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和光對這些勢力紛爭變動不感興趣,看著互相踩鞋子的兩個小姑娘,“我要去蹭滄溟宮的茶點了,要一起嗎?”
溫棲梧老實了,向上瞧了一眼,惋惜的搖搖頭,“先不了。”她看見大姐對她招手了。
溫棲梧和唐玄真互相理了理衣服,“但是你可以在宮主面前先夸夸我們。”溫棲梧叮囑。
這次武林大會,她是一定要去認識一下滄溟宮的。
“好的。”妲和光自由自在,點點頭應下,“下次見。”
第43章
今日似乎是燕餃枝已經叮囑過,滄溟宮紗幔外的左護法沒有攔下妲和光,客氣的還打了個招呼。
妲和光笑眯眯的與對方點頭示意,幾步就到了紗幔正前方,擋住了內里看擂台的視線。“今天好,姜厭,燕長老。”
燕餃枝瞧著這人身上的仙鶴雲紋繡樣,琢磨著,大朔的繡娘都這麼厲害嗎?得雇佣幾個回宮。
姜厭則是不冷不淡的勾了勾手。
很像我媽誒。
妲和光湊到榻前,臉就被對方捏住,她也不惱,睜著大眼楮自然的問︰“今日可以涂指甲是嗎?”
姜厭不說話,只是掐。半響,才愉悅的松開手,“嗯。”
燕餃枝早就將用品都放在了小托盤里,“要我幫忙嗎?”
“好滴好滴。”妲和光不客氣的坐下,伸手晃晃讓廣袖自然下落,露出光潔手腕一起放在桌案上。“我不需要畫花兒。”
蓬萊的甲油與大朔不同,不需要用布包住指尖等待顏色沁入,但顏色也不多。妲和光瞧了一圈兒,還是挑了和姜厭一樣的紅色。
妲和光身材已經是鶴立雞群的高挑,手自然也生的漂亮。骨節清晰縴長,本甲修的圓潤,不需要燕餃枝再額外做打磨。
姜厭的視線落在桌案上那雙淡淡青筋隆起的手,沒有常年習武的痕跡,瞧著也十分得她心意。燕餃枝沾好顏料,剛要搭上對方,又被姜厭叫停。
“我還沒試過給人涂。”姜厭這麼說。
燕餃枝心領神會,麻溜的給宮主讓地方。
妲和光倒是無所謂誰給她涂,她就是玩個新鮮。右手手心被對方托住,妲和光歪歪頭,頭一次覺得掌心相貼的這個動作這麼奇怪。
她心念一動,待機的智腦就給她生成了姜厭的全部數據。
雖然無人知曉,但妲和光心里對自己這種窺私覺得有點尷尬。對方又不是需要治療的謝嫻,她這麼想著,趕忙關閉了智腦的訊息窗口。
“愣什麼神,覺得我涂的不好?”姜厭只涂了食指和中指就停下,她手雖然穩,但甲油本身置地沒那麼穩定,涂的不是很均勻。姜厭低著頭看著那兩根手指,有種美玉微瑕的不悅,嘴角拉平。“你自己涂。”
“哦?哦。”妲和光也不是很能做得來這種細致活,更別提材料也不順手。握著小毛筆左手涂右手,深淺不一邊緣不整,倒襯得姜厭那倆精致了。
姜厭心情又好了,屈尊降貴按住妲和光的手腕,“還是我來吧。”
總比你自己弄的強。
若不是場外喧鬧,兵器鏗鏘響動,燕餃枝都要幻視倆人是在玩家家酒的小孩兒。
宮主還有這種閑情逸致啊,看來真是來大朔這段時間無聊透頂了,燕餃枝覺得真是自己照顧的不周到不恰當了。
倆人都是心血來潮擺弄著玩的,妲和光吹吹指尖,左看右看,也沒違心的夸獎,只是小聲嘀咕一句。“姜厭,術業有專攻,下次別強求了。”
不等姜厭挑眉,妲和光低著頭看著指甲又看看姜厭的手。“拿我做實驗品沒什麼,但你的手很漂亮,好好對待你的美麗吧。”
可千萬別嘗試自己給自己涂啊。
對方太真誠了,姜厭很難生氣,冷淡嗔怪的給了對方一個眼神,“湊合看吧,不許洗掉。”
妲和光無辜眨眨眼,手舉在臉的兩側,手背對著姜厭,還有幾分乖巧。“我很尊重你的勞動成果。”反正過個半個月也就自然脫落了。
擂台上的二流高手比斗還在繼續,各門派這個年紀的內門弟子大部分都是二流水平,人數比三流比斗多了不少。
妲和光瞧著瞧著,又在場上看見了熟人。
藥王谷的那幾個孩子年齡大些的也剛邁入了二流的門檻,對戰經驗雖然不足,但經過她的培訓已然不同于往日。
王舒然那個姑娘是個好苗子,此刻已經打了兩輪,仍舊興致勃勃戰意十足,銳利的簡直不像藥王谷常見的溫柔女菩薩模樣。
姜厭︰“跟藥王谷的關系很好?”上次關注的那個小姑娘穿的也是藥王谷的服飾。
“確實不錯。”妲和光點點頭,她下山後接觸最多的就是藥王谷的人了。
在鑄劍山莊的那兩天她還圍觀謝嫻和大長老下棋來著,沒什麼架子的女性長輩誰不喜歡。
姜厭對藥王谷的印象也不錯,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上,她也跟著母親拜訪過大長老。這個慈祥無害的奶奶,也是這江湖十八宗師中最親民行善最多的老宗師。
只可惜這位老宗師過于溫和,已經三十年不與人動手了。
姜厭︰“你結交人的眼光倒是還行。”
妲和光立刻想起了溫棲梧,順勢接話。“確實還不錯,鑄劍山莊的小姑娘你認識嗎?天機十二樓的小姑娘呢?她們倆都很崇拜你。”
哪個小姑娘?小姑娘多的是,姜厭顯然對不上號。
但沒關系,她行走的全職管家兼移動備忘錄燕餃枝記得,“應該說的是鑄劍山莊的三小姐,十年前您與她姑姑和她姐姐哥哥都對戰過,那時候三小姐還是個小豆丁。”
姜厭翻了翻自己的記憶,“有點印象。”上次听妲和光八卦的時候也听了一耳朵,一個剛邁入後天高手的小姑娘。
她對鑄劍山莊的印象也還行,十年前的姜厭並不是一露面就成為了江湖傳說里的先天高手。剛參賽時她還是後天巔峰,恰好壓著線兒與同輩的後天高手對戰。
各國各門派三十歲以內的後天高手也不過三十余人,鑄劍山莊光是嫡系一脈就佔了三位之多。
大小姐溫知衍,二少爺溫硯南,以及新上任執法長老溫清漪。
即使溫清漪是踩著三十歲的邊緣參賽的,但後天巔峰也是後天高手,像她這樣的只是因為祖輩導致她的輩分高了一點,實際年紀也算年輕一輩兒。
姜厭與她一戰讓兩人都收獲頗多,沒兩日就雙雙徹底突破了阻礙。溫清漪進階,姜厭也在一個圓月修成了明玉功第六重,在十七歲當年邁入先天高手一列,名動天下。
“鑄劍山莊嫡系一脈倒是都不錯。”姜厭說的狂妄。“跟滄溟宮有的一比。”
這些人都是二十歲上下跨過後天高手的門檻,足以證明功法的精妙和天資上佳。
當然也就是鑄劍山莊有錢養得起這麼多。
三十歲以內的後天高手九成都是有些底蘊的門派養出的親傳或者嫡系,幼年開蒙之時就有資源供應他們洗經伐髓。更別提雙親師尊為他們定期梳理經脈,手把手的引導傳授心得。
年少天驕就是最好的金字招牌,是這些宗門屹立不倒的傳承方式,讓人看見年輕人的潛力才有希望獲得更多資源再上一層。
妲和光不覺得姜厭是在說大話,排場人也不是有錢想做就能做的,滄溟宮此次人員整體武力值已經是參賽門派的尖端存在。
就像一群單兵匯聚在一起的留其一,人數不及大朔的中型門派,也沒有吸納眾多外門弟子打雜供養,可這江湖上,也沒什麼組織想不開的非得去踫一踫軟硬。
但是對于天機十二樓,燕餃枝了解的也並不多,她問,“天機十二樓的小姑娘?是少樓主嗎?”
此次來的內門真傳里就這一位小姑娘。
天機十二樓駐地本就在蒼玄北端深處的山脈附近,門內學科眾多勢力繁雜,長老們各自有各自的派別,滄溟宮對這群極寒之地的神棍也沒有深入琢磨的想法。
天南海北的,給自己找什麼麻煩。
“是少樓主嗎?”妲和光表情懵懂,“我不知道啊。”畢竟也沒那麼熟,她沒了解過那麼多,只是簡單粗暴的道︰“小樹和小真都是生命力旺盛的女娘呢。”
“藥王谷也很多優秀女娘。”妲和光搖頭晃腦,像個夸夸向日葵。“當然,你們滄溟宮好姑娘也多多的。”
燕餃枝無語,她覺得只要是個姑娘妲和光都會覺得好,這直白的價值觀真是一眼就能看透。
雖然是欣賞,但是過于一視同仁,又會讓人覺得敷衍不走心。
姜厭自然也是這麼覺得的,她向來高傲,當然不會甘願成為妲和光心里普普通通的眾人之一。“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你贏了,我許諾你三件事。”姜厭直視妲和光的眼楮。
妲和光搖搖頭,郊野跟卦道人稀里糊涂的賭骰子事件算是讓她長點教訓,“我無所求,所以我不賭。”
姜厭頓了頓,看著妲和光的臉,突然了然,她坦率的道,“武林大會結束後跟我一起回滄溟宮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