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他爬了上去,發現水井四周都變了模樣。
    水井一側立著一個小架子,架上放著一塊很吸水的干發帕。
    在水井旁還立著一個簡易的小亭子,石桌上擺放著一些新鮮才烤出來的糕點,和一壺茶。
    和之前幾次來,總是能遇見時玄不一樣,這次他似乎並不在。
    喜喜和小白蛇早已奔向那些糕點,大快朵頤地啃起來。
    這就是當靈蛇的好處,除了蛇類菜單那些東西,人類的食物它們吃得賊歡。
    巫恆拿起那方干淨的干發帕擦著頭發,喉結滾了滾。
    他的身份是巫醫,上古先民是畏懼這份職業的。巫醫一到必有災禍,嚴重的就要送人走。他出門時要帶一串鈴鐺,當人們听到鈴聲就知道有巫醫來了,這又叫做鈴醫。所以除去敬畏外,他們一般都避著他走。
    巫恆快速擦著頭發絲,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真有人會因為他的到來而高興,會特意準備好吃的糕點等他。
    哪怕那個人渾身死氣,他也看不透死期,這又怎麼樣?
    交朋友在乎這麼多做什麼呢?
    巫恆把帕子捋平整重新放在架子上,他笑著道︰“時玄?你在嗎?”
    落寂的庭院里沒有半點回聲,小白蛇吃得滿嘴糕點屑兒,回頭看向他含含糊糊問︰“巫恆你叫誰呢?這個真好吃。”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庭院的隔院走來,衣著整潔不染縴塵。
    時玄邁步而來,冷清的眉眼有了些許暖笑,他剛要開口,就見一只小白蛇伸著蛇信子嗅聞氣息,哭喊著從石桌上朝他飛奔而來︰“干爹啊,是孩兒我啊。我小時候你還……你可能還抱過我啊!”
    第25章
    小白蛇異常激動,它的蛇信子在空氣間捕捉到那些快餐上殘留的人類氣息,就是面前這個白衣少年的!
    這就是它日思夜想素未謀面的親干爹啊!
    巫恆欺負它,但時玄日日送它炸雞吃,當然是認後面之人當干爹啊。
    時玄定定地看著這條口吐人語的小白蛇︰“你誰?”
    小白蛇慘遭暴擊︰“……”
    不認識孩兒了嗎?!
    巫恆看了好一會兒熱鬧,可算明白過來了。
    難怪這幾日他總是在井邊聞到淡淡的炸雞味,小白蛇的修為又很拉胯,沒本事爬到鎮上的快餐店偷炸雞吃,所以估計是時玄這邊送來的。
    巫恆暗暗詫異,全國井下水系萬千,就是小白蛇這般的靈蛇都極易走失,時玄是如何通過水井把kfc套餐準確無誤地送到南儺寨的水井里來的?
    再則,拜干爹其實也是有一種說法的。
    在民間常有生病的孩童去拜干爹,這個干爹不僅限于人,有認狗認雞認陰魂的。只要八字匹配,又有緣分便是結了一段親情。
    喜喜也是這個原因,何雲霄的頭胎蛇閨女嚴格意義是他親手接生的,又是其七情之首,與他投緣便收作干女兒。
    小白蛇拜誰為干爹不好拜時玄?他陰氣極重無法窺探,極易招惹陰邪,絕不是拜干爹的首選。
    為了一口雞就選了時玄,難怪修煉多年還只是個實習的井龍王,它不實習誰實習,這樣下去實習證明都不一定拿得到。
    像是瞧見巫恆懷疑的眼神,時玄垂下眼睫說︰“是我不配。”
    不知為何竟瞧出一絲委屈在,巫恆頓時覺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這是朋友!與他平等直視的朋友!不是他需要看透生卒年的病人!
    “不是不是,”巫恆忙說︰“配。配它綽綽有余。”
    小白蛇仰著蛇頭,震驚地跟喜喜確認︰“喜喜,干爹收我了?我有無限量的雞吃了?”
    不剛才還問出那扎心的“你誰”嗎?
    喜喜為小白蛇感到高興︰‘二干爹好像是同意了。’
    小白蛇震在原地︰‘什麼二干爹?’
    挖槽!這不成兄妹了嗎?
    不對,不對,它和喜喜可沒任何血緣,再說了它倆都沒戶口簿,壓根不在一戶口本上。
    巫恆徹底想明白後,朝時玄走了一步,笑起來朝時玄伸出手去︰“你好,我叫巫恆,家住西南邊陲的南儺寨,不是住在井中的精怪也不是男鬼,我只是借井道而來。”
    巫恆笑起來有淺淺的梨渦,白皙面頰自帶紅潤,陽光穿透樹影落在他的左耳垂上,那里有著一個小小的耳洞。
    時玄忽的想起那日巫恆戴的銀制耳圈來,他就只戴了那一次。
    時玄伸出手輕輕握住他,巫恆被他手心的涼意冷了瞬,轉而又覺得這人的手指是真長。
    巫恆從時玄手里掙脫掉,道︰“我今天來京市有事要辦。”
    巫恆掏出手機點進高德地圖遞給時玄︰“你是京市人,知道這個地方嗎?我在那邊沒發現有井能通。”
    時玄看了眼點頭︰“知道,你跟我去地下室。”
    巫恆把兩條蛇纏在手臂上,又拉了拉領口遮住半張臉,緊跟在時玄身後。
    小白蛇︰‘巫恆,你好像在做賊。’
    小白蛇懂什麼,他爸在時家做管家!這要是撞上他就不好解釋了。
    好在時玄似乎是個孤家寡人,跟他一路也沒見到幫佣之類的人,一路隨他來到地下室,車庫里停著一水兒的豪車。
    巫恆喜歡艷麗的顏色,目光在那火紅的跑車多停留了幾秒。
    時玄從一堆車鑰匙里取了火紅跑車的車鑰匙,幫巫恆開了車門。
    記憶里巫恆沒坐過跑車,坐的最多的就是小電驢,上了車小白蛇就往巫恆胸口爬,直挺挺地斜掛著,像根安全帶。
    小白蛇得意洋洋地道︰‘巫恆你個土包子,我看他們坐車都要在前面系根帶子。’
    喜喜咬著安全帶拖扯出來,巫恆接過安全帶順利插入,道︰“土包子的確不懂安全帶。”
    小白蛇︰“……”
    “坐好了嗎?”時玄點火,車燈大亮,車庫之門緩緩而開。
    得到巫恆肯定回答,時玄腳踩油門就開出了時家。
    巫恆問︰“你有駕照?何雲霄都還沒有。”
    時玄點頭︰“我十八。”
    巫恆暈暈乎乎想著,原來比他大半歲。
    車程其實並不遠,時玄熟門熟路地開到了一片廢棄的莊園停下。
    巫恆眯起眼立刻下車,在外圍打量著里面瘋狂生長的花園,枝繁葉茂的各種花枝早已伸出了鐵柵欄,已經到了一種近乎猖獗的地步。
    時玄在門口輸入指紋開門說︰“進去看看。”
    巫恆微怔,“這是你家?”
    “是我家廢棄的莊園,經年不打理了。”兩人走進里面,時玄承認。
    肆意瘋長的青草早已把石板路淹沒,夏雷劈開的大樹橫倒在花園里,碎屑滿地,偶爾見蟲子跳過。
    這里就是範荼和前男友周昊天春天來京市旅游時,打卡拍照的廢棄莊園。
    巫恆掏出紙鏟說︰“我挖點花種。”
    美人靨的花種並不是隨處可見,巫恆拿著紙鏟翻找許久也只挖出了三顆。
    這花種雖說吸食人的精血滋養,甚至和本體性命相關,但世間萬事萬物並非非黑即白,這花種說不準有用處。
    巫恆把花種裝入隨身帶來的充滿民族特色的背包里,扭頭時見時玄坐在不遠處等他,他穿著白色長褲,所以那只大蜘蛛趴在他褲腿時看得格外明顯。
    小白蛇狂喜︰‘我去幫干爹吃掉它!’
    巫恆伸手一撈把小白蛇提起來,他遙遙看著時玄坐在被雷劈落的樹干上,一側的牆角蛛網遍布,不僅是蜘蛛還有別的蟲子,對他態度可見親昵。
    巫恆眯起眼,盯著那只蜘蛛貪婪地吸取時玄不自覺溢出的陰氣,他猛地一個跨步上前,一腳把他褲腿上的蜘蛛踹飛出去。
    時玄看著巫恆的舉動微怔,從未有誰保護他,哪怕只是一只無傷大雅的肥胖蜘蛛。
    時玄︰“我許久未來,它們似乎很想我。”
    時玄沒有朋友,或者說沒有人敢和他做朋友,這片花園便成為了他童年最常來的地方。這里的草木、昆蟲就這樣和他熟悉了。
    巫恆伸手掐了一個驅邪巫咒釋在那只蜘蛛身上,以後不會有誰肚臍吐蛛絲,問︰“你喜歡蟲子?”
    時玄對這花園里的小昆蟲談不上什麼喜歡不喜歡,只是常看到。
    巫恆湊近問︰“那你喜歡芹菜嗎?折耳根?還有香菜呢?”
    時玄略顯沉默,說︰“可以嘗試。”
    “如果你和我一起的話。”
    巫恆看他那一臉清湯寡水的樣子就想了想,一起吃鴛鴦鍋是他最後的讓步了!
    時玄改口問他要的花種挖到了嗎?巫恆從口袋里取出了那三枚其貌不揚的花種,開玩笑一般道︰“這花種是在你家園子里挖到,所以,新朋友……要是你以後落難要死了,我拿這個救你一命。”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是一條微信。
    【李浩︰嗚嗚嗚嗚巫大夫您什麼時候到哇?】
    巫恆看了眼回了句“準備些紙錢”,巫恆撿了一些手掌大小的石塊,分別以不同擺放形式擱置在園子里東南西北四角,挖坑埋入土里。
    辦好這一切後,兩人離開莊園,巫恆坐在車上時不時側頭朝時玄看過去。
    時玄單手握著方向盤的手改成了兩只,依舊平視。
    “朋友,能把你這莊園徹底封起來,至少五年後再用嗎?”
    他剛才用驅邪陣布置在時家莊園里,是需要時間消耗的。
    時玄︰“可以。”
    巫恆倏地一下瞪大了眼,就……就這麼輕易同意了?
    雖然對這個世界還不太了解,但任何世界的首都地皮都貴得出奇,就那莊園應該貴出天價,說不用就不用了?
    巫恆想了想何雲霄李浩王棟平時的操作就釋然了,可能豪門闊少都喜歡這樣操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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