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邊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話,許書銘那邊也撥開大廳里三三兩兩站在一起高談闊論的賓客們,朝出口走去。
他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目光一偏,就一眼看到鐘聞天、宣泓昱和不久前向他搭訕的男人站在一起。
倒不是他有多注意旁人,而是他們三個人久居上位的氣場實在太讓人難以忽略。走過他們的賓客也不約而同地朝他們看去,而這三人隨意自在的聊著天,完全不把別人飄過來的目光當回事。
鐘聞天還和那陌生男人握著手,兩人臉上都帶著熱情的社交笑容。許書銘不認識那男人,從他的臉上琢磨不出他和鐘聞天是什麼關系。
于是下意識將目光放到鐘聞天臉上,然而他與他們的距離稍遠,沒待他看清鐘聞天臉上的神情,鐘聞天似乎察覺到他投過來的探究目光,忽然轉過臉朝他看過來。
許書銘被他看得腳步一頓,明明隔著好幾個人的距離,但是許書銘卻覺得鐘聞天就是在看的自己。
他的目光和鐘聞天的目光在空氣中輕輕一觸,許書銘不待自己深想鐘聞天目光的深意,率先移開視線,他微微垂著眼睫,目不斜視地繼續朝前走。
然而不等許書銘徑直走出大門,那三人之中的宣泓昱也瞧見了許書銘的身影。他想也不想地走上前,攔住許書銘,笑著道︰“許助理,又遇到了。”
宣泓昱倒沒什麼壞心,單純就是想和許書銘打個招呼,他哪知道許書銘並不想和他扯上關系,甚至對他這種自來熟的態度有點不喜。
“宣先生。”許書銘對他客氣的點點頭,臉上的笑容很淡。
宣泓昱作為沒有名分的小兒子,是從小看人臉色長大的,對許書銘這明顯的排斥顯然也感覺出來了。不過他沒懂他哪兒做得不對,讓許書銘擺出這個態度,整個人不由有些尷尬。正猶豫著,要不要繼續開口說點什麼,身邊又走過來兩個人,他抬起頭,看到鐘聞天和孔令走了過來。
這兩人走了過來,都沒有看宣泓昱,反而一致地看著許書銘,似乎都認識許書銘的模樣。先開口的人不是他以為跟許書銘有點隱秘的鐘聞天,而是自己那好大哥的小舅舅孔令維!
“你好,又見面了,不知名的Mr.Asistant.”孔令維後一句意有所指,讓听不懂的宣泓昱和鐘聞天一怔。
孔令維並沒有管其他人的態度,只拿含笑的黑色眼眸看向許書銘,他說的這句話許書銘一定听得懂。
許書銘之前叫孔令維不知名先生,孔令維再見面的時候,就叫許書銘不知名的助理先生。
這人真是不肯吃虧。許書銘皺起眉為難的看著他。
孔令維對他很有好感,當然不會為難他,見他臉上浮出排斥的神色,立馬對宣泓昱道︰“泓昱,不為我介紹一下你的朋友嗎?”
宣泓昱完全弄不明白這個許書銘到底有什麼背景,怎麼鐘聞天他認識,自己這個常駐國外的名義上的小舅舅也認識他。
他們怎麼認識的?
不過,盡管心中滿是疑惑,他還是賠著笑臉,為孔令維介紹著。
听到許書銘是嚴舒靈今天帶過來的助理,孔令維臉上並沒有露出異樣的神色,反而轉向許書銘,溫聲道︰“原來你是嚴舒靈小姐的助理,剛剛泓暉還向我介紹了嚴小姐,一點架子沒有,真讓人心生好感。”
他伸出手,又看著許書銘道︰“我是泓暉和泓昱的舅舅,孔令維,幸會。”
孔令維風度翩翩,臉上的笑容也不討人厭,許書銘有些遲疑地看著面前伸出的手。
但是孔令維非常堅持,許書銘一時間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拒絕,在他溫和而堅持的目光下,許書銘不得不抬起手。
就在許書銘的手和孔令維就要相握的剎那,突然一只胳膊橫**來,不由分說地將許書銘伸出去的手腕抓住,一把許書銘拉向另一邊。
同時,鐘聞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听他語氣歉意道︰“不好意思,——書銘,我有話想對你說,和我來一下。”說完,他拉著許書銘的手腕,對著一臉驚訝的宣泓昱和不明白狀況的孔令維笑著點點頭。
然後不給任何人解釋的時間,鐘聞天拽著許書銘大步走出宴會的大門,頭也不回地朝外面燈光昏暗的長廊走去。
出了大門,大廳內的喧囂人聲和音樂聲便被遠遠甩在身後,長廊外是宣家的佣人精心修剪的花園,清冷的月光從屋檐上撒落下來,鋪設在兩人的腳下。
一路上,鐘聞天都一言不發,直到他們走到一處無人的幽靜角落,鐘聞天才放開許書銘,轉過身盯著他。
“你認識孔令維?”鐘聞天發問。
許書銘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他不覺得自己有向鐘聞天解釋自己的事的義務。
“你找我來,就是為了問孔令維?”許書銘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
他的不合作,讓鐘聞天皺起眉,目光中自然地頗有苛責的意味,好像許書銘做錯事一般,許書銘被他看得不由心里一陣惱怒。
“如果你要問孔令維的事,那麼無可奉告,再見。”許書銘懶得搭理鐘聞天這突如其來的大少爺脾氣。
他難道沒有權利交朋友嗎?是,孔令維一看就有身份、有地位,但是那又如何?是孔令維自己找上門,又不是他倒貼過去抱人家大腿。
這世上,他想抱過大腿的人只有一個,也是這個人教會他,自己沒有能力,抱人大腿也不過被人看不起而已。
他已經吃夠了教訓,也明白了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為何還要來質疑他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