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蓮一整晚都沒怎麼睡實,意識在夢境和清醒的邊緣反復拉扯。
夢里全是水的味道,腥騷的、咸腥的、酸苦的,幾乎要把她溺斃。
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又彈起,布料摩擦的 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江映蓮幾乎是立刻就睜開了眼楮。
游野正坐在床邊準備離開。
她听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那張清冷的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
“吵醒你了?”
她的手伸過來,掌心干燥溫暖,輕輕覆在江映蓮的額頭上,“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吧。我幫你給學校請了假,好好在家休息。”
“不用……”江映蓮縮了縮脖子,聲音沙啞,“我可以去上課的。”
去學校總比在家里強,現在這個房間已經沒辦法給她任何安全感。
游野的手頓了一下。
“映蓮。”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種包容不懂事孩子的無奈,“我會和她說不要再那樣對你,昨天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好嗎?”
沒有解釋,沒有道歉,也沒有提起昨天那場令人作嘔的懲罰。
那一頁被輕飄飄地揭了過去。游野還是那個體貼入微的完美愛人,而江映蓮,也必須是那個全心全意依賴著她的乖巧伴侶。
什麼都沒有變。或許。
生活本來就是個大戲台,主角粉墨登場之後,演對手戲的人若是還在糾結劇本邏輯,未免太過掃興。
于是江映蓮垂下眼簾,輕聲應道,“好…那我在家里等你。”
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
“乖。”
游野起身離開了床邊。
江映蓮躺在被子里,閉上眼楮,強迫自己放空大腦。
她听著游野在房間里走動,衣料摩擦的聲音,水流沖刷的聲音,和之前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過了一會兒,游野拿著手機走到了外面的露台。
隔著一道玻璃門,聲音變得有些模糊。
先是打給家政公司的。語氣平穩,條理清晰,安排著新的阿姨每天定時來打掃衛生,準備好午餐和晚餐,然後立刻離開。
緊接著是另一通電話。
這次是打給謝知微的。
“……昨天……下不為例……還有……”
游野的語氣先是平穩的,是在討論和江映蓮相關的事。但很快,那種平穩就被打破了,聲音逐漸低沉下來,透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你最好搞清楚……那個項目對我很重要……我不管你有沒有時間……”
像是在爭吵。
江映蓮听不清具體的內容,只有那些零碎的詞句飄進耳朵里——“老領導”、“能源項目”、“投標”、“Z省”。
她大概知道是在說什麼。
S市的籃子再大,也是有限的。大概一年前,游野就打算把業務拓展到Z省。但是強龍難壓地頭蛇,政府相關的項目一定要有當地人引路才會好做。而謝知微的父親,正好就有幾個交于微末、推心置腹的老友在當地省廳任要職。
這也是游野決定和謝知微結婚的原因之一。
不過江映蓮的心思也並不在這些事上,她只是有些恍然地想,原來她們也會吵架。
這個發現讓江映蓮心里竟然生出一絲隱秘的快意。看吧,她們之間只有利益,沒有感情。游野是為了生意才不得不忍受那個瘋女人,就像自己是為了游野才不得不忍受這一切一樣。
我們是一樣的。
這種扭曲的共鳴成了她新的精神支柱,支撐著她度過了接下來的日子。
從那天起,參人之間的關系進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游野很忙,為了那個Z省的能源項目,頻繁地出入各種高規格的飯局和會議。謝知微作為名義上的妻子,也不得不收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配合著游野,履行自己牽線搭橋的義務。
而江映蓮,就像是被兩人共同圈養在後花園里的一只金絲雀。
一開始她還嘗試著去學校上了幾天課。可那種正常的校園環境,反而讓她感到一種強烈的窒息。
同學們討論著個人畫展、作品集、未來的職業規劃,那些充滿希望的話語在她听來卻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噪音。
她坐在畫室里,看著畫布上那些光鮮亮麗的色彩,腦子里閃過的卻是自己赤裸著身體跪在地上的畫面。
那種割裂感太強了。
于是她請了半個月的長假。理由是身體不適。
游野最近很忙,並沒有關注到她的這些心思。
而謝知微對此更是樂見其成。
畢竟,玩具若是天天往外跑,玩起來總歸是不盡興的。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空氣曬得暖烘烘的。
“屁股搖一下,乖狗狗。”
江映蓮趴在沙發上,身上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謝知微站在她身後,一只手懶散地搭在她的腰窩處,另一只手的手指正埋在她體內抽插著。
江映蓮順從地搖晃著腰肢,讓體內那根修長的手指能夠進得更深。
“嗯……”
一聲甜膩的呻吟從唇齒間溢出,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
謝知微的手指靈活地在穴腔中穿梭,每一次抽送都帶出一陣黏膩的水聲。
剔除了那些讓人恐懼的暴力元素之後,其實謝知微的技術是很好的。
畢竟熟能生巧嘛。
但江映蓮從來沒有真正沉浸其中過。
這更像是一場表忠心的儀式。
她需要讓謝知微知道她是听話的,這樣才能避免那些可怕的懲罰;同時,她更需要讓游野知道,她為了這段關系維持下去,正在忍受著怎樣的屈辱。
看啊,姐姐。為了你,我的身體都可以交給別人隨意玩弄。
這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愛嗎?
“嗯啊——”
隨著手指加快了頻率,一股熱流從深處涌出,澆灌在謝知微的手上。
江映蓮渾身一顫,趴在沙發上大口地喘息著。
謝知微坐在沙發上,把她翻過身來抱進懷里。隨意抽了張紙巾,幫她把下身的狼藉擦拭干淨。
江映蓮乖順地分開雙腿,方便她行動。
“真乖。好狗狗。”
謝知微笑眯眯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像是在夸獎一只听話的寵物。
江映蓮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謝知微的手指撥開那些黏在嘴角的發絲,最後停在了她水潤的下唇上。
“都被咬紅了……”她摩挲著那處被江映蓮自己咬出來的齒痕,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知真假的憐惜,“不過很可愛。”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旁邊的包里摸出一支口紅。
“試試我新買的這個顏色,肯定適合你。”
還沒等江映蓮反應過來,膏體已經涂抹在了她的唇上。
謝知微涂得很仔細,指腹暈染開口紅,讓那原本蒼白的唇瞬間變得艷麗如血,帶著一種頹靡的美感。
“真漂亮。”
她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杰作,然後拉起江映蓮的手,“走,去照照鏡子。”
鏡子。
江映蓮身體猛的僵硬起來。
“不…不要……”
她本能地往後縮,想要掙脫謝知微的手,“我不要看…”
“躲什麼?”
謝知微有些奇怪,手上的力氣卻沒松,強硬地把她拉到了玄關那面巨大的全身鏡前。
“看看你自己,多美啊。”
她從身後摟住江映蓮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里那兩個交迭的身影。
江映蓮被迫抬起頭。
鏡子里的人衣衫不整,襯衫的領口大張,從肩膀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布滿吻痕的肌膚。嘴唇紅得像剛喝過血,眼神空洞而驚恐。
“嘔——”
強烈的惡心感從胃部直沖喉嚨。
江映蓮猛地彎下腰,捂著嘴干嘔起來。
“喂?你怎麼了?”謝知微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游野正從樓上走下來。看到玄關處這混亂的一幕,她微微皺了皺眉。
江映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推開謝知微,朝著游野跑了過去。
“姐姐……”
她撲進那個帶著冷杉香氣的懷抱里,渾身都在發抖。
游野接住了她,順勢將人攬進懷里,手掌在她顫抖的後背上輕輕拍撫著。
“怎麼了這是?”
謝知微站在原地,手里還拿著那支口紅,一臉莫名其妙。
“我只是給她涂個口紅,讓她照照鏡子而已。這是什麼過分的事嗎?”她有些無語地攤了攤手,“誰知道她突然發什麼瘋。”
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我還夸她了呢。”
游野看了一眼懷里把臉埋得死死的人,又看了一眼謝知微,眼神淡淡的。
“別欺負她了。”
謝知微挑眉,氣極反笑。
“我欺負她?我哪欺負她了?就你是好人唄?”
游野就總是這樣,什麼好人都讓她當了。壞事做盡的是她謝知微,最後出來收拾殘局、博取好感就輪到游野了。
“行,你們慢慢演這種情深意重的戲碼吧,我不奉陪了。”
謝知微轉身向樓上走去。
“最好這只蠢狗能陪你演一輩子。”
游野的眼神暗了一下,把江映蓮抱得更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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