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節

    對,就是霸道巫醫強制愛這個味兒!
    陳昭拉扯老者的衣袖,“師父,咱們趕緊去提行李箱,收拾回南儺寨準備過年吃席。”
    陳昭人是回來了,但行李箱就沒有打開過,現在能自己走人。
    老者不言只是看向巫恆,巫恆卻跟門主道︰“我剛才可不是跟門主你開玩笑。”
    什麼不是開玩笑?門主怔了怔仔細回憶了一下,人驚住︰“祖師爺是什麼意思?要把我玄門老祖逐出師門?”
    巫恆接過門徒遞來的熱茶,看著桌上的點心琢磨那些會好吃些,他輕呷一口道︰“沒錯。”
    門主饒是知道巫恆是上古的巫醫,也忍不住為自家老祖開口辯解道︰“這做不得,我門老祖在世時憑一己之力帶玄門從一派小宗成為當世大宗,至今上面把玄門欽定為玄學官方代表,也靠老祖蔭蔽。”
    “我門老祖無錯,何以遭受逐出師門之過?”
    門主環顧眾人,高聲道︰“我知道大家對工資補貼心中不平,但我們吃這口飯本就要受五弊三缺之苦。如今妖邪林立,是老祖在下面庇護著我們。”
    門主內心頗為忐忑,他和諸位長老皆被老祖托過夢,所以才決定把徒子徒孫的工資折半折半再折半,全部購置冥用品給老祖燒了過去。
    這些年情況越來越糟,官方啟用玄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這不就是老祖庇護的結果嗎?
    雖說後來上面更器重民間的天師道醫,但那應該只怪他們不爭氣。
    巫恆就問了一句︰“你們老祖托夢時,承諾等你們死了以後給什麼職位?”
    門主老臉微紅,尷尬道︰“判官。”
    門主覺得也沒啥問題,他在陽世為國為民干得好,以後死後論功德不能競爭競爭判官嗎?人嘛,總得有點夢想。
    一眾長老愣了下,“判官?老祖不是說給我判官嗎?”
    “你也是判官?可老祖說的是讓我當判官啊,還是我夢錯了?”
    巫恆︰“……”
    巫恆驚嘆,真就鐵打的老祖,流水的判官。
    這判官是批發出來的嗎?給畫餅都畫一樣的餅。
    巫恆笑問︰“你們覺得誰能任命新判官?”
    現場一下子就安靜了,大家本就吃這口飯心思活絡,一聯想到巫恆這位祖師爺非要把老祖逐出師門,他們的內心逐漸開始有些不安了。
    不,不會吧?
    巫恆聲色發冷︰“去瞧瞧你們吃的水井,里頭全是陰氣!”
    玄門是全國最大的玄學門派組織,控制住了門派的天師們,甚至以命中師徒緣控制其敵對普通人,搞得大亂輕輕松松。
    畢竟老百姓誰能想到官方指定的天師們竟然有一天會拿起屠刀對向他們?
    巫恆猜測上面最開始應該是非常信任玄門的,所以砸了無數資金給玄門研發增陽疫苗,後來估計是逐漸發現了不對勁,但也拿不出確切證據,只能尋找其他天師門派和民間的天師道醫們。
    而他,之所以能夠在鯊魚平台直播看診邪病,很有可能就是上面開始看重的民間道醫。
    巫恆盯著那端端坐于大殿之上,宛若俯視所有人的金身塑像,道︰“把師門族譜拿來。”
    巫恆的輩分在那里,心中滿是驚濤駭浪的長老不得不去取師門內的族譜,很輕松地拿下了第一卷 。
    奉給巫恆時還很猶豫,他們心里雖一直有疑問,但總覺老祖怎會在死後自毀長城?
    門主也曾在夢中忐忑地詢問過,老祖盡顯神秘本色,讓他安心辦事便是。想來也是,那可是師門老祖,怎會害自己的徒子徒孫?
    巫恆翻開第一頁,就在那首行看到了名字。
    這可是單開師門族譜,永遠受頭等香的頂級待遇。
    有些人啊,做了鬼也從不滿足。
    巫恆從陳昭手里拿過沾了濃濃黑墨的毛筆,一筆落下果斷、了當,直接劃掉了首行的名字!
    徹底除名!
    玄門所有人看得都倒吸了一口氣,門主甚至第一次有些共情《西游記》里的閻王,看到孫猴子大腦閻王殿勾掉生死簿那感覺了,腦淤血感覺都要出來了。
    所有人誠惶誠恐,特別是門主和長老們,總覺得今晚師祖就要來夢中罵他們。
    若是巫恆這祖師爺搞錯了,可怎麼辦?
    巫恆抬眼看向那正坐大殿內的金身塑像,十分平靜地道︰“給我砸了。”
    就當他是跟那無頭鬼學的吧,原來挑釁確實挺爽。
    巫恆說出要砸了老祖金身塑像那一刻,玄門上下又跪下了。
    門主急切地喊道︰“祖師爺,不可啊!”
    老祖羽化後,每一任門主只要有錢都會給老祖重塑金身,這幾乎是玄門的象征,代表玄門的精氣神兒。
    他們這些當徒子徒孫的,砸了老祖的金身塑像,這和弒父有何區別?死後如何在陰曹地府抬得起頭?
    潛意識里,他們依舊認為大殿之上那位是師門記載里那個正直,為除妖邪寧可舍身而功德滿身的老祖。
    否認了老祖,就像否認了自己。
    巫恆又看向也嚇壞了的陳昭師徒倆,“給我砸。”
    陳昭在幾秒猶豫後,立刻彎腰拿起花壇里的石頭,沖到大殿內閉著眼朝那金身塑像狠狠擲過去。
    他閉著眼,只能听到一聲悶響,手都在發抖。
    他也真是徹底站起來了,竟然第一個砸了老祖的金身塑像,換半天之前他敢干這種事,甚至有這種想法,都得被師門上下吊著打。
    陳昭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看到那塑像肚子被他剛才舉起來的大石頭擊中,打癟了些。
    “等等——”
    陳昭忽然眯起眼,不太確信地看著那塑像肚子里被打出縫隙之處,有淡淡的黑霧從里面溢出來。
    陳昭不可思議地大喊︰“陰氣,老祖金身塑像里好像有陰氣?”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一縷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邪氣,怎麼會這樣?
    門主不斷搖頭,顯然今天讓他的世界觀得到了最大的沖擊。
    邪氣?
    他們玄門這種地方怎麼能有邪氣?
    “砸,砸開看看。若有錯,我親自向老祖請罪,貸款幾百萬也為老祖重塑金身。”門主忍著淚意,高聲大喊道。
    巫恆依舊坐在位置,看著玄門眾人手拿石頭、斧子、甚至是符法器,齊齊朝那龐大的塑像涌過去。
    大殿之內滿是捶打塑像的響聲。
    陳昭眼楮發光地盯著塑像,手指在塑像上的金皮摳摳摳。
    塑像里面雖是泥糊的,但外面那都是真金。老祖拿他的工資成了冥幣冥用品,他摳一些金皮回去融成黃金不過分吧?
    陳昭越摳越上癮,直到手指把塑像大腿摳破,一股陰邪之氣瞬間從里面鑽出來,朝陳昭面門撲過去。
    “小昭!”老者高聲一聲,立刻沖去救徒弟。
    陰氣沖撞在人身上,老者臉頓時一白。
    此時此刻,玄門眾人看著面前已經被砸出多個口子的老祖金身塑像,親眼看著無數濃濃陰氣從塑像里鑽出來,和四周微弱的正氣糾纏又瞬間壓制下去。
    “怎麼會這樣?我們老祖怎麼會這樣?”有白發長老失魂落魄地看著面前這一幕,道心崩潰。
    他們從小听到大老祖的事跡,他們敬仰的先輩,這位成日受他們香火的玄門老祖,竟和妖邪為伍。
    他們身為華國官方玄學機構的玄門,徒子徒孫日日虔誠供奉的老祖金身塑像,里頭竟全是陰氣!何其可笑?
    那他們算什麼?助紂為虐的禍害?
    現場年紀大的老天師們,集體心態崩了,有甚者再也支撐不住,氣得當場倒地暈死過去。好在現場道醫多。
    門主一張臉全是淚,他曾以為老祖收取那些錢財也是為了庇護他們,是為了整個玄門好。他也曾以為他是老祖在如今後世最鐘愛的弟子,所以才獨獨托夢給他辦事,他是最特殊最被看好的那個。
    可如今……
    “啊啊啊啊啊!!”
    門主瘋狂嘶嚎起來,他眼中全是怒意滋生的紅血絲,他咆哮著朝金身塑像奔過去,抽出袖中的五雷符章在空中一揚,立刻招雷而來痛擊陰氣。
    巫恆看著這一幕就忍不住想到網友們常說的,這就是死忠脫粉回踩嗎?確實凶殘。
    那高坐于大殿內的塑像被玄門眾人,被他的徒子徒孫親手砸爛,推倒!
    一股極其濃厚的陰氣自塑像威嚴雙眸之中鑽出來,直直地飛速朝巫恆方向沖過來。
    陳昭扶著自己師父,焦急地看著巫恆的方向,高聲道︰“祖師爺,小心。”
    巫恆依舊還坐在大殿外小院里的椅子上,看著那股陰氣朝他撲過來,不曾亂動分毫。
    陰陰冷冷毫無溫度的黑霧沖到巫恆的面門處,離巫恆的眼眸就只剩下幾厘米的距離。
    巫恆的眼都未曾眨動一下,宛若一場無聲的對峙。
    陰氣忽然後退從巫恆面前撤離,看著這少年人淡定地吃著點心,猛然間匯集朝玄門山下涌過去。
    巫恆看向嚎啕大哭的玄門上下,道︰“判官應該做不成,但依舊有人還能坐在大殿這個位置之上。”
    頭香誘惑放在哪里都合適。
    棄暗從明,他們依舊是為民立命的玄門道長!
    巫恆看著那連綿的山下,道︰“此時,正是需要你們之際。”
    -
    今年的南儺寨格外熱鬧,在外地打工的寨民也回來了,寨子里隨處可見來這邊過年的游客,各大酒店民宿全部住滿,游客甚至直接聯絡了寨民,希望能花錢住在寨民家里一起過年。
    今年春節,南儺寨,甚至儺河十八寨到整個鎮,全是來自各地的游客。
    何雲霄李浩他們帶著家人下了高鐵,坐車很輕松就來到了承德醫館。
    巫素正在請寨里寫毛筆寫得好的老爺子幫自家寫春聯,以前原本都是自家老爺子寫的,如今也要求人了。
    幾家人進去後就跟巫素打招呼,送來了新春禮物。
    何雲霄抱著喜喜,四處看看︰“咋不見時玄和巫大夫?約會去了?”
    就連小白蛇也沒看到,總不可能約會還帶條電燈泡蛇吧?
    尤金只說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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