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又過了許久。
突然某一天,白露發現一直糾纏著自己的大黑狼不見了,連續幾天都未出現。
她的心里莫名空落了一瞬,又很快將其拋到腦後。
寒冬降臨了。
白露大吃一頓填飽肚子,隨後找了個舒服的山洞過冬。
她躺在干燥的地面上,听著外邊呼嘯的風聲,睡意昏沉。
忽地,她听到洞口傳來隱約的動靜,還有著熟悉到令蛇心煩的氣味。
白露立刻警覺看去,擺出超凶的攻擊姿態,準備將闖入者趕走。
可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卻頓住了。
龐大的黑狼頂著風雪站在洞口。
在他腹下,是四只剛出生沒多久、凍得瑟瑟發抖的小狼崽。
那四只小狼崽,有黑色,有白色,還有黑白相間的顏色。
白露在那兩只純白的小狼崽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又看了眼外邊越來越大的風雪……
最終收起攻擊姿態,任由他帶著狼崽進來。
他沒有靠近她,謹慎地將狼崽安置在了遠離她的角落,然後他就離開了。
他離開了???
白露疑惑抬頭看了眼洞口,又看向角落那些擠在一起取暖的小狼崽。
他什麼意思,幼崽不要了嗎?
狼崽們凍得擠在一團。
白露心中煩躁,不想管。
可他遲遲沒有回來,像是真把這群狼崽丟給她了。
白露看了那些狼崽好一會,猶豫著直起身,正想過去,卻听到外邊再度傳來動靜。
他回來了。
體型龐大的黑狼出現在洞口,嘴里還叼著一個團團包裹的獸皮包。
他也看向她。
白露收回向前傾斜的上身,重新盤踞起來,扭頭對著牆壁。
假裝自己剛剛什麼也沒做。
沒想靠近狼崽,沒想照顧它們。
當然也沒想著吃了它們。
他盡管放心。
大黑狼進入洞穴,在狼崽身邊停下,將嘴里叼著的獸皮包輕輕放下。
白露悄悄瞥了一眼。
發現那獸皮里包裹著的是一窩蛋。
看模樣,像是蛇蛋。
他在蛋上趴了下來,調整著姿勢,將蛋護在身下。
小狼崽們也自發鑽入他腹下取暖,仰頭叼著他的孚]頭,大口喝奶。
他轉頭看向了她這邊。
白露收回注視,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
一整天的靜默無聲,只偶爾能听到小狼崽幾聲奶聲奶氣的叫喚。
雙方各佔據了洞穴一側,互不干擾。
白露的位置在洞穴最里側,離洞口最遠,吹不到任何風。
他們的位置離洞口近一些。
大黑狼背對洞口的位置,將幼崽環繞在身前,用身體為幼崽和蛋擋住寒風。
白露吹不到任何風,但听著外邊呼嘯的風聲,總覺得煩悶不已。
好在夜間雪變得更大,山上滑落下來一堆雪,將洞口堵了住。
這下,整個洞穴里都沒有風了。
白露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氣。
跟一頭龐大的黑狼一起待在這樣封閉的洞穴里,其實很危險。
餓極了時,同類都能變成食物,更何況他們這種非同族。
而她的寒冷的環境下身體僵硬,行動遲緩,根本不是黑狼的對手。
白露安靜盤踞著,始終保持著意識清醒,不敢讓自己進入冬眠狀態。
她許久沒有動。
忽地,黑暗中傳來些許動靜。
黑狼朝她緩步走了過來。
白露頓時警覺。
當黑狼走到她身前時,她猛地張口,朝他的前腿咬了過去。
黑狼發出一聲悶哼,但並未退離,反而趴了下來,暖熱厚實的毛發籠罩住她。
黑狼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後,帶著些顫意。
白露已經想象到了自己被大黑狼咬斷後頸的畫面,害怕得蛇尾翻騰,嘴下更加用力地咬他。
他像是已經習慣了她的啃咬般,始終沒有對她做什麼,只是將腦袋輕輕搭在了她身上。
白露隔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是在給她取暖。
她咬著他前腿的動作一頓,不知該不該松口。
他把蛋也帶了過來,還有幼崽們。
它們正挨在她的蛇尾旁邊,跟她一起待在他的腹下。
小狼崽們在她蛇尾旁輕嗅著,熟悉著她身上的味道。
白露的動作更加僵硬,一動不動。
他身下暖和極了,像春夏之際的陽光,灑在她被凍僵的蛇身上,暖洋洋的。
白露漸漸松了口。
他察覺到她的動作,狼首低下來查探她的情況。
在吻部即將觸踫到她的皮膚時,他忽地頓了住,克制著保持距離,並未接觸她。
這是白露過得最暖和的一個冬天。
暖融融的厚重大黑狼,有些許鬧騰但總體很乖巧的小狼崽,還有在初春來臨時破殼的小蛇……幾乎長得跟她一模一樣。
外邊的雪剛化,白露就離開了。
大黑狼正手忙腳亂地照顧著剛破殼的小蛇,見她離開,下意識追了幾步,又被幼崽所絆,只能退了回去。
白露有些餓了,她需要食物。
最開始,大黑狼強行喂了她一次奶。
後邊她怎麼都不肯吃,他若強行喂她,她就咬他,將他的胸口咬得鮮血淋灕。
即使這樣,他也沒放棄,幾度想要喂她。
好在最終贏的還是她。
白露都搞不懂他是怎麼想的。
明明冬季食物匱乏,他還要照顧一窩幼崽,干嘛還要把本就不多的食物分給她。
所以,一開春,她就早早離開了。
第185章 if番外•假如白露遵從蛇族天性
白露飽足一頓。
又過了幾天, 她在夜里听到了狼嚎,是她所熟悉的叫聲。
那狼嚎聲透著絕望和難過,十分淒厲。
听得白露心中不安, 忍不住起身去探尋。
她在月色中循著聲音找去。
在山崖上看到了對著月亮哀嚎的大黑狼。
他的腳邊只有四只狼崽。
白露很快意識到他悲哀嚎叫的原因。
小蛇們離開了。
按理來說, 它們應該在前幾天陽光正好時就陸續離開。
大概是他這幾天都在不斷把它們找回來。
直到他終于發現自己沒法留住它們。
他的叫聲淒厲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