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班長沉聲地開口,給了他們一個解釋。
廚房內,愈發的沉默。
好些炊事員都憋著鼓勁沒有出聲,可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卻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夜千筱和劉婉嫣的離開,他們完全可以接受。
這里不是能夠容得下他們的地方。
可是,他們都是炊事班的一員,他們都是一個整體——雖然這個整體形成的時間很短,可他們自認為相處的還算愉快。
現在走的這麼突然,連個緩沖的時間都不給……
著實有些難受。
“我們現在就要走嗎?”
劉婉嫣走出人群,朝牧齊軒問道。
過年後,按照規矩是放假七天,他們這些新兵雖然有訓練任務,但也有三天的休息時間。
按理來說,三天後她們再搬離炊事班,也沒有關系。
“沒有。”
感覺到廚房里嚴肅緊張的氣氛,牧齊軒當下就反應過來,自然斬釘截鐵的給了肯定答案。
他估摸著,如果他說了個“是”,短時間內就甭想安然無恙的踏進炊事班的地盤了。
“誒,你們愣著干啥,還不歡迎新同志?”
在此等緊要關頭,牧齊軒識趣地轉移話題,將身後的兩個新炊事員推了上來,擠眉弄眼的讓這幫“老炊事員們”積極起來,好歹也得讓新同志感受下新環境的友好。
無奈之下,幾個炊事員應付似的跟新同志打了招呼,然後派了個人領他們去宿舍,早飯的事情就不勞煩新同志出手了。
而,牧齊軒也及時找了個理由脫身,遠離整個炊事班黑低沉氛圍。
炊事班新
炊事班新年里的第一頓飯,便在異常壓抑的氣氛中結束了。
*
忙完早餐,炊事員們隨便拿了個饅頭填肚子,便默不作聲的離開了廚房。
不過林班長還沒來得及走,就被夜千筱給攔住了。
“林班長,能教我做幾個菜嗎?”
她似是詢問請求,可神色淡淡,擺明了沒把“客氣”倆字放到心上。
林班長略微沉思,轉而問道,“你想學什麼?”
“能吃的。”
“……”
林班長臉色一黑。
這要求,還真不高。
想了想,林班長還是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然而,在林班長板著臉教夜千筱的功夫里,好幾位心情壓抑的炊事員,在旁觀看之際,愣是被逗得開懷大笑。
夜千筱同志正常水平發揮,保持著自己一貫獨特風格,將所有的招數都耍得炫酷漂亮,乍一看還以為是什麼大師級廚師在做菜。
可,林班長的聲音是這樣的——
“放油!炒菜前放油!”
“誰讓你放鹽的時候這麼大氣了?!”
“別顛鍋了,菜都焦了!”
“算了,我來!”
……
從頭到尾,夜千筱都一臉鎮定的將林班長的話給忽略地徹底,最後一盤紅燒肉硬生生的被炒成了黑燒肉,而且沒有任何色素添加的。
純天然!
“以後你出去做菜,別說是我教的!”
林班長難得的氣急敗壞。
“哈哈哈……”
幾個炊事員窩在一起,笑成了一團。
以前早知夜千筱的料理不行,可如今這一看,真正發現,她著實是個黑暗料理高手!
有林班長在旁邊教,你還能做出這種鬼樣來,難怪林班長氣得暴跳如雷。
夜千筱摸了摸鼻子,淡定道︰“下一個炒小白菜吧。”
“……”
林班長暴怒,誰說他還要教的?!
“菜洗好了。”
夜千筱自顧自的將小白菜端上來。
“林班長,教吧,千筱悟性挺高的。”
“就是呢,你總不能要求人家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吧?”
“就一個小白菜而已,您可別退縮了,反正再怎麼煮也是能吃的。”
“林班長,勸您一聲啊,您畢竟是教過她的,要是半途而廢了,她以後丟人現眼也得怪到您頭上來。”
……
幾個炊事員你一句我一句的,就跟在說相聲似的,毫不熱鬧。
可他們還沒盡興呢,就全部被林班長的鐵勺給趕跑了。
看著他們匆匆跑開,還嚷嚷著“班長你要好好教,千筱的未來靠你了”,林班長舉著的鐵勺想放又放不下來。
這氣得呀!
狠狠的磨牙,林班長沒好氣的罵了聲,這群小兔崽子!
“林班長,放油了。”
忽的,夜千筱的聲音傳來。
林班長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地趕了過去。
可,終究慢了一步……
在沒有被燒干水的鍋里,一勺油放下去,便是“ 里啪啦”的油水濺起,響的驚天動地。
夜千筱自覺地後退兩步。
林班長臉色黑了黑,最終只得搖頭嘆息。
算了,攤上這麼個貨,能怎麼辦?
認命唄。
*
在廚房里“虛心請教”了一個上午,夜千筱終于做好了四菜一湯,順帶還悶好了一碗飯。
當徐明志接到短信跑來炊事班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後院石桌上的幾個菜。
小白菜、紅燒肉、醋溜土豆絲、炒雞蛋,還有一個南瓜湯。
另外,還有份熱騰騰的白米飯。
“你做的?”
徐明志詫異地看著站在石桌旁的夜千筱。
雖說昨個兒夜千筱有說請他吃飯,可他以為是讓林班長做幾個菜就得了,沒想竟然是夜千筱親自動的手。
至于他為何能一眼辨認出來,實在是以林班長的手藝,做不到這種毫無“菜色”的地步。
“嗯。”
夜千筱點頭應聲,指了指米飯的方向,示意他可以吃了。
正巧此時,整理好廚房的林班長從旁走過,一眼瞥見坐下那筷子的徐明志,頗為同情的搖了搖頭,便默不作聲的離開。
“你不吃?”
夾起片小白菜,徐明志剛放到米飯上,就想到什麼般,抬眼問了夜千筱一句。
“你吃。”
雙手環胸,夜千筱淡然自若的看著他。
心里猛地竄起不祥的預感,徐明志咬了咬牙,有些猶豫的將白菜塞到口中。
嚼了嚼。
呃,味道還不錯。
夾了口炒雞蛋,有點兒咸。
喝了口南瓜湯,有點兒淡。
吃了根土豆絲,有點兒老。
咬了口紅燒肉,有點兒硬。
于是,徐明志百分百確定,這確實是夜千筱做的。
“你慢慢吃。”
見得徐明志的眉頭從皺起到舒緩,夜千筱便不再多加停留,轉身就打算走。
“你干嘛去?”徐明志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