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旌之十分滿意自己的作品,又憐惜陸貞柔肌膚嬌嫩,被他這樣糟踐實在是有些心疼。
展眼見裝藥膏的小罐見底,李旌之不輕不重地“嘖”了一聲︰“快用完了,又得去回春堂買新的。”
陸貞柔系好衣裙,指尖點著梳子攏著頭發,好奇問道︰“幽州城人人都說寧掌櫃祖孫寬厚待人,為什麼你總是看不慣人家呢。”
想起小時候寧回時常與陸貞柔玩耍時的情景,李旌之磨了磨牙,道︰“那家伙總是色眯眯地看著你,你才多大,他肯定不是好人。”
陸貞柔睨了他一眼︰寧回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反正把她拐上床的十五歲李旌之絕對不是好人。
似是看懂了她的眼神,李旌之惱怒地一把搶過齒梳,熟練地替陸貞柔梳頭,道︰“咱倆你情我願、青梅竹馬,怕別人說什麼?”
她懶得多費口舌,談起另外一件事,道︰“今日世子布宴邀請好友,我要去幫紅玉姐姐的忙,你不許再鬧我了。”
李旌之趕忙一把拉住她,在陸貞柔不解的眼神中,解釋道︰“你有我,你去忙什麼?父親說了,今天本來就是給年齡合適的丫鬟們相看的。”
相看?
陸貞柔一怔。
對了,紅玉今年二十三歲。
放以前,二十三歲不過是剛剛大學畢業的年紀,有著大好的時光與未來,在這里,二十三歲竟然已經著急相看人家。
……
李世子早跟鎮遠大將軍通過氣,來赴宴的人或是未婚,或是和離,或是鰥夫,均是正當青壯年的驍勇軍子弟。
“宴會名單邀請了揚武、建威二位將軍,此外還有雲麾旗下副將、統領、校尉等十三人,含親信十二隊。”
紅玉手捧著夫人替過來的條子,照著世子邀請名單點著︰“要緊的是酒肉妥帖︰酒,百十斤,魚,三十條,肉,八十斤,除此菜式若干、點心若干。”
她不太識字,向來利落的嘴皮子念得有些磕巴。
一旁陸貞柔趕忙提筆記下,等到核對完畢,倆人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見眼底的輕松。
“紅玉姐姐還不去洗漱妝點?”
紅玉听聞,兩手叉著腰,一指頭戳著陸貞柔的額頭,神情毫無羞澀之意︰“夫人急著把我嫁出去也就罷了,怎麼你也跟著著急?”
陸貞柔吃痛地捂住額頭,老老實實道︰“我怕好的被人揀走了,听說夫人身邊的香晴、香雨也到了嫁人的年紀。”
“若是能隨便被人揀走,那說明命中注定不是我的。”紅玉這幾年看開了不少,委實心大得很,“大不了再在夫人身邊賴幾年,她總不齊把我賣掉吧?倒是你,小心路媽媽趁旌之不在,把你偷偷賣去教坊里頭。”
陸貞柔回以一笑,她被銷去奴籍的事情只有薛夫人及心腹侍女知道,李府大部分人對此並不知曉,眼下只需要拿到她的賣身契,她陸貞柔今後就是自由之身。
見她微笑不語,燭火跳動下的神情生動鮮活,眼波如琉璃光華璀璨,紅玉看得一呆,啐道︰“好你個副小姐、狐媚子,竟來勾引我了。”話一說完,紅玉便作勢要打。
陸貞柔被紅玉堵在案前,只得軟語求饒︰“我、我錯了。”
“認錯也晚了!”
兩人嬉鬧之間,只听薛婆子喊道︰“別玩了,快過來幫忙!”
“噯!”
另一廂,李世子並著揚武、建威二將,三位身後綴著一群親信近衛,步入一道門。
大夏軍隊紀律雖不算嚴格,但禁止軍妓這條紀律十分普遍,再加上李世子特意邀請的都是軍中未婚子弟,人品有口皆碑,相貌也端正。
因此隨行的男人們見來往侍女嬌俏,侍女見漢子驍勇,兩邊眼神便忍不住亂飛。
只是揚武將軍藺方古素來嚴謹,見親信騷動便忍不住出言呵斥。
李世子笑呵呵地打著圓場,道︰“方古,讓他們松快些罷,這里是我的府邸,不是什麼狼庭王帳。今兒咱們兄弟難得聚上一聚,你剛從帝京回來,何必枉做惡人?”
等到眾人一一落座,李世子眼神微微一凝,沖身邊的長隨使了個眼色。
那長隨跟隨世子多年,是個機靈的蛔蟲,他一瞧世子眼色,便轉到院里催促著薛婆子,快快侍女上菜、上酒。
紅玉只得去了,陸貞柔見狀便也要跟著幫忙,卻被長隨拉住,苦著臉道︰“呀喲我的副小姐,你湊什麼熱鬧,還不快去書房找旌之少爺玩!”
酒過三巡。
建威將軍嘆道︰“既有酒肉,卻無歌舞,豈不可惜?”
李世子神色帶些尷尬︰“秦岳兄有所不知,為弟府上素日過得緊巴巴的,眼下竟忘了請教坊娘子助興。”
揚武將軍藺方古說道︰“秦岳兄莫不是忘了,幽州苦寒,遠不及帝京安逸。”他談起帝京又是一嘆,連連灌了兩壺酒下肚。
提起帝京,連向來圓滑的李世子都帶著些幾分郁氣。
見眾人因自己一席話而神色怏怏,建威將軍秦岳只得轉移話題,舉起一杯酒,說道︰“今年是輪到賢弟回帝京,想來邊疆穩定,聖人定然龍心大悅,愚兄先恭賀賢弟高升。”
李世子一笑,客氣回敬道︰“借秦岳兄吉言。”
喝下一杯酒,李世子話鋒陡然一轉,又說道︰“只不過我在這幽州城家大業大,里頭有未曾婚配的婢女,如今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來日不方便帶走,今兒我觀在座弟兄,皆是人中龍鳳,勇猛無比,必有一番大事業可為。”
他吹捧一回,見坐下漢子皆是神情悠然,頗有自得之意。
李世子心中暗笑,繼續道︰“我府上的婢女,雖然相貌粗鄙,但性情恭謙可意,知曉規矩進退,若有駐守幽州城的弟兄有意,或是需要侍奉母親、或是添補衣袍,那我在此願意為弟兄們保個媒——”
底下的漢子眼楮一亮,想起遇見的嬌俏侍女,頓時心癢難耐,皆說道︰“將軍客氣了,貴府使女如天仙一般漂亮,尋常人家羨慕都還來不及。”
“是極是極。”建威將軍秦岳提議道,“正好我手下這幾個親信,為人正直可靠,也恰逢該到了婚配的年紀,賢弟,不妨讓他們一會府上使女,若有相互中意者,我倆正好當個月老?”
李世子撫掌大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