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抓著他的衣服,輕笑著說︰“光說可不算。”
他眸色漸沉,薄唇在我臉頰上蹭過,“丫頭,是不是闖禍了?”
“去你的,愛來不來。”我有些羞惱的推開他,靠,難得主動一次,他居然不領情。
“好,來。”他沉聲笑著,直接用行動證明,他確實很想我。
作為這次運動的發起人,我本想堅持到底的,奈何最後沒熬過去。
我被他折磨的睡了又醒,醒了再睡,直到後半夜,我哀聲求饒,“老鬼,咱們還是睡覺吧,小心傷腎。”
他目光炯炯,笑容有些邪魅,道︰“丫頭,我確實很想你。”
我無語凝噎,感覺我是沒事找抽型,淨給自己挖坑。
于是,我這覺睡到第二天中午,精神上緩過來了,但身體就一言難盡。
剛吃完飯,就被姥姥拉著出去趕廟會。
我這才知道,今天竟然是縣城的廟會,本想問韓正寰去不去,但想著他的身份不好解釋,也就沒叫他。
去過廟會的人都知道,兩字︰人多。
跟姥姥在廟會上擠一圈,好事倒是沒遇著,反而听我們村里的人說燕子最近情況不大好。
這下子徹底沒有逛廟會的心思,蹭上我們村里人回去的車三輪車,直接去了燕子家。
等我看見燕子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燕子。
燕子現在瘦的不行,臉上的嬰兒肥都不沒了,整個人蔫蔫的,肚子卻很大。
听村里有經驗的老人說,燕子這孩子生下來,怎麼說也得七斤多。
我坐到燕子旁邊,“燕子,你怎麼了?”
說話的時候,我仔細的看著她的情況,發現她的陽氣很足,但陰氣更足,情況比之前還要糟糕。
她本來是閉著眼楮的,听見我的話猛地睜開眼,伸手就抓住我的手,瞪著眼楮看著我,抓到我生疼。
我看著她的眼楮,除了害怕之外,竟然還有恨,不知道是對我的,還是對陸逸晨的。
“燕子?”我叫了她一聲,怕傷到她,並沒有掙扎。
她動作一頓,緩慢的松開我,神情已恢復平靜,眼中盛滿哀傷,“小冉,你說,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會的,一定有辦法幫你,我現在就回去問姥姥,問韓正寰,他們一定有法子。”我說完,就要往外走。
心里後悔極了,老早就發現她的異常,怎麼就沒放在心里呢。
燕子抓住我的袖子,虛弱的笑著,“小冉,不著急,陪我住一晚好不好?”
“好。”
我實在是不忍心拒絕燕子,現在看著她,我就想我媽,是不是她當時懷我的時候,也是這麼難受?
這天,燕子出奇的依賴我,壓根不讓我離開她。
後來,我是拜托燕子媽給我姥打個電話,告訴她我今晚住在這里。
晚上,我跟燕子並躺在床上,她笑著問我︰“小冉,你跟韓正寰在一起,後悔過嗎?”
我說後悔過,她開始沉默,好半天才淡聲說︰“我也後悔過,現在正在糾結要不要挽回。”
我以為她是在說她跟陸逸晨的事情,開導她說︰“當然要挽回,如果能把陸逸晨找回來,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以後也能好好的過日子。”
她嗯了聲,嘆息道︰“我以前很排斥我媽說的平常日子,總想著找個值得我拼盡一切去愛的人,走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壓根沒有那命,還不如早看開些。”
我听著讓她的話,總覺得她話里有話,但是考慮到她現在的情緒,我也沒問她,只是一直在安慰她。
到了最後,我听她說︰“小冉,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羨慕你。”
我苦笑著說︰“我又啥好羨慕的,每天都是被人算計。”
她沒再說啥。
夜里,我感覺身上越來越涼,想要動卻完全動不了。
意識到這點,我猛然驚醒,發現自己被綁在床上,燕子站在床邊,臉色十分復雜,而陸逸晨正站在她旁邊。
見我醒來,陸逸晨冷笑著說︰“韓正寰要是知道你死在我手里,不知得後悔成啥樣。”
我听後脊背一涼,干笑著說︰“陸逸晨,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玩呢。”
他哼了一聲,手里拿著個石刀,刀刃彎曲,像是鐮刀的形狀。
燕子站在他旁邊,猶豫著說︰“陸逸晨,這不關小冉的事情,要不,放過她吧。”
陸逸晨抓著燕子的肩膀,語氣陰狠︰“不關她的事?燕子,你仔細想想,要不是他,咱們兩個怎麼會被韓正寰算計?”
我听後一愣,沉聲問道︰“什麼意思?韓正寰算計你們什麼了?”
听見他們那句話,我條件反射性的看向燕子的肚子,難道是她的孩子?
陸逸晨舉著石刀,朝著我走過來,“今天,你必須死。”
說著,揮著石刀就要砍下來。
就在石刀要踫到我的時候,他突然停住,脊背慢慢彎曲,臉色漲紅,我往他的肩上一看,小川正坐在上面,掐著腰。
見我看過去,小川對我一揚下巴,身體一轉,直接帶著陸逸晨摔在地上。
然後就要朝著陸逸晨的天靈蓋拍下去,我慌忙叫住他,讓他別下狠手。
就這時間,陸逸晨從地上跳起來,抱著燕子就往外面跑。
小川也沒去追,過來給我解開繩子。
我穿上鞋就跑出去,他們話還沒說完,韓正寰到底怎麼算計他們了?
可是,我跑到村外都沒看見人。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听見蓮香的聲音。
蓮香站在不遠處,獰笑著,說︰“想知道韓正寰對你的朋友做了什麼?跟我來。”
說完,也不再管我,朝著山上走。
我猶豫幾秒,也跟著她上去,反正現在她被困在招魂陣里,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跟我說︰“你知道師兄原來有多厲害麼?”
“不知道。”我淡淡地說,心里很著急,不想跟她在這里廢話。
她的聲音滿是向往和崇拜,笑的很幸福,“師兄被認為是我派中在一清真人之後,唯一一位能修成正果的,當年師兄憑著一把桃木劍,幾張符紙,走遍華夏,凡是修道之人,提起他來,沒人敢不服。”
听著她的話,我眼前仿佛也出現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道士。
“他本可以修成正果,他可以的,但這一切都毀在了那晚。”蓮香發狠的說著,又突然大笑起來。
“他的道法之精,功力之深,你現在根本想不到,否在也不需要那麼多道士一起出手,也能將分魂之後的他鎮壓。”她轉頭看向我,“這後山的鎖魂陣困住了他,卻也成就了他,否則他一個厲鬼,如何能用道法。”
我恍然,原來韓正寰能用道法是因為後山的鎖魂陣。
不過,這事怎麼想怎麼覺得有些說不通。
我正想著,面前一陣涼風吹過來,一抬眼,蓮香突然出現在我眼前,嚇得我心不由得一抖。
她這慘白的臉,猩紅的唇,真想不通她是什麼審美,就不能換個造型。
“或許你了解他的另外兩魂,但你知道他的主魂嗎?”她突然咧嘴笑著,舔著嘴唇說︰“我帶你去看。”
說完,又開始往山上走。
我跟在她身後,跟她保持足夠的距離,現在總覺得蓮香像個瘋子。
來到後山,我看見陸逸晨和燕子站在尸坑旁邊,站得筆直,像是根本動不了。
而韓正華對著他倆。
“韓正寰,你這麼做對得起我這麼多年的忠心麼?”陸逸晨控訴道。
听見這話,韓正華嗤笑一聲,“陸逸晨,我給你反悔的機會,更是給了你充足的時間,讓你把你的女人救出去,何況”
他緩緩轉身,臉上笑容漸冷,“這事,你是同意的,不是麼?”
陸逸晨臉色一白,身形有些搖晃。
燕子听後,不由得瞪大眼楮,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陸逸晨,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燕子,我後悔了,真的,我一直在找辦法救你,可我”陸逸晨急忙跟燕子解釋,燕子嚎啕大哭,伸手給他一巴掌。
她扶著肚子,哭著哭著,突然笑起來,臉上滿是蒼涼,“你口口聲聲韓正寰算計我,原來是你們一起算計得我,到頭來,只有我自己是傻子。”
她身體有些顫抖,最後坐在地上,無聲的落淚。
陸逸晨突然惡狠狠的看著韓正寰,厲聲道︰“我不會讓你傷她的。”
韓正寰神色淡淡的,根本沒把陸逸晨放在眼中,說︰“晚了。”
說完,他伸手對著陸逸晨一抓,陸逸晨凌空被他掐住脖子,身體逐漸離地,臉上逐漸出現裂痕。
我看著韓正寰,突然覺得有些不認得他。
蓮香的聲音響在我的耳邊,“這就是他主魂的真面目,千年的折磨,再心善的人也會變得邪惡。”
我紅著眼楮搖頭,不會的,韓正寰不是這樣的,他明明就是個讓人心疼的爛好人。
蓮香還在我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我卻根本听不進去,直接沖出去。
韓正寰驚訝的看我一眼,繼而臉色陰沉的看了眼蓮香的方向,但手上的動作沒停。
只听一聲痛苦的慘叫,陸逸晨的身體化成一道道碎片,最後鑽進韓正寰腳邊的木頭里。
燕子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這一切。
“韓”我剛說了一個字,他看我一眼,我身體猛地僵住,再也動不了。
他走到燕子跟前,聲音沒有任何波瀾︰“這孩子,那是要還是不要?”
燕子摸著肚子,冷聲問︰“有區別嗎?”
“有,給我,你能活下來自己生,你必死無疑。”他說。
我听見這句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燕子對孩子的愛,我是看在眼里的,現在就是讓她在孩子和自己的命之前,二選一。
我以為她會陷入兩難的境地,誰知燕子悲涼的笑了聲,果斷的說︰“我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