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175章 魔音琴
的確,營里越來越熱鬧了,因為有更多的建城人沖了進來,他們沒有任何顧及,包括傷痛與生死都完全拋之腦後,心里就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殺光所有入侵他們家園的大順人。
人們嘶吼著沖殺,當他們手里的鐵精武器在遇了大順的鋼器斷裂之後,他們就會隨手扔掉,然後像野獸一樣嘶吼起來,張開血盆大口,把自己的牙齒做為最有利的武器去啃咬前方敵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進了大營,看到了大順將士就會如惡虎撲食一般一撲上前,用最原始的方式拼殺、肉搏。
大順將士最初會盡量躲著女人和孩子,可是當他們發現女人和孩子甚至比男人還要瘋狂時,也再容忍不了,開始舉起刀劍進行反抗。有反抗就會有血光,于是,有的人斷了胳膊,有的人沒了鼻子,更可怕的是有一個女人的頭顱都被砍去了大半。可是他們卻依然沒有停止戰斗,甚至連痛苦的表情都沒有,在肢體殘斷的那一剎那甚至都沒眨一下眼楮,就好像斷掉的並不是他們身體的一部份。
那些人依然在拼了命的與大順的將士撕殺,這場面恐怖又惡心,有個小將士面對著那個沒了半顆頭顱的女人,情緒幾乎崩潰,放聲大哭四下逃命。還有人已經顧不得什麼女人孩子,但凡看到進營來的瘋狂者就去砍殺。漸漸地,他們也總結出來規律,于是有人在喊︰“捅心窩子!必須一刀捅死,只要不死他們是不會停下來的!”
鳳羽珩看著這場面大驚,這竟讓她聯想到後世那些科幻電影里演的喪尸攻城,甚至比那還要恐怖萬分。因為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瞅著前方還有幾十萬人在往這邊沖來,玄天冥一咬牙,問道︰“七哥,你要如何做?”
玄天華廣袖一拂,沒直接言明,只道︰“按我說的,你們各自散去,留我暗衛十人護駕,其它人等立即撤離。”說完,竟轉身回了帥帳,不多時,但听那帥帳里頭有悠悠而來,曲調舒緩,撥弦清靜柔和,竟是與時下這場面完全不符。
錢里剛想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七殿下居然還彈琴,卻見玄天冥沉著一張臉望向那帥帳,一雙手緊握成拳,竟隱見有些打起顫來。忽然就覺得在琴聲的作用下,原本焦慮不安的心境居然有些回緩,逐漸的心平氣和,再說起話來,連語調都放低了幾分,他問玄天冥︰“殿下,眼下該怎麼做?”
玄天冥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吩咐︰“為七殿下護法。”說罷,自己拉著鳳羽珩站到了帥帳門前,然後,白澤、忘川、黃泉以及他從建城帶出來的暗衛們依次排開,把這帥帳緊圍了起來。他告訴人們︰“世間很少有人知,大順七皇子最擅長的不是輕功,亦不是兵器掌法,而是他的那一張魔音琴。行尸散無解,縱是你們王妃在這兒,她也無解。可七殿下若以琴制敵,卻可以將這些人的神智從瘋狂中漸漸引領出來。只是……”
他話到這里,語態有了轉折,目光也更加凝重,甚至半側了頭往帥帳里看了去,眼里帶著憤恨和不忍。“只是,魔音琴制敵,一敵一,一敵十,甚至一敵百敵千都不在話下。七殿下內力深厚,以一敵萬也是能做到的。可眼下是幾十萬人,建城百姓,再上宗隋將士,最少五十萬的瘋狂行尸,他彈出魔音琴來,只怕最終……”
玄天冥說不下去了,玄天華不忍殺盡這幾十萬人,他要救贖,要用魔音琴去抵消極樂逍遙散的作用。可哪是那樣容易的?幾十萬人啊!要以魔音琴牽制幾十萬人的精神信念,即便勉強做到,也要拼上他全部的內力和心血。這樣……值得嗎?
“護好帥帳,不能讓任何人靠近。”玄天冥再吩咐一次,然後目光投向那些越來越多涌入進來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氣,對錢里道︰“整兵,隨時準備回撤。”
帥帳里,琴聲越來越大,時而舒緩,時而湍急,就好像隨著人潮涌動而有了規律性的節奏一般,讓人們的動作漸漸地被那琴聲所指引。
鳳羽珩發現,玄天華的琴聲起效了,那些瘋了的百姓們動作開始遲緩,有受傷的人逐漸開始感覺到疼痛,那沒了半顆頭顱的女子已然倒地不起。還有人站著發呆,不明白自己身在何處,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到這里來。小孩子開始啼哭,更有女子被這一地鮮血和殘破的肢體嚇得驚叫。
但是又能如何呢?後面的人很快就又涌了上來,把前面的人推倒,重新開始新一輪的瘋狂。
帥帳里,琴聲再次加大,玄天冥終究是听不下去,回頭沖著帳子里喊道︰“你現在內力用了六成,後面還有數不清的人,一旦到了十成還是不行,七哥你準備怎麼辦?”
里頭沒有人回答,他氣得死死咬著牙,鳳羽珩卻在這時候問道︰“是不是只要讓人們听到琴聲就行了?那我有辦法讓琴聲變得更大。”她說完,直接掀簾進帳,也不管玄天華看著她緩緩搖頭,她直接從手腕處把空間里的東西往外調,一邊調一邊說︰“我就是個怪物,有一些別人沒有的能力,我也不怕被七哥知道,事實上,就在你們都不在京城時,我的身份差一點就被戳穿了。我那時候嚇得要死,可是我想,那是因為沒有玄天冥和七哥在我身邊的緣故。如果你們都在,我不至于害怕,你們一定不會因為我是怪物而疏遠我的。七哥,我這里有些東西,可以讓琴音被擴散開,變得很大,你就不用再消耗那麼多的內力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空間里直接把擴音器拿了出來,拿了一個不夠,等了一會兒又拿出一個,就這樣一共拿了十只出來,在玄天華的琴前一字排開。
琴音被無限擴大,以至于那些還沒沖到大營來的建城百姓也能听得到了。可是這樣擴大的琴聲卻並沒有起到效果,人們听了就跟沒听到一樣,該如何還是如何。
鳳羽珩跑到帳外去看,難以置信地問玄天冥︰“為何不管用?明明他們都听見了,為什麼不管用呢?”
玄天冥告訴她︰“因為制敵的並不只是琴音,而是七哥獨特的內力。只有內力與琴弦一起產生波動傳出的聲音,才能讓那些人暫時擺脫行尸散的控制。單單只是聲音擴大了,沒有用的。”
還要擴大內力嗎?可是她沒有那樣神奇的東西,她的空間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可以擴大內力的東西。她不甘心,從空間里搜了很多藥出來,統統擺到玄天華的面前,連帶著一大碗水,“七哥,這些藥都可以吃,我不知道能不能增加你內力,但吃了總不會有不好的效果,你感覺到累了的時候就吃吃看。”
玄天華帶著乞求的目光看向她,手指依然不停地撥動琴弦,口中卻道︰“你們快走,讓大軍回撤。”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為什麼總是想著別人?”鳳羽珩急了,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玄天華道︰“你感懷天下!你心中有蒼生!好,那惡人我來做!我沒有你那樣善良的心,那些人將我們圍困至此,我們憑什麼不能反抗?我們的將士也是娘生爹養的,憑什麼打個仗要這麼憋屈?七哥,你不忍心殺這些人,那麼我去殺,將來天下人要罵就讓他們罵我好了!”
說罷,直沖出帳外,一把ak47從空間里直接調出。鳳羽珩大步沖向營地東邊,沖著前方高聲道︰“大順的將士們!讓開!”隨著大順軍的撤離,她手中機槍端起,對著那些前僕後繼而來的人群瘋狂掃射。
大量的人在她的掃射下死亡,但還有一些沒能咽氣的,居然就在身體都被射穿一個血窟窿的情況下還是往前撲了過來。濃重的血腥氣迎風而來,鳳羽珩掃射到手軟,ak的後座力震得她虎口都發麻。可是人太多了,一梭子彈打光,一地的尸體倒下,瘋子的數量卻不見絲毫減少。
她怔然,下意識地就要換槍再繼續,胳膊卻被身後沖過來的人一把拽住,整個兒人都跌進了一個懷抱里。
“別打了!我們撤!”玄天冥死死地抓著她的手臂,一雙眼充血一樣盯著前方沖過來的人群,咬著牙道︰“端木安國,他可以拼盡一座城池幾十萬條性命來打這一仗,卻要我們來擔負滅絕生命的罪名,我們不值。”
“可是七哥怎麼辦?”她問玄天冥︰“咱們不管七哥了嗎?”
“七哥會追上我們,相信他。”
“要撤一起撤!”
“可是如果沒有他斷後,大軍會被這些瘋子死死纏住,根本撤不走。”他看向懷中妻子,同她解釋︰“相信七哥,他會回到賓城與我們匯合的。”
鳳羽珩無法再說什麼,大順的將士也是人,犧牲不了建城的百姓,她同樣也不會犧牲自家的將士。罷了,回撤,因為她知道,要玄天冥做出這樣一個決定、要玄天冥決定留下玄天華為大軍斷後,這對于她的夫君來說,是有多麼的殘忍。
“撤吧!”她步步後退,手里的機槍卻越拿越多,直到見了何甘,直接將那些機槍扔過去給他,同時命令道︰“留十名神射保護七殿下。听著!我不在乎建城人的死活,我只要七殿下活著,明白嗎?”
“主子放心!屬下明白!”
終于,大順軍在玄天冥的帶領下回撤賓城,走時,有魔音琴聲相伴,阻了那些沖到前頭試圖糾纏的瘋子腳步。直到大順軍全部撤完,帥帳內的人終于露出一絲笑來。可指下動作卻並沒有停止,反而琴弦撥動越來越快。
也不知道這樣的彈奏經了多久,好像從天亮到天黑,也好像經了一個世紀輪回。終于,外頭的一切喧囂都停止下來,再听不到百姓嘶吼,再感受不到大地震動,就連魔音琴聲也停了下來。外頭留下沒走的那十名神射將士掀開帳簾,看向帥帳內,眼淚都流了下來……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176章 不想死,也不是很想活
濟安郡
因為雲妃說要一起用午膳,安氏便親自下廚,做了幾樣拿手的小菜來。可雲妃這人極其善變,性子也很難琢磨,明明說好了要一起吃飯,結果到了吃飯的時辰,她突然又說要到街上去逛鋪子,結果一桌子菜就只剩下安氏和想容兩個人。
安氏無奈地跟想容說︰“咱們吃吧!我給雲妃娘娘留了一些出來,待她回來要是餓了熱了就能吃。她雖然留在郡里,可這段時日也甚少與你我接觸,想來心里還是因為你跟七殿下的事有了隔閡。今日八成也是臨時反悔,左右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別放在心上,多吃一次,再這樣瘦下去人可就難看了。”
“我……很瘦嗎?”想容撫上自己的臉頰呢喃地問了句,然後苦笑搖頭,“不是說女孩子要瘦一些才好看嗎?瘦了更顯腰身,京里那些貴戶家中的小姐們都較著勁兒的減身量,從前大姐姐在時,也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縴細一些,曾經一連五日都不吃一口飯菜,只吃點水果喝點茶水。”
“可是後來呢?還不是餓得昏了過去,請大夫來開了藥,一連吃了半月才有些力氣。”安氏一提起鳳沉魚來就有氣,“你好的不學學她作甚?”可是再想想那鳳沉魚最後的結局,卻也唏噓感嘆,只道如今歲月與從前那鳳府生活相比,就好像是前世今生一般。若早知道今日會有這樣的暢快光景,從前的日子興許她會過得更有勁頭。“快吃飯吧!別想那些有的沒的。”說著,又往想容的碗里多按了一勺子飯。
想容看著安氏用力地把米飯給她壓了又壓,輕嘆一聲端起了碗,夾了一筷子飯送到嘴邊,卻怎麼也沒法往下咽。好不容易吃了兩口,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就涌上來一陣心酸,那種心酸的強烈讓她幾乎難以忍住,哪怕用盡了全力,眼淚還是禁不住撲嗒撲嗒地掉了下來。
她放下碗筷,雙手掩面不停地哭泣,安氏嚇壞了,追問道︰“怎麼了?孩子,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就哭了?”
想容一邊哭一邊搖頭,哽咽著道︰“我不知道,娘親,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是好難過,突如其來的,沒有緣由。娘親,我的心里好痛,為什麼這麼痛?”
安氏哪里知道為什麼,想容哭,她就只能幫她順著背輕輕安撫,不時勸慰著︰“許是這段時日太過壓抑了,雲妃娘娘不肯走,你還要整日到她院子里去問安請罪,她雖不再說什麼,可是你心里憋屈著,娘親都是看在眼里的。你想哭就哭吧,只是哭過之後總也得為自己想想,人這一輩子是不可能一個人孤獨終老的,娘親總是要先你一步離開人世,如果你始終沒有個人伴在身邊,始終沒有一兩個孩子在膝下,你讓娘親怎麼放心呢?”
想容听著安氏的話,很努力地希望自己哭泣的原因是像她說的那樣,可不管她怎麼往上貼靠,卻始終都不太對勁。她無奈,終還是搖了頭,“不是,娘親,不是你說的那樣,我會哭,並不是因為那個。娘親……”她怔了怔,突然問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會流淚?”
安氏一愣,然後點頭︰“會,會流淚,也會心疼,即便你遠在天涯海角,我依然會心疼,因為我們是母女,是連著心的。”
“是這樣啊!”想容想了想,竟是自己用力地把眼淚擦干。雖然干了還是會流出,可她卻不再只顧著掩面而泣,而是重新端起了飯碗,用力地往嘴里塞了兩口飯,還去夾了一筷子肉放到碗中,然後對安氏說︰“那麼我就不能死。”
安氏被她說得直糊涂,再看想容很努力地吃飯,更是不明所以,她就一直盯著想容,直到想容盛了第二碗飯時終于忍不住問道︰“為什麼突然說什麼死不死的?為什麼要吃這麼多飯?你從來都只吃一小碗的,這段時日更是小半碗飯都吃不下,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想容倔強地搖頭,“就是想要健康地活著,為了娘親。”說完,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飯去。可是吃著吃著,眼里的淚就流得更甚,終于流到飯菜里,混著淚吞下,隱隱的咸。“娘親。”他說,“雖然為了娘親想容不會死,可也不是很想活,怎麼辦?”
怎麼辦?她在問安氏,也是在問自己。心里有一種不安,來自于一個她深藏在心里、曾經遙不可及、又曾經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就能相伴終老、可最終還是選擇退回到最初距離的人。這世上,只有那個人始終牽動著她的心,就像安氏說的,不管是在天涯海角,她都會感應得到。可那又能如何?萬水千山,她怎麼也走不到他的身邊去。
玄天冥帶著鳳羽珩,率大軍撤回賓城,走著走著鳳羽珩突然發現好像還少了什麼人,她問忘川︰“看到封昭蓮了嗎?”
忘川搖頭,“沒有看到,好像今早出事之後就再沒看到蓮王。”
她再問旁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今天一早就沒再見到封昭蓮。鳳羽珩擰著眉,幾番猜測在心頭翻轉,終于無奈地嘆氣。罷了,那個人不可能只是為了玄天華而來,他有他的執著,他有他的仇恨,打從封昭蓮不惜用一種幾近于無賴的方式留在皇宮、還住進了皇後的景慈宮里時,她就該明白。那個人跟著她來到京城,終究不可能只是想要開始新的生活的。他與端木安國有血海深仇,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得到端木安國的下落。如今有了指望,封昭蓮怎麼可能安安穩穩待在京城里。
罷了,但願他平安吧!若不能,那便是也是宿命。因果循環,又有誰能逃得過呢?
大軍終于在次日天黑之前到了賓城,玄天華留下五萬大軍駐守著這座城池,一見自己人撤了回來,趕緊大開城門,不解地看著玄天冥和鳳羽珩二人將幾十萬大軍又帶了回來。
大軍重新在賓城駐扎,鳳羽珩始終難安,打從進了城之後就上了東城牆,一直向著建城的方向探望。可惜,看了半宿,卻還是沒能看到她所希望看到的人。
玄天冥進城之後緊急部署,作戰會議開了足足三個時辰方才結束。白澤告訴他鳳羽珩一直在城樓上,他過去時,正看到那丫頭瘦弱的小身子站在城樓一角,只需往前半步就要掉落下去,著實嚇出他一身冷汗。
他趕緊上前去將人給拽了下來,卻不等他開口就听鳳羽珩說︰“玄天冥,你來了正好,我還想去找你說個事。”
“你要回建城去?”他太了解這個丫頭了,若是敵人,這丫頭絕不會留一絲情面,絕對會以最凌厲的手段利落地收拾掉。可若是她真正在乎的人,那便是豁出去性命也要護著的,哪怕她的羽翼並不豐滿,還是要以自己縴細的小胳膊將在乎的人護在身後。
鳳羽珩點頭,“七哥到現在還沒撤回來,我實在放心不下。玄天冥,讓我回去看看吧!我絕對不會有事的,你應該明白。”她沖他眨了眨眼,再晃晃自己的左手腕,“你放心,只要找到七哥,我們就立即返回,而且我只是去找人,絕對不與那端木安國硬踫的。”
玄天冥無奈,“去吧!我就算不同意也攔不住你。只是一定要小心,另外,千萬不能喝建城的水,知道嗎?”
“知道!”小丫頭開心地笑了起來,“你放心,我去去就回,一定會平安的。”一邊說一邊跑下城樓,還大聲喊道︰“玄天冥你的馬借給我騎,我會把馬藏到安全的地方,保證給你帶回來。”說完,人已經一溜煙地跑到下方了。
城門開了個小縫,錢里親自把她給放了出去,然後就看到他們王妃只身一人騎著寶馬揚鞭而去,不由得咧了咧嘴。真是彪悍啊!大敵當前,還是在敵人的地盤上,一個小女子就這麼囂張地單槍匹馬出洞了,這膽量真是男人都及不上她。再回頭看看也已經從城樓下來的玄天冥,擔憂地問道︰“王妃不會有事吧?”
玄天冥順著城門還未及關起的縫隙去看那個絕塵而去的背影,沒答錢里的話。這不是有沒有事的問題,而是明知那丫頭有空間在手保命不難,可心里還是會覺得難安……
建城十里外,大順軍曾經駐扎的地方,鳳羽珩到時已是晌午,雖然冬日里天寒地凍,可尸橫遍野,遍地都無處下腳的殘肢碎肉,還是讓這一方天地連空氣都渾濁開來。
她從馬上下來,瘋一樣的沖進碎尸當中,腳下踉蹌,幾次都險些被拌倒,還有一回雙手拄到地上,正好按到一個死人的頭顱上。她也顧不得惡心,努力地在那一片土地上尋找著,每一個來不及收起的帳子都進去看看,可惜,找到最後還是沒能把玄天華成功地找出來。
她想大喊,又怕四周有埋伏,就這麼找了近一個時辰,殘營翻遍,玄天華不見終影。可卻在帥帳里發現了一大灘血跡……
第五卷︰皇權爭斗,四國顛覆 第1177章 屠城
整座建城就像是一個喪尸的集中營,那些在玄天華魔音琴下暫時恢復理智的人們最終還是又回到了這座城里。哪怕玄天華在最後的時刻告誡他們遠離故鄉,不可以再喝建城的水,可他們除了建城又能去哪兒呢?出生在這里,成長在這里,明知有問題卻還是得回到這里啊!
更何況,魔音琴只是暫時讓他們清醒而已,卻並不能解除極樂逍遙散在體內的作用。很快地,藥力發作,成了癮的神經刺激著他們再一次陷入瘋狂。也不知是誰最先起了頭,開始調轉方向往建城里跑,于是所有人都在後頭跟著,拼了命的沖回建城,沖到每一口水井旁邊,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很多人都在這一場大戰中受了傷,鳳羽珩悄悄溜進建城時,正好看到有一個才蹣跚學步的小孩子站在牆角,懷里抱著一只斷了的胳膊正在無意識地張望。那胳膊是他的左臂,齊根斷的,鮮血如柱般流淌下來。那孩子面色慘白,身子打晃,終于再站不住,撲通一下坐到地上。邊上有個女子,像是孩子的媽媽,看到孩子摔倒想去扶一把,可她自己的腹部也破了一個大洞,一站立起來腸子都往外流。
她們都沒有痛感,哪怕斷了手臂,哪怕被開膛破肚,只要還能呼吸就會死,只要還有一截神經是連著的,就還可以行動。女人把孩子扶了起來,拖著那孩子往前走,走到一處水井旁,親自提了一桶水上來,兩個人就趴在桶邊痛快地喝,就好像喝的是天底下最美味的湯,面上盡是滿足。
醫生的天責促使她想上前去幫那小男孩把手臂接上,至少也要把血止住,否則再這麼流下去很快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可是,很快的就有更多的重傷者入了她的眼來,不只有小孩,還有老人,甚至還有孕婦。每個人身上都有傷,每個人都需要立即救治,可是她只有一個人,只有一雙手,這麼多,救不過來。
鳳羽珩無從下手,就只能那麼呆呆地站著,看著,直到一隊將士從遠處而來,她這才回過神匆匆躲到一處角落。然後就見那隊將士像是在找人,極地在城里翻找著,每一個人都仔細辨認過,可又每一個人都不是他們要找的。她听到有人在說︰“大順的七皇子都傷成了那樣,就算跑了人也活不長吧?找不找還有什麼用?”
她心里“咯 ”一下!
傷成那樣?到底傷成了哪樣?端木安國的人也在找,那就說明玄天華並沒有死,也沒有落入端木安國的手中。所以,眼下最要緊的,是應該趕在端木安國的前頭把人給找出來,不管受了多重的傷,她都有信心能把人治好。
鳳羽珩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喪尸之城,她無能為力了,端木安國下的藥量太重,這些人已經無藥可救。受傷的人很快會死,那些還沒有外傷的人,也活不過三個月。
她原本想要在建城搜尋端木安國的,可玄天華的消息卻讓她著了急。匆匆出城,一刻不停地向賓城返回去。
彼時,玄天冥正站在城樓上方等著她,一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由遠及近,立即下城開門,再見面時第一句話就是問她︰“有沒有受傷?”
鳳羽珩搖頭,“沒有,沒有受傷,也沒有被人發現。”她急切地抓著玄天冥的手臂,喘著粗氣說︰“七哥重傷不知去向,沒有落入端木安國的手里。”
“重傷。”玄天冥緊鎖眉心,重傷,卻沒有落入敵人手里,那又會到哪里去呢?“建城郊外山多,盡是深山,七哥身邊有暗衛,既然沒有回到賓城,那應該就是往山里去了。”
“可是端木安國的人在搜找。”鳳羽珩說,“建城是他們的勢力範圍,如果他們撒開網去找的話,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吧?”她心中焦急,“我們就算去找也一定及不過人家,一來路遠,二來是到別人的地盤上,行動起來也不方便。玄天冥,你說,該怎麼辦?”她仰頭看他,“我們不能不管七哥。”
“當然不能不管。”玄天冥拉著她的手往城里走,邊走邊說,“想要確保七哥的安全,必須要把建城那一畝三分地變成自己的才最有利。你說……建城那些百姓還有沒有救?”他問鳳羽珩,“我是指那些沒有受傷的百姓,還能不能活?”
她搖頭,“活不長,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玄天冥嘆了一聲,“三個月太久了,我們等不了。”
“你的意思是……”
“攻城!”玄天冥下了最終決定,“既然百姓已經沒有活路,那麼,大順拼著屠城也要保住七哥性命。罵名就讓本王來背就好,屠城就屠城,在這一場戰役中,總是該有些取舍才對。”
“你決定了嗎?”她問玄天冥,同時也伸出手去與他的手緊緊相握,“如果決定了,那麼,我可以替你來完成。我不過就是個女人,罵不罵名的不在乎,如果天下人要罵,就讓他們罵我好了,如果天下人要狠,也讓他們狠我好了,我的夫君不該被人那樣子誤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