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吃著同學爆的瓜默默推了推眼鏡,原來他才是那個真一心復習的老實人。
“哎呀,你們舉報什麼舉報!現在重點是這個嗎?”學習委員手里握著筆,問道,“真要看著周老師忙完後被關到蠱婆子的壇子里啊?”
頓時,教室內鴉雀無聲。
從古至今都講究一個獎懲分明,做錯事要受罰,做好事要受到嘉獎。
他們其中不少同學是山寨里的,以前自家阿婆阿公搞封建迷信,生病後帶她們去找過蠱婆子用蠱蟲治病,見識過那些壇壇罐罐。
監獄還能有一扇窗,平時還能見見陽光呢,以後周老師就住那里了?
有學生輕聲道︰“反正我看這情形以後估計也邪祟遍地了,周老師滯留學校到六月也沒什麼,習慣了就行。”
“其實換一種想法,周老師雖然成了鬼但不會害我們啊,而且她是鬼能看到更多咱們看不到的髒東西,說不準還能預警呢?校長給她換個職位,讓她教我們遇鬼疏散演練不是挺好?”
也有同學提了反對意見說︰“可周老師是鬼哎,巫大夫不是常說遇鬼容易沾上邪氣兒讓人生邪病嗎?周老師也是這個原因怕害了我們,才自願去蠱婆子的壇子里。”
同學們一時沒說話了,他們走到窗台邊朝外看去,學校已經封閉了,校門口外圍著警戒線,來了很多警察,還有殯儀館的人抬著裹尸袋往外面走,顯然又逮了幾個披著人皮的活尸。
“周易,你跟巫大夫開個視頻連麥一下唄。”
周易掏出手機用微信視頻聯系了巫恆,鏡頭里巫恆一張臉都緊繃著,隱約還能听到巫素的啊啊亂叫聲。
巫素約好了寨里的宴席班,又挑了好多條年豬,打算先殺幾條給兒子辦成人禮流水席,帶回來就打算在醫館後院殺豬,結果陳昭和尤金倆廢物沒按住。
巫素此時正騎著年豬在後院亂跑,“啊啊啊救命啊小恆,我不想騎豬。”
巫恆讓小白蛇上,拿著手機在一旁坐下。
周易捧著手機,身後是密密麻麻湊過來的同學們。
“小恆,周老師帶著蠱婆子們好像抓了不少活尸出來,但她看不出其他體內只有蟲卵的。”
巫恆點點頭道︰“只有蟲卵沒成蟲就不用怕,喝一劑打蟲藥湯就可,或者打過疫苗的也沒問題。過幾天我會公布一些常見藥方。”
同學們立刻就想起了網傳承德醫館巫大夫將開記者招待會的事情,立刻就放心下來了。
“那個周老師她,你……有沒有別的辦法啊?”周易還是忍不住問道。
人有生和死,若周鳳華能順利去投胎,或許他們也不會這麼牽腸掛肚,可如今的遭遇他們看不下去。
巫恆余光瞥見小白蛇沖出去,對著年豬嘶嘶威脅,這才讓年豬停了下來。
“你們應該都看過封神榜吧?哪吒死後又有了新的身體。”
而上古遠比商周更早,巫術是流傳的,所以也可借此溯源。
有學生驚道︰“蓮藕?對啊,哪吒是蓮藕人!”
“行啊,等學校一解放,我們立刻去買蓮藕!這個超級便宜。”有同學立刻起身激動地喊道。
巫恆搖了搖頭,“不用買蓮藕。如果你們是真心誠意,就分別挖自家堂屋正門口的一小捧泥,再摻上井水和成泥團,擱在儺神殿的供桌前。”
巫恆也考慮過紙扎人。有大能的天師能夠讓陰魂寄居在紙扎人身上,白日里只需打傘就如活人一般生活。
但紙扎人也有不好的地方,怕火。而且容易破,需要時不時就更換紙人。最重要的是陰差遇見可能會被抓。
而泥,是這世界上最原始的東西,是天道對萬物的饋贈。泥土接觸地面,是最適合陰魂想要在陽世如常生活的最佳居所。
“若明早泥團未干未開裂……”
周易緊張地追問道︰“如果沒有干也沒有開裂就代表什麼?”
巫恆看了看寫有周鳳華生辰八字的小紙人,笑了笑道︰“就代表天道對陰魂容情了。”
上古有女媧造人的故事,巫恆哪怕再是巫醫也沒有女媧娘娘此等本事,他當初給文物警察的兒子劉子洋用泥巴捏了缺失的耳朵和牙齒,但那些只能做一個裝飾品,形似義眼。
唯有功德者受天垂憐,解其執念,這些泥將不會只起裝飾作用,陰差也會將其視作活人。
周易他們連聲喊道︰“明白了!”
若說要別的,或許他們干不了什麼,而堂屋正門口一捧泥卻絕對給得起。
河子坡鎮中學這事兒估計是瞞不住的,校外圍了好多圍觀群眾,對著里面指指點點。
結合昨天網上瘋狂流傳巫大夫義診的老師,好像就是這學校的,怕是學校里出了事吧?
學生們今天提前放了學,背著書包出門時還被周圍吃瓜群眾打听消息。
周易本就是走讀生,而且想著要去挖泥巴呢,可一下就犯了難。他都是騎小電驢上下學,可今天來學校的時候是坐的警車,他現在怎麼回去?
“嘿,你是不是巫大夫的好朋友周易?”就在犯難之際,周易听到有人叫他。
周易轉過頭看見是從省城來的豪車。他伸著脖子看了看小車里的人,道︰“哦,你是懷蛇胎那個病人?”
何雲霄笑著點頭,周易又看著其他幾個酸里酸氣的人道︰“哦,你們幾個好像是暑假來我們南儺寨四處亂爬的京爺?”
李浩幾人要炸了︰“!!”
“你咋就記得我們隨地大小爬?你咋不記得你們寨子里的5g基站是我們援建的呢?”
周易不好意思地道歉道︰“啊?那個印象深刻點。”
李浩一群人︰“……”
“上車,順道載你去南儺寨。”何雲霄快笑抽了,邀請道。
周易知道巫恆和他們關系很好也不推辭,立刻抱著書包上了車,猜測道︰“你們是專程來給小恆過生日的吧?”
這條路是去南儺寨的必經之路,估計是坐車從省城過來剛好路過學校看熱鬧,就看到了他。
何雲霄他們點頭,就是這樣。
十八歲非常重要,他們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擠出時間來南儺寨,好在家中父母也比較支持。這還是何雲霄第一次來這邊。
“你們學校剛才出啥事了?圍了警戒線,好像還抬了不少遺體出去?”李浩追問起來,“不會是昨晚義診你們學校那老師……”
周易厲聲反駁︰“你們別亂猜!不是周老師干的,是蠱蟲。”
周易知道他們關系不同,干脆就透露了實情,听得何雲霄李浩他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何雲霄不可思議地道︰“啥?蠱蟲操縱著尸體裝活人預備著搞事情?現在真是啥都有啊!”
李浩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句道︰“周易,你知道那些同學成績咋樣不?應該都是很差的吊車尾吧?”
周易回憶了一下年級排名,道︰“還行吧,別人我可能不太清楚,但唐亮那小子有時還能考五百多分,過一本線好幾十分呢。”
頓時李浩一群人听得寬面條淚都要下了,“不是,蟲子都比我們活人考得好?我們才是蟲子吧?”
第90章
高三上學期稍有進步的何雲霄也苦著臉道︰“我那麼努力,結果和蟲子在一個水平。”
李浩對著死對頭咆哮噴口水︰“你不要當著我們的面秀你能上一本線了啊啊。”
何雲霄拍拍李浩一群人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沒事,大不了明年復讀。”
李浩覺得何雲霄這什麼破安慰人的話啊,現在全世界情況都這麼糟糕了,去下一屆復讀,鬼知道新高考會考些什麼,要是考抓鬼怎麼辦?
鎮中學唯一清北苗子的周易看著他們閑聊,並不是很能融入理解他們的痛苦。
嗯,就是不太懂為啥考試會被一只蟲子踩下去。
說笑間,車已駛進南儺寨,周易招呼司機在他家門口把他先放下去,又指了指前面道︰“朝前開七八百米,承德醫館就在左邊位置。”
很快他們就到了承德醫館,何雲霄下車後就在四處打量,這些背景曾在直播間里看過很多次,然而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實景。
‘爸爸,你來啦我很想你!’
‘何叔好!’
只見兩條蛇飛速從醫館內爬出來,順著何雲霄的褲腿激動地爬了上去,何雲霄把喜喜抱到懷里,“喜喜,哈哈又大了些,我閨女真乖哎。”
何雲霄低頭看著小白蛇還扒拉著他褲腿興高采烈地望著他,剛才從地上爬來也不知道小白蛇洗澡沒。
看它那麼熱情,何雲霄只好伸手隨意地摸了摸小白蛇腦袋。
李浩故意道︰“井龍王,看你何叔多敷衍。”
小白蛇激動順腿亂爬,‘何叔竟然都摸我了!何叔對我有點改觀對不對?’
李浩︰“……”
媽的,上門女婿臉皮就是厚。
一群人提著禮物朝承德醫館里面走去,陳昭雙眼放光上前幫忙接過禮品盒道︰“來就來嘛,帶什麼禮物。”
“巫大夫在後院幫中巫殺豬。”
他也是瞧見兩條蛇突然嗅聞到什麼,一溜煙跑出來才跟出來的。
何雲霄他們走進後院,就看見已經殺了一條肥豬,豬毛剛除去,現場血腥味很重。
專門請來的屠夫拿出自己的工具包,取出一把嶄新的刀給豬剖開身體。
巫素全身都是汗,剛才騎豬嚇死他了,一群大小伙子包括他全是廢物,于是妥協請了專業人士過來。
巫素瞧了眼刀問道︰“羅哥,這刀子新的?你慣用的老刀呢?”
殺豬匠這一行也得用常用刀,平時經常打磨,常用刀才能讓豬豬一刀斃命,減少牲畜的痛苦離開。
巫恆知道這種說法,因為這類刀具宰殺無數牲口,自帶殺氣頗具陰氣,所以會越用越利索。
就像新刀宰下豬頭需要九成力道,老刀用七成就夠了。
羅豬匠神色緊張道︰“不曉得,我那套刀具前兩天突然不見了,怎麼找都找不著。”
“不過巫素你放心,這把新刀下去也一樣利索,我殺豬你放心,各部分保管給你切好。”
巫素聞言立刻道︰“這刀子丟了可不得了,不會被有心人偷了吧?弄不好得出人命的。沒多久就要過年了,別鬧出事啊。”
羅豬匠手上分割豬肉的功夫不停,也是點頭道︰“小……中巫你說的是啊,我這幾天也是真怕出事,可我把家里和屠宰場都翻了遍都沒有找著,我都打算先報警報備一下了。”
一旁幫忙收撿豬肉的巫恆看了看羅豬匠,忽然道︰“羅叔叔,你這兩天先別去屠宰場把刀找了。”
巫恆的手指沾了沾熱滾滾的豬血,在那套裝刀具的舊布包上寫了一道符文,“到時候你背著這布包出門去找。”
羅豬匠看得一愣一愣,又想起承德醫館的直播連連點頭,“好好好,把這些豬處理了我立刻就去找老刀。”
巫恆這巫醫不插嘴還好,這麼一出羅豬匠反而心里有些忐忑了。
“巫大夫,我們來了。”何雲霄等他們說完才走過來插嘴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