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為什麼管陸續就叫哥哥,管他就叫爸爸?顯得他好像很老一樣。
小狗們豎起耳朵,肅然起敬,嘰嘰喳喳問︰那他是什麼樣的人?帥不帥?很厲害嗎?
沈柚一噎。他越發覺得這場面像是小蝌蚪找媽媽,小黃人找格魯,下意識說︰學習很好長得很帥的超級大壞蛋。
拿著錄音逼人陪他談戀愛。
小黃人果然會被壞蛋吸引,說︰好酷
敢跟他學我就把你們屁股揍開花。沈柚說,先跟你們說好了。以後不許偷拍我,不許錄我的聲音,不許亂翻我日記。
頓了頓,他又說︰還有,不許早戀。
出了醫療中心,沈柚先在基地里最近的加密終端上按了指紋。紅光掃過他的虹膜,余額後面顯示的數字隨著叮的一聲輕響從卡里瞬間蒸發。
將幾個小孩的醫療費付清後,存款又回到了令人心碎的數字。
手頭拮據的沈專員默默安慰了自己一番,抽回卡,正準備動身去辦公室,拐角處忽然有幾道人聲傳來︰
沈前輩真的有孩子了?
沈柚腳步一停。
真的,我當時在輸液室都偷偷听見了。雖然隔得遠沒太听清他們的對話,但是絕對有幾個小孩管他喊爸爸!
等等可我記得沈前輩的檔案上婚姻狀況寫的是未婚啊?
所以才勁爆啊!你們記不記得去年他請過半個月假?據說是去處理離婚糾紛,結果發現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那傳聞中沈前輩二婚被綠的事情是真的了?可我听王剛說沈前輩最近還在約會。
這里離情報分析三科最近,里面養著一群變態。沈柚心想自己這張臉看起來像是能兩年抱仨的生育模範嗎?
他低下頭,瞟了一眼。
還是說他真的很有潛力?
不知為何,他腦海里默默飄過一條深灰色的內褲。
操了。沈柚眼皮一跳。他究竟在想什麼?
冷靜了一下,他沒露臉,繞了條路往辦公室走。
認證通過,沈柚推開門,摸了一會兒,找到牆上的開關, 噠一聲,窗簾掩著的屋里亮了起來。
桌子上果然放著一個大紙箱,還保留著被翻過的痕跡。
沈柚往下摸去,指腹摸到了屬于紙張的紋路。他拿出來,是一個日記本。
沈柚的確有記日記的習慣,是小時候在福利院養成的。因為吃不飽,餓,他總是需要寫點什麼東西來轉移注意力。只不過比起從前喜歡記在紙上,現在則是用通訊器更多,方便隨時銷毀。
他看了一眼這本日記的封皮,粉粉嫩嫩,上面畫著小貓小狗,回憶起來是很久以前出租屋樓下一家抓娃娃店開業時送的本子。
他翻開第一頁。
從里面掉出來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開業酬賓,抓娃娃充五十送五十。
黑店。沈柚心里罵了一句,充了一百塊,一個都沒抓到。
後來某天回家,他發現客廳多了台改裝過的娃娃機。是陸續做的。
這只壞狗就蜷縮著坐在塞滿小玩偶的玻璃櫥窗里寫作業,看見他回來,敲了敲玻璃,對他說︰哥,這次不用幣。
你抓我吧。
第7章 說不定小狗就忘記你了
第二天,許辭按照計劃等他下班來接人的時候,遠遠看見沈柚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了。
對方先去了馬路對面,許辭跟著望過去,發現是一家煎餅果子攤。
對方在煎餅果子攤前停了一會兒,沒買,又往左邊走。
許辭的眼楮跟著看過去,見他又跑到了路邊一家寵物店,站在門口看了會兒小狗。
小狗汪汪叫,沈柚摸摸狗頭,狗尾巴立刻歡快地搖了起來。
看完小狗,他又往回走。
許辭以為他要過來了,立刻在車里沖他招手。
很可笑,對方沒看見,繞了一圈,又回到了煎餅果子攤旁邊,站在一邊看攤主制作煎餅和果子。因為穿得一身板正,把攤主嚇得手抖,還以為他是食品監管局的檢查員。
許辭按了按喇叭,檢查員轉了轉腦袋,終于看見他了。
他離開煎餅攤,坐進副駕駛,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嘀咕道︰你怎麼不開糯玉米了?我找了半天。
許辭說,沈哥,我上午不是剛提醒過你換車了嗎?
有嗎?沈柚捏了捏鼻梁,哦了一聲,可能是我沒看到。
許辭劃開通訊器,調出聊天內容給他看,特意指著消息條後面那個代表著已讀的對號,控訴說︰那這是什麼?已讀,不回!
他打完小報告,又收回手機,暗戳戳看了沈柚一眼︰沈哥,怎麼你去了一趟c區,現在變得很奇怪哦。
不僅很不在狀態,頻頻走神,而且竟然跑去看小狗。之前也沒听說對方想養小狗啊?
沈柚長長地嗯了一聲,許辭以為他會敷衍過去,沒想到听見對方輕飄飄地說︰我懷疑我被認出來了。
九個字。許辭只覺得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讓他像個絕望的仙人掌︰什麼?!!!
是誰?他緊張地咬嘴唇,魏城嗎?他竟然有這個腦子?還是
做這種工作,沈柚自然也招惹了很多仇家,許辭數了數,發現數不過來,不敢想象要是他的身份暴露了事情會演變成什麼樣子。他咽咽口水,又強迫自己冷靜,沈哥,你別擔心,我先匯報一下
沈柚︰開玩笑的。
許辭︰哥,你別害我,我差點被嚇死。
沈柚又說︰好吧,我不確定。
窩爾瑪購物袋終于听出一絲絲不對勁,試探著問︰誰啊?
沈柚揉著腦袋,張了張口,似乎在猶豫這種並不屬于任何一種可以歸類的關系要怎麼開口。頓了頓,他找到了一種比較合適的說法︰以前養過的小狗。
許辭︰啊?小狗?
他頓時松了一口氣,心里的石頭落了地,認真地分析︰你早說啊,嚇我一跳。小狗嘛,鼻子都很靈敏的,能記住原來養過它的人的味道也很正常。
沈柚也認真地問他︰要是小狗真的認出我了呢?
許辭覺得對方有些鑽牛角尖︰小狗又不會說話,還有沈哥,狗這種動物很通靈性,不會害主人的。
因為某些事情,他沈哥被迫重置過。特工重置是很可怕的事情,一個人原本的身份信息會按照死亡狀態注銷,從前的聯系網被切斷,生物特征也會通過重塑手術和行為訓練進行變更包括筆跡、指紋、聲紋甚至虹膜。
沈柚經常開玩笑說不知道自己躺了多少次冰冷的手術台才能走到現在,不過許辭知道他並不好受。
這代表著除了基地內部永遠不會公開的檔案外,世界上都再也沒有沈柚這個人了。
這算是一種近乎自毀的保護機制,好處是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沈柚的手指輕輕敲著玻璃,有些出神。他想了想︰但是小狗很倔。
一條倔狗。許辭思索著,試圖當好一個稱職的寵物咨詢師︰那沈哥,你哄哄它?
沈柚轉過頭來看他。
先裝作不知道,配合它一下。許辭說,等它慢慢適應了新的主人,時間久了,說不定小狗就忘記你了。
失眠了一整晚的沈柚輕輕吐出一口氣,揉著自己的黑眼圈,說︰你說得對。
他強撐起一點精神,問許辭︰明天我和魏城重新回c區,長期出差,跟項目。你要一起嗎?
說完他又覺得有些多余。許辭一直留在總部後勤,沒有必要跟他一起周轉折騰。
許辭很快說︰當然啊,我早都跟上面提交調任申請了,調到c區待幾年。還有我的愛車糯玉米,這幾天已經被海運過去了。而且我用著多順手啊,比他們聰明多了。
沈柚︰
聰不聰明不知道,順手是真的。
許辭想起了一件事,又問︰對了,沈哥,你約會的事情怎麼樣了?有新人選了嗎?
雄的。
沈柚腦海里飄過這兩個字。他抬起一只手,慢慢捂住了臉。
只是任務而已,雄的也行吧?
人算不如天算,還真被這個窩爾瑪購物袋給說中了。
這件事我之後再跟你說。他簡單敷衍過,換了個話題,張三豐這條線調查得怎麼樣了?
噢。許辭說,c區分局那邊用一些手段讓他吐出來了一些東西,然後把人記憶篡改回去,給放了。據他所說,明晚c區西城那邊,有他們的人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