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考場,身邊都是神情緊張的家長和考生,寇枝不免也緊張起來,翻來覆去地叮囑,沈瓊對著青年緊張的視線,似乎覺得有些好笑,應道︰我會檢查卷子,不會有心里負擔,不過等我考完,哥能不能答應我件事?
寇枝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眼也不眨地目送沈瓊進考場。
他看了看周圍,下午還有考試,最好在附近找個可以吃飯休息的地方。
高考兩天考完,考完後,寇枝整個放松下來,總算沒有那麼緊繃,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他算著時間,打算去接沈瓊,忽然听見系統的聲音。
宿主,是不是要趕進度了?
他們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了。
寇枝一頓,應了一聲︰過兩天就開始走進度。
沈瓊剛考完,肯定很累,先讓他好好休息吧。
系統過了會兒,有些欲言又止,它想說您上個世界也是這樣,不會又要因為氣運之子留在這吧?轉而想到這個世界宿主和氣運之子根本沒談戀愛,前段時間還打斷了氣運之子的告白呢,那應該不會?
它沒再出聲,看著宿主去接氣運之子。
寇枝定了間酒店的包廂,點了一桌菜,專門給沈瓊慶祝。
他沒有問沈瓊考得怎麼樣,想也知道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子,成績肯定很好,只是讓沈瓊多吃點。
從考場回來,沈瓊看起來輕松許多,冷白清雋的臉上多了點笑意,眉眼舒緩,和寇枝輕聲說些話。
寇枝很安靜地听他說,沈瓊忽然從懷里掏出一個鑰匙扣,底下綴著一個小小的塑料玩偶,是皮卡丘。
考完的時候在旁邊的攤子看見的,覺得哥會喜歡。
寇枝微微一愣,這個世界他並沒有在沈瓊面前說過自己喜歡皮卡丘,莫名的,從上個世界離開,他就不太希望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也不希望從別人手中收到皮卡丘樣式的禮物。
他下意識想推拒,抬眼看向沈瓊,對上盈盈笑著的柔和漆目,鬼使神差地接過︰謝謝。
沈瓊微微一笑。
哥還記得答應我一件事嗎?他問道。
寇枝想起來,點頭,機警地補充道︰要我能做得到的。
沈瓊抿唇淺笑,說道︰哥肯定能做到。
他在寇枝詫異的目光下湊近後者,在寇枝略微不自在地偏過頭後,嗓音如流淌的溪水,壓低壓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把我當成一個男人,而不是小孩、弟弟,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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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了家。
氣氛詭異。
寇枝回了房,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他翻來覆去,腦子里一直回蕩著沈瓊的話。
當時他是想把苗頭扼殺在搖籃的,直接拒絕沈瓊,沒想到沈瓊像是看懂了他的眼色,轉而說他長大了,不能總被當小孩。
話題輕輕一繞,就變了層意思。
寇枝的拒絕卡在喉嚨口,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只好順著沈瓊遞過來的梯子下。
深呼吸了一番,寇枝睜開眼,打定主意盡快走進度,也相當于斷絕沈瓊的想法。
為了讓接下來背叛的戲碼更加逼真,在沈瓊面前,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提及那個人,時常會做出一副晃神的模樣,或是摸著牌位發呆。
次數一多,沈瓊隱隱察覺到什麼,卻從沒有多說什麼,寇枝晃神他等著,寇枝發呆他陪著。
寇枝都有些忍不住了,試探地問。
你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沈瓊眉目微斂,輕聲問道︰是先生的忌日快到了?
寇枝一哽,說起來他都收留沈瓊一年了,還沒給他的好丈夫定好忌日就記得平時燒燒香了。
他輕咳一聲,嚴肅點頭︰是快到了,你去給他上柱香吧。
沈瓊從善如流,溫聲應好,給牌位上了一炷香,背對著寇枝時,望著牌位的眼神滲人。
寇枝一無所覺,繼續演戲︰你的體質問題解決了吧?
嗯,多虧了哥。沈瓊上完香,站起身,眉眼間陰郁不在,全然是唇紅齒白的清雋俊美,眼底滿含暖意。
體內的煞氣也安靜下來,應該不會再爆發。
寇枝露出一個滿意又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沈瓊的肩︰那就好。
他轉而看向台上的無名牌位,神色黯然︰明天是他的忌日,你準備一下,我帶你去見他。
沈瓊垂眸,以為寇枝是帶他去牌位的墳墓,黑漆的眼底閃過一道森森暗芒,輕輕頷首。
人都說,和死人掙是最難的,他偏偏要這早死的鬼好好看著,他會讓哥的心里,只有他。
第38章
人都不在這個世界, 當然沒有什麼墳墓可言。
寇枝只是需要一個理由罷了。
他支開沈瓊去買東西,為的就是在家里布置好一切。
吞噬了將近半數的黑霧,雖然受了一段時間的傷,但沈瓊的實力又上了一層樓, 寇枝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過, 不過他也不需要打得過。
為了逼真, 寇枝布下的陣法是實打實有威力的對付靈魂的陣法,確保沈瓊察覺到他是真心下了死手而動手自保。
布完陣法, 寇枝這才拿起手機,略略看了眼沈瓊發過來的純白花束, 動了動手指,回了個好。
收到回復,沈瓊回來地很快,手上捧了兩束花, 一束純白的菊花, 和幾枝熱烈的玫瑰。
他拿著花, 先把菊花放在無名牌位之前,然後把玫瑰插入花瓶。
哥。沈瓊很淺地彎著唇,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好看嗎?花店送的。
寇枝有幾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沈瓊神色一僵,唇角緩緩放平,小心翼翼地看他, 抿了抿唇︰我知道今天是他的忌日, 花店送的贈品,哥不喜歡, 我去扔了。
不用。
寇枝淡淡道︰放著吧。
他端起桌上冰涼的果汁,遞給沈瓊︰辛苦了。
自從他表露心意,像這種代表著親昵的動作就沒有了, 沈瓊甚至有些受寵若驚。
他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味道有些許酸酸的,沈瓊也不在意,珍之重之地喝完,眼中剛浮現出一絲喜悅,就見地板上微微發亮,淡淡的痕跡顯現出來。
沈瓊眉梢微動,離開痕跡所在的地方,隨口問道︰哥在練習陣法嗎?
一道力量按住了他,制止了他的動作。
沈瓊一頓︰哥?
沒有,只是時機到了。寇枝輕輕笑了下︰這段時間謝謝你的努力,這具軀體很好,我想應該可以承受他的靈魂。
陣法中的人神色怔愣,有片刻晃神,隨後回神冷靜下來,蹙眉看著陣法外的青年,似是不解地詢問道︰哥,你在說什麼?
他的目的不是要氣運之子死,寇枝不介意當一個話多的反派,手掌幻出蓮焰,假裝漫不經心地撥弄,捏造出合適的反派氣質,說道︰純淨之體的作用我沒跟你講過嗎?
只要純淨之體本身的靈魂消失,任何一個鬼魂都能佔據他的身體,重新復活。寇枝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眼中透出思念和痴狂,隨後看向沈瓊,神色透露出幾分迫不及待的愉悅︰你知道這一刻我等了多久嗎?
千辛萬苦才發現了你,結果好不容易找到的純淨之體,居然被煞氣污染到讓人以為是災厄之體,還被沈家跟請佛寺盯上,真是廢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說到這,他擰了下眉,有幾分嫌棄,下一秒眉頭松開,又露了點笑︰不過好在都解決了,謝謝你的配合。
出乎寇枝意料之外,沈瓊安安靜靜听著,一言不發,那雙乍看深不見底的漆目凝視著他,情緒難辨。
寇枝說完,自覺演技還行,應該沒有露餡,面對沈瓊拒不接戲的樣子,一時之間有點難以往下接。
這時候再說反而多說多錯。
寇枝干脆催動陣法,擺出殺氣騰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