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甦晨羽到底是醫科大的學生,立刻上前摸袁頌脖頸處的脈搏︰“有一絲絲微弱脈搏。”
所以這到底是死還是沒死?
眾人不解只能看向巫恆,巫恆的視線從時玄身上移開盯著袁頌道︰“他不是死了,這是被地府招出了生魂。”
巫恆立刻道︰“袁頌,接視頻電話,應該是地下的線上應聘來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袁頌落在地上的手機,手機屏幕還在不斷閃爍光亮,卻沒有來電顯示。
袁頌首次被抽出生魂還有些迷茫,可听到巫恆的話很快清醒後立刻去接視頻電話,那邊畫面瞬間變得陰森可怖,哪怕隔著手機都讓在場所有人遍體生寒。
整個畫面充斥著淡淡的霧氣,霧氣後的身影看得不太真切,卻讓活人手腳冰涼,心髒狂跳。
袁頌的生魂立刻抱著手機走進一間房進行應聘流程。
在場所有人面面相覷,許久後甦晨羽輕聲道︰“這不就是……boss直聘嗎?”
何雲霄震驚道︰“這麼快?”
巫大夫不才把應聘書燒過去嗎?
就連巫恆本人都預計是三天時間,這幾乎是秒看秒來面試啊,生怕來遲了。
巫恆看向時玄,見他一如既往的淡定時終于有那麼一絲絲體會到了陳昭的感覺,他盯著時玄十分認真道︰“好兄弟,苟富貴勿相忘啊。”
巫恆隱約知情,怕是他送去的加急不假,來得這麼快也有時玄些的那句推薦語的大作用。
時玄失笑︰“怎麼可能忘了你。”
小白蛇趴在餐桌上激動壞了,它就知道自己眼光好,認了個好像很厲害的干爹!
除了唐雪杉一會兒看看正在應聘中的臥室,一會兒看看地上只有微弱脈搏的袁頌活體,忙得不可開交。
其余人知道袁頌沒死吃得更快了。
等湯鍋徹底見底時,臥室門開了,袁頌的生魂從里頭飄出來,迎上唐雪杉著急的目光,臉上帶著一絲沒有血色的淺笑︰‘成功拿下地府實習走無常offer,實習一年,一年後可酌情轉正。因工種特殊,不提供工資和五險一金。’
零壹肆陰差在陰風中凌亂︰‘啥?這就聘上了免費牛馬?不用管先回去等通知嗎?’
請問這前後有一個小時嗎?
袁頌看著面前的黑袍陰差說︰‘您就是零壹肆號前輩吧?領導讓您帶帶我這實習生,另外讓我轉告您到月底了讓您努力沖沖業績,多接引幾個陰魂。’
零壹肆陰差︰‘……’
我靠,這還莫名其妙成了一個部門的?
至于後面那句話零壹肆全當沒听到。
“袁頌肉身這手里是什麼東西?”甦晨羽注意到袁頌手里好像多了什麼東西,他上前輕輕掰開他溫熱的手心。
頓時,所有人都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
是紙扎!
一套用黑色薄紙疊成的工作長袍、黑色高帽、一雙黑色壽鞋、紙扎燈籠,以及勾魂用的勾魂索。
袁頌略顯驚訝,剛才應聘面試時說得那般苛刻,原來不用他自帶裝備。
只要對工作單位不要太高期望,一點正常的小福利都能讓人感到驚喜。
巫恆見狀幫忙把紙扎工作套裝用白蠟燭燒盡,袁頌的生魂手里就多出了一套裝備,他立刻把工作服穿上,不仔細看還真瞧不出和正經陰差的區別,也看不出還是個生無常。
也就能從細微處也看出實習生工作制服和零壹肆黑袍陰差制服的區別。
唐雪杉既高興又難過,好奇地圍著袁頌轉來轉去,一個勁兒地打量稱贊他帥。
她的小太陽,以後只能看見月亮了。
‘現在願意去投胎了嗎?’袁頌用手捋了捋唐雪杉的發絲,輕聲問。
唐雪杉笑著眯起眼,重重地點頭。
唐雪杉轉過頭看向所有人,先朝巫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巫大夫,我吃了你那麼多補陰藥,如今也能安安心心去地府,多虧了您。’
‘我要是到了地府,我一定替您多做宣傳,讓承德醫館的名字響徹陰間!’
‘對了,等袁頌醒過來,讓他替我給您診金。’
巫恆笑著點頭,也不推辭診金。
唐雪杉又看向李浩王棟三黑毛他們,眼神里有些歉意︰‘打擾你們這麼久,還影響你們陽氣減弱真不好意思哇。不過很感謝你們收留我。’
唐雪杉撓了撓頭,又覺得自己總是嘴上說謝謝沒有誠意,可李浩他們都是公子哥不缺錢,自然不能像給巫恆大夫診金那樣了。
她想了想立刻眼楮就亮了道︰‘我生前是網文作者,要不這樣吧?等我去了地府,我分別以你們作為書中主角,每人寫一本小說。你們這名字一听就是配角炮灰小反派,我讓你們也當當主角過過癮,怎麼樣?’
李浩他們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李浩幾人齊刷刷地悲憤大叫︰“女鬼姐,不帶你這樣恩將仇報的啊!你不是寫純愛的嗎?我們可是直男!”
關鍵據說唐雪杉最愛寫兩男的黏黏糊糊的愛情,李浩幾人一想到書里的主角頂著自己的名字和好兄弟談戀愛親嘴兒就要抓狂。
周圍的人忍俊不禁,都笑了起來。
一直安靜的喜喜原本窩在何雲霄的手心里,听到這話,忽然乖乖地說︰‘大作者姐姐,地下不是鬼鬼都用得上智能手機的,你找個好工作才有可能分配到手機,到時候你可以用手機跟走無常叔叔聯絡哦。’
唐雪杉聞言無比驚喜,這樣的話不僅能時不時見面,還能網聊?
這樣看的話,這日子也不是特別差啊!
唐雪杉感激地看向喜喜︰‘謝謝你,乖乖蛇寶寶。’
喜喜吐了吐蛇信子,又為自己最喜歡的楊興老師謀福利︰‘作者姐姐,我們楊老師最近一直在研究純愛小說,他可以當你的第一位讀者噢。’
眾人︰“……”
好好好,不愧是楊老師的愛徒。
李浩想想道︰“既然袁頌學長都當了走無常,那他應該能和你經常見面。女鬼姐,你在下面安心創作吧,要是有什麼需要袁頌辦不到,讓他跟我們說一聲,好歹也當了這麼久的室友,我們有錢能辦事。”
還真別說,一起同住一個屋檐下這麼久,听說女鬼姐要上路了,李浩他們還有些不舍。
她是女鬼不假,除去陰魂這個身份也沒感覺有什麼特別可怕的了。
唐雪杉笑著點頭,她這麼一個討厭社交有些社恐的全職女作者,沒想到在死後還能交到這麼多朋友,也不算白來人世一遭。
唐雪杉回過頭看向身側的走無常,死白的臉滿是笑容沒有絲毫的畏懼︰‘麻煩大老爺送小的上黃泉路,到時候給您打個五星好評。’
袁頌收起專門用來勾魂的勾魂索,伸出手和以前一樣牽住唐雪杉,就像是一起去散步一般悠閑︰‘好。’
黃泉路泥濘難行,但有他相送,便是繁花盛開的旅途。
零壹肆黑袍陰差就那麼看著手下的實習生走無常小袁,牽著唐雪杉前往地府。
零壹肆黑袍陰差徹底陷入沉思︰‘???’
什麼情況啊?真親自送女友上黃泉路了?
不僅袁頌沒死還成了他得帶的實習生,就連唐雪杉也接引不了。
為啥一遇到巫恆,他到手的業績就又飛了?
零壹肆黑袍陰差來來回回盯著巫恆,死魚眼眼底各種情緒交織,周圍陰氣彌散。
時玄不動聲色地站到巫恆前側,就見這陰差突然從燈籠里掏出一塊平板神色嚴峻地快速查詢工作記錄,死人臉上赫然露出咸魚般滿意的笑容︰‘嘿沒事,數了一下這個月業績夠了不怕被開,那我先早退了。’
第63章
京北區前十的陰差卷生卷死,他處在十四的位置就很舒服,當了七八十年的廉價牛馬早就沒了當初的沖勁兒,混混日子就行了。
甚至零壹肆陰差死魚眼一亮,一下子想起袁頌這實習生走無常或許有新妙用……
這麼一想,零壹肆黑袍陰差又不走了,提著紙燈籠在復式小別墅里來回走動,死魚眼打量著裝潢。
‘不錯,這裝修挺摩登的,我以前才當小陰差的時候就很想買一棟這樣的靈屋。’
何雲霄還有些好奇︰“那您應該住上了?”
這零壹肆黑袍陰差的班味兒太沖了,感覺應該是職場老油條,估計已經當了很久陰差吧,工作多年應該買得起房子了。
零壹肆陰差發出怪笑︰‘是住上了,欠了八十年房貸還差幾年沒還上。你要順嘴問問我車貸嗎?’
陰間能用得上小汽車的沒幾個,交通最多用的還是紙馬、紙牛,再不濟也能貸個紙騾子。
何雲霄閉嘴了,這問題有點戳心窩子。
巫恆總覺得以後遇見這陰差的幾率比較大,瞧了眼他燈籠上的編碼問道︰“敢問大老爺稱呼?”
零壹肆陰差說︰‘我不記得我原名了,就叫我零壹肆吧,幾十年都在這位置沒上也沒下過。’
因為擔心袁頌的肉身,雖說知道他是離魂去陰間了,但到底是實習生首次到崗怕出岔子,大家不敢離開。
甦晨羽抽空詢問巫恆道︰“巫大夫,既然現在知道我得魚頭病是一些人搞岔了,那我現在可以服用您給我開的能全治愈的藥嗎?”
巫恆點頭︰“一直都可以。”
甦晨羽擼起袖子露出胳膊,此時胳膊上還生著淡粉色的魚鱗鱗片,起初吃的藥只是阻斷繼續生長,已經長好了依舊還在他上半身。
“吃了藥這些魚鱗也都會消失了吧?”甦晨羽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冰冰涼涼還有些刺兒。
見巫恆點頭,甦晨羽忍不住心生感慨,他也算是得了水下限時體驗卡了。可惜他怕是以後一輩子都學不會游泳了。
那他拔一片漂亮的鱗片當紀念品不過分吧?
甦晨羽打算拔心頭的一片魚鱗拿去做成魚鱗項鏈,以此紀念此次倒霉又驚心之旅。
他本以為自己的家世已不會遇見黑暗,誰知道他依舊是天上人眼中的獵物,全世界平權共產成為追逐的目標也不無有道理。
甦晨羽正想著又看到大哥發來消息催促他回家,只好道︰“巫大夫,我得先回趟家。您不急的話我明早來接你一起坐飛機回南儺寨。”
何雲霄他們跟看熱鬧一般笑而不語,甦晨羽弄不明白趕緊離開了李浩他們的學區房。
不多時,袁頌的生魂從窗口處獨自回來,神色間還有些悵然若失。
他方才以走無常的身份親自把唐雪杉送到了地府,又幫她預約了投胎業務。
只是她要如何在陰間生活,如何暫時尋個工作他都幫不了。
袁頌有些急切起來,他有些明白那夜在夢之號游輪上的白袍陰差為什麼那麼熱衷業績了,他需要接引更多的陰魂才行。
‘小袁,既然上面把你安排跟著我,我也不虧待你。’零壹肆黑袍陰差從後面把住袁頌的肩膀,一副同事關系極好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