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識過中年婦女的開車威力,謝欣怡含笑沒接這話。
只是她不知道她埋頭不說話的樣子,非但沒讓別人覺得她是在害怕,反而那微紅的臉,讓人覺得她是在害羞,不好意思。
“既然小謝有人接,那我們就先送小郭吧。”
大伙止了話題,劉老朝顧嶼和謝欣怡點頭示意後便推著自行車朝郭姐家方向走去。
男人拿出大衣披在謝欣怡身上,倆人摸著慢慢朝家里走。
隆冬的天,寒風凜冽。
謝欣怡將頭縮進圍巾,一路上倆人誰也沒多說話。
等到了家,顧嶼打開熱水給他燙腳,這才開口,“以後每天都這麼晚嗎?”
謝欣怡點頭,“至少前十幾天是這樣。”
新品研發過程繁雜,有些步驟看似簡單,卻需要反反復復很多次才能得到滿意結果。
就像今天,她腳都站酸了,可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研發組注定要加班,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謝欣怡被選中後一點也開心不起來的原因。
她半靠在床頭,軟軟說完這話後就眯起了瞌睡。
實在是太累了。
謝欣怡一動不想動,什麼時候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時,衣服已然換成了她習慣的睡衣,被子也蓋的嚴嚴的,身邊溫暖的懷抱里,男人雙手輕輕擁著她。
可能是知道她累了,男人昨晚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動她。
要知道,自從嘗到滋味後,這人就沒有一天不追著她要的,就連大姨媽期間,他都是要纏著她服務一下,昨晚那麼壓的住。
謝欣怡愣神,剛想低頭檢查一下,結果把男人給吵醒了。
“幾點了?”
邊問,他邊摸來床頭手表看了眼,“七點。”
是時候起來了。
謝欣怡翻了個身,正準備起來,不想下一秒男人就直接撲了過來。
半個小時後,謝欣怡拿過被扯壞的衣服看了眼。
果斷收回早上的結論。
這男人,就是個吃肉不吐骨頭的大尾巴狼!
等到了班組,都還沒做什麼,她就揉著泛酸的腰,又把顧嶼罵了個遍。
“怎麼了,那個來了?”
旁邊的郭姐察覺到她的情緒,一臉關切,中午吃飯時還特別照顧地幫她打好了飯。
“女人不容易,要懂得自己愛惜自己,別指望男人能疼惜你,男人,就沒一個會疼人的。”
謝欣怡笑著應承。
對,是不會疼人。
明知道她都累一天了,還想著吃好。
不過她沒有跟郭姐說明原因,含含糊糊混過去後就全身心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昨天她提出改良方案後,今天一大早劉老就照著她的方案做了一鍋新蛋卷出來。
雪糕配方沒變,晚上下班前,謝欣怡和郭姐就做好了雪糕定型。
等劉老將雪糕夾好,組員們又再次試吃了起來。
這次張超佔聰明些,並沒有第一個發表意見,他邊吃邊觀察謝欣怡表情。
對方皺眉,他就慢慢品嘗。
若對方沉思,他也不動作。
最後等郭姐和矮尺子發表完意見,他才慢悠悠地來一句,“感覺是要比昨天好吃些。”
“你不廢話。”
配方都是改良過的,那做出來的東西能不好吃嗎?
矮尺子懟道,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杠起來,劉老都懶得理他們,而是看向了還在試吃的謝欣怡。
“怎麼樣?”
這次是按她提出來的要求做的,應該差不到哪里去,可謝欣怡在吃完了皺眉來了句,“好像不怎麼樣。”
蛋卷的甜度和硬度是降下來了,吃著也比之前的潤口,就是吧……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但缺什麼,謝欣怡吃完整整一個冰淇淋後都沒想出來。
劉老也覺得差了點什麼。
“會不會是雞蛋液少了?”郭姐猜測。
“不會,雞蛋液比例剛剛好,如果再加,腥味可能就壓不住了。”
謝欣怡不覺得是雞蛋液的問題。
之前她在家自己做蛋糕的時候,覺得不香,就多加了些雞蛋液,結果做出來,腥的根本拿不進口。
做蛋卷和做蛋糕她認為應該是差不多的道理,所以問題並不是出在雞蛋液身上。
謝欣怡想著再去拿一個來試,結果手剛伸過去,就被劉老給制止了。
“今天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去吧。”
冬日天黑的早,明明才七點,外面已經看不到光亮。
老師傅讓大家早點回去換換腦,他留下來鎖門,張超幾個也不好再說什麼。
幾人結伴往車棚方向走去,剛推著自行車出來,就遠遠看見門衛室的座椅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這麼早就來了,那不是昨天人在大冬天的愣等了你四個多小時。”
郭姐看清那人是謝欣怡對象後,忍不住笑出聲打趣道。
她活了大半輩子,結婚也有十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有男人每天風雨無阻守在媳婦單位等著接人回家的。
而是還這麼快收買了他們單位最重要的崗位人員。
不是說王大爺最討厭別人跟他套近乎嗎?
這小謝對象才來幾天,他就這麼容易讓人打進內部了?
郭姐直想笑,看向謝欣怡的眼神中充滿了曖昧。
“你家那位一直都這麼粘人?”
媳婦就加個班,又不是不回去,還巴巴地跑到單位來接。
果然夫妻關系,還得看小年輕。
郭姐一臉壞笑地逮著謝欣怡打趣,而作為當事人的謝欣怡也沒有想到男人會再次來廠門口接自己。
她笑笑應對郭姐的笑侃,推著自行車迅速往門衛室走去,剛走到門口,就听見見面傳來王大爺詢問的聲音。
“我看你眉宇軒昂,氣度不凡,想來不是一般人,小伙子在哪里高就?”
顧嶼回答,“第一軍區。”
“怪不得,我就說你與常人不大一樣,只是你在軍區上班,之前也沒听小謝提過。”
“愛人她不喜歡說這些。”
門內出來顧嶼的解釋聲,謝欣怡不用看都知道,現在的他一定筆直坐在凳子上,然後不苟言笑,像是開作戰會般,耐著性子跟人解釋謝欣怡為什麼不喜歡在外面提及他的原因。
盡管這個原因不足以讓別人信服。
“不對呀,我記得小謝那丫頭平日挺善談的。”
謝欣怡︰“……”
她是善談,但王大爺你也沒必要在不了解對面是人是魔的情況下,反復在他的底線上蹦 吧。
為避免日後王大爺生人勿進的原則提高等級,謝欣怡趁著顧嶼還保留必要的客套前,趕緊出言打斷了倆人的談話。
“你怎麼來了?”
故作驚訝,裝出路過突然發現男人在的樣子,盡量不讓顧嶼發現她听到了“愛人”那兩個字。
“哦,小謝下班啦,你對象來一會兒了,我看外面天怪冷的,就讓他進屋里來等你。”
听見動靜,王大爺從顧嶼帥氣的臉上抬起視線,見是謝欣怡,他熱情的跟她打招呼,還順帶解釋了男人今天為什麼不在外面等她的原因。
這是猜測顧嶼懼內,特意替他解釋的?
謝欣怡看著乖乖現在原地的一老一少直想笑,“謝謝王大爺收留我愛人,不然給他凍壞了,我還真沒法給家里交待。”
含笑打趣,還臉不紅心不跳地加重了“愛人”兩字,在謝欣怡客氣跟王大爺道別後,顧嶼一路上看了女孩不下十五次。
“怎麼?我臉上有東西?”謝欣怡停下腳步。
“沒有。”
男人繼續往前走,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然而下一秒,他的臉頰處突然印上來一片潮濕,一觸即離的那種。
“你臉上有東西。”謝欣怡紅著臉也裝作什麼也沒發生過般,超過他往前面走,“我幫你吹了。”
顧嶼摸了摸臉,然後推著自行車追了上去。
“我臉上有什麼?”
“吹下來了嗎?”
“好吹不?”
瑟瑟寒風中,男人詢問聲一聲蓋過一聲。
被追著的女孩沒回答,只一味地含笑搖頭。
燈光下,倆人身影被緩緩拉長,然後在街角盡頭,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