︰“還好意思拿你爹的身份出來說,要不是你是他孩子,真以為能輕易當上他徒弟?”
雖然身邊人都向她夸贊長女的武學天賦非凡,說不驕傲那絕對是假的,但天刀成名已久,且這名號是實打實地在江湖中廝殺出來的,長女身上這點贊言和他比起來,就顯得虛浮多了,保不準里面有幾分自家人眼里愛屋及烏的成分。
喬安虛心反思,然後覺得以自己天賦,哪怕不是宋缺女兒,他應該仍是見獵心喜,願意傳授自己武藝。
這看在宋夫人眼里,就像是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她嘆道︰“算了,你去問你爹吧,看看他同意不同意。”
宋缺自然是同意的。
閉門造車練不出好武功,再高深的功夫亦不過是花拳繡腿。
但有一點還是與他當年行走江湖時不同,他那時只覺得天闊地廣任其縱橫,如今換了玉華,心里難得多了幾分憂思。
他看向長女時的眼神輕柔,絲毫不見天刀一名該有的戾氣,他回憶著昔日父母是如何對他告誡的。
“到了外面,莫要仗勢欺人,要好好磨煉自己。”
宋缺停了下,想到這孩子一向懂事,怕是沒有她欺負別人的份,于是又補充了一句︰“被人刁難時,記得向人報起我的名號,這枚印信你拿著,路上缺花費了,記得從各地商行里取,不要一個人硬撐。”
說著他從腰間拽下一枚金銅印章。
他不放心地又問︰“都記住了嗎?”
“我都記下了,放心吧,我會定期給家中寄信的。”
喬安沒好意思提醒他,後面說的這些話跟一開始告誡她的完全是南轅北轍。
她算是明白為什麼到了後期,師道他一門心思要給初戀守墓終身不娶的時候,他都拿兒子沒辦法了。而且當初都說好要讓玉致同李密之子李天凡聯姻來著,結果還不是老老實實成全了ど女和男主寇仲的婚事。
這時代不都該崇尚嚴父慈母嗎,但宋缺這個當父親的,她也沒感覺嚴在何處。
“好,你把信放在宋家商行處就行。”
宋缺有些感慨,他和二弟當年行走江湖時,可沒見到誰乖乖給家里寫信,能記得托人給家中帶封口信已經算不錯了。
宋智那邊在知道喬安打算離開宋閥的時候,叮囑了一番與宋缺大同小異的話。最後又對喬安說了幾個名字,直言︰“他們是我的好友,若有困難,可請他們出手幫忙。”
最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麼,說︰“有傳言最近慈航靜齋的門人又開始在江湖上活動,若是遇到了,不管她們說什麼,你至多听一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