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溫庭安堅定的搖搖頭。“那團鬼火,以及那雙鬼眼,我真的看見了,不騙你的。”
她說著臉色煞白,原本不信鬼神的人在這一刻有了一絲動搖。
雖然天色暗沉,但溫庭安發白的臉色依舊被冷凝兒看到,以及她因為恐懼語氣里隱隱的顫音均被她捕捉到了。
冷凝兒看了看天色,已然很晚了。現在溫庭安狀態不佳,顯然是不適合再回去調查。
想了想,她決定先帶溫庭安回去,至于李夼和溫禮平,他們那麼多人在一起,應該還算安全些,她倒不是特別擔心。
于是她安撫了溫庭安的情緒,先帶著她返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後,溫庭安依舊有些神情恍惚,坐在凳子上一言不發,只是呆呆的看著一處。
柳音兒听冷凝兒說完事情經過,有些擔心溫庭安是被嚇傻了,她對冷凝兒說道︰“要不…我給她扎一針吧,讓她先好好睡一覺。”
“也好。”冷凝兒點點頭,她不明白溫庭安究竟看見什麼了,竟會嚇成這樣。
柳音兒坐在溫庭安身邊,撥開了銀針袋,挑了一根針拿起,從溫庭安的眼前晃過,語氣半是柔媚半是輕哄︰“乖,不疼的,一下子就好了。”
看著那細長的銀針從自己眼前劃過,溫庭安只感覺渾身一道電流經過,身體一顫,她抓住柳音兒拿著銀針的那只手,目光恢復了清醒,心有余悸道︰“別,我、我沒事,你趕緊收起來。”
“嗯?”
柳音兒有些掃興的收起銀針,打趣道︰“想不到我這銀針竟如此厲害,只瞧一眼就治好了庭安的呆病。”
溫庭安︰“……”
冷凝兒上前關切道︰“你現在好些了沒?”
“……”
溫庭安有些無語,她方才不過是發了會兒呆,怎麼就被嚇出病了?雖然她確實害怕鬼,也真的被嚇到了,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嚇成痴兒罷。
溫庭安嘆了口氣,揚起一個笑臉︰“我沒事,放心好了。”
柳音兒見她沒事,一顆心也放下,帶著些許的玩味問道︰“你說你瞧見鬼了,是真的嗎?”
溫庭安笑臉一僵,仔細回想了一下,定定的點點頭道︰“那團鬼火里有一雙眼楮直勾勾看著我,我敢肯定,那確確實實是鬼,應該就是這里的惡靈了。”
柳音兒輕笑一聲,惡趣味道︰“是嗎?那這惡靈是男是女,長相俏不俏?”
“……”
溫庭安漲紅著臉揚聲道︰“那可是惡靈,就算俏又如何,還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既如此,想必是不俏了。”
柳音兒略帶失落的開口道。
溫庭安︰“……”這個女人……
冷凝兒笑道︰“好了好了,柳姑娘是在逗你呢,這世上可沒有鬼的。”
不遠處角落的一個男子背著站起身向同伴埋怨道︰“我早就說過這地方邪乎,你非得來!我可不管了,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
從見到那個受傷跑回來的人開始,他就已經害怕的想要趕緊離開,只不過一直在隱忍著情緒罷了。剛剛听見溫庭安嘴里說著惡靈,他心中就越發害怕了,那些出去還沒回來的人尚且不知是死是活,留在這里無疑是等死。
他說著轉身就朝外面走去,那人的同伴趕緊攔住他道︰“現在外頭這麼危險,你走作甚?若是遇見那怪物可怎麼辦?”
“那也比在這等死的好。”男人態度堅決,咬牙道。
店小二從里頭出來,見這情形趕忙上前勸道︰“這位客官,現在惡靈在外頭殺人呢,只有我們這客棧安全,你現在若是出去了,只怕性命不保啊。”
他擠眉弄眼一副真心為男人好的樣子,顯然這種場面已經見多了,輕車熟路的很。
男人大手一揮,罵道︰“去你的安全!這地方這麼邪乎你們也敢在這兒開客棧,這惡靈肯定是和你們一伙的!”
伙計一听,頓時不樂意了,他皺眉道︰“這鄔山離最近的鎮子也有二十多里地,我們老板好心在這建客棧供你們行人休息,現在反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住口!”男人一听越發生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陳老板平日里見首不見尾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見他出來,指不定就是他在背後算計我們,故意在這偏僻地方建客棧殺人斂財!”
“你!……你!”店小二氣的咬牙切齒,半天才壓住脾氣,沉聲道︰“既然客官對我們小店不滿意,那客官是去是留本店也不多說什麼了。”他說著朝門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男人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他的同伴臉色為難,也不知道該幫哪邊,這麼晚了他可不想露宿野外。
男人見狀停下腳步道︰“你既想留下,我也不為難你,我自己走便是。”說著抬腳就出了門。
“阿頌……你,哎!”男人的同伴嘆了口氣,一拳砸在桌子上,一臉無奈的坐了下來。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男人的慘叫聲,他的同伴一听,頓時臉色大變,拿起佩劍就沖了出去。
溫庭安心中一驚。
莫非那東西下山了?
那溫禮平他們豈不是……
溫庭安一咬牙,起身跟了出去。
“庭安。”
冷凝兒見她突然動身,趕緊起身跟在她身後與她一同出了門。
柳音兒看著客棧內的人,皆是滿臉恐懼地拿著武器,死死盯著門外,生怕外面那東西闖進來。
唯有那店小二,眼中精光一閃而過,他嘴角微微翹起。
不過在他注意到柳音兒的目光時,立馬收了表情進了後廚。
柳音兒盯著他離開的背影,一言不發,隨後也出了門。
門外,溫庭安看著一道黑影從身側一晃而過,速度極為敏捷,她什麼都沒看清,只聞到那東西身上帶著一股尸臭味。
她一臉警惕的盯著周圍,將冷凝兒拉到身側,慢慢移步到那兩個人身邊。
那位先跑出來的男子傷勢此時正倒在同伴的懷里,死死捂著手臂,在黑夜中隱隱可以看見他的手臂上有一大片黑色,那正是血跡。
“阿頌……你在堅持一下,我馬上給你止血。”同伴聲音都在打顫,並慌亂的從衣服上撕下布條綁他纏住手臂。
他懷里的人沒有說話,只能依稀听見粗喘的聲音,顯然是被嚇得不輕,但到底還活著。
溫庭安並沒有說話,只是一直和冷凝兒守在他們身邊,防止那東西搞偷襲。
柳音兒打著燈籠走到幾人身邊,和溫庭安、冷凝兒交換了眼神,隨後來到那兩人身邊蹲下身子,柔聲道︰“別怕,我是個大夫,讓我看看。”
“好。”
同伴點點頭,將懷里的人扶直了身子。
在暖色燈光下,男人的臉白的像一張紙,此時正死死咬著唇盯著幽靜的黑夜,一只手緊緊捂住另一只手臂。
柳音兒見他不為所動,顯然是被驚嚇過度,使得反應變得有些遲鈍,她拿著男人同伴撕下來的布條簡單的幫他壓住傷口隨後綁緊,開口道︰“先扶他回客棧。”
同伴點點頭,將男人扶起來,慢慢朝著客棧走去,溫庭安和冷凝兒則跟著身後查看著附近的動向。
第65章
回到客棧後,男人被他的同伴扶到桌子旁邊坐下,周圍人看著一路留下的血跡,不約而同的多遠了些,生怕沾染幾人身上的晦氣,會外面的東西盯上。
柳音兒無視那些人異樣的目光,打開小藥箱拿出藥物就替那人療傷。
“多謝。”
男人臉色依舊煞白,但神志清醒了許多,有氣無力的說道。
“救人乃是醫者本分,無須言謝。”
柳音兒沒有抬頭,一臉認真的幫他處理著傷口。
溫庭安和冷凝兒來到他們身邊,等那人情況好轉之後,溫庭安才低聲問道︰“那東西長什麼模樣?”
男人咳嗽幾聲,沉聲道︰“那東西速度太快了,我沒看清就被它咬了一口,听聲音倒像是只大蟲,可形體又好似比大蟲小上許多。可幸好我這兄弟出現及時,不然我這條命……怕是要交代在這里了。”
“大蟲?”溫庭安眉頭一皺,老虎生性凶猛,速度哪里會這般矯捷,而且听這里的人說這山中不應該有這類猛獸,不然早就傳出來了,說不定已經被路過的俠士了結了,怎麼會這個時候出現呢?
而且那東西現在不應該是在山上遭溫禮平他們圍堵嗎?怎麼這會兒又出現在客棧附近了?
莫非是跟著她和冷凝兒下山了。
溫庭安臉色一僵,如果是跟著她們下山的,那她們應該早就有所察覺才是,何況當時自己被那惡靈嚇到,一路上冷凝兒更是警惕的很,不可能察覺不到有東西在跟著她們才對。
莫非,真的是惡靈?
溫庭安陷入沉思,她總感覺自己遺漏了什麼。
“好了。”
柳音兒幫他包扎好傷口後起身拍了拍手說道。她轉身時看向後廚,那里掛著的簾子微微晃動著,像是剛剛被人觸踫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