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就是肥羊根本不足掛齒。自己要先放人回去,世家才沒借口出兵。
相反她還要安插人在兩個地方煽風點火,才有借口處置他們。
余下的就是邊羌府。
廣懷郡主在被她送出書房前,問了一句︰“邊羌府的處置是否與我們一樣?”
南青直截了當告訴她︰“不一樣,邊羌府在本王手里還有更大的作用。”
廣懷郡主驚詫道︰“莫非是大草原?”
南青點點頭。廣懷郡主頓時明白,眼前的王爺野心不止如此,只是表現的人畜無害罷了。
她甚至忍不住最後發出一問︰“您有重返京城的心思嗎?”
可萬萬沒想到得到是南青帶著嫌棄的表情︰“沒有,京城太落後。”
“我荒北多好,現在到處修路,馬上就能讓岐南北與鎮北府一線化,成為西部超大型城市。”
“本王何必再回那個路都修不明白的京城。”
沈寶珠不止一次在她面前吐槽京城的路坑坑窪窪,污水溝不僅臭,還有很多乞丐。
進城一次都要被人敲詐七八次。
要不是來做生意,她真不想再去京城一次。
說京城的壞話,廣懷郡主也深以為然︰“京城在我小時候就沒怎麼變化,上次去一次,發現乞丐越來越多,趙家子弟還在城內縱馬,撞死不少人,都不了了之。”
“遲早下去——”
余下的話再也沒有開口。
南青就知道她是個性情中人,便故意點她一句︰“三年內別去大姚,就在附近兜兜轉轉,御衛軍還能為你保駕護航。”
廣懷郡主收到信號,很快表示道︰“我那群手下,各個都羨慕御衛軍的待遇,若是您缺人手,興許他們派得上用場。”
“雇佣軍我會考慮的。”南青沒有明確表態。
馬車和轎子到來。
安寧侯與廣懷郡主都坐了上去。
只有方元還心事重重,最後朝南青作揖一下,表情迷惘,請求道︰“王爺,能否指點學生日後該往何處走?”
南青有點錯愕,尋思這不是未來的女相,還需要問她?
難不成是剛遇到人生轉折點?
她當即就指向京城的方向︰“紫氣東來,步步高升。”
方元沒想到王爺會給自己點那個嫌棄的地方。
她當即深深作揖一下︰“學生明白了。”
“嗯,本王會資助你。”南青給了她一塊令牌,是與京城嚴公公等人聯系的媒介。
以後方元在京城遇到什麼困難,只要不是涉及皇家,基本能處理。而且方元是個聰慧的人,自然知道怎麼做。不會給她添麻煩。
自己無非出點錢,沒準能撈到一個未來女丞相呢?
她留下令牌就折身回府。
獨留方元深深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為止。
她突然明白了人生的意義。
即便是女子之身,亦能登大堂,建功立業!
與此同時。
邊羌府,聚集一大幫突族老人和一些被扣押的年輕人。
年輕人基本是參與造反,被藍采淵拿下的人。
此刻御衛軍北甲隊的王猛,已經提刀,伺機而動。
廳堂內,藍采淵衣裳沾著血跡,他臉色蒼白,分明是受了很嚴重的傷。
王猛趁機道︰“宗主,我們荒北有最好的大夫,不如去一趟王府,說不定能盡快醫治好你的傷勢。”
藍采淵斜了他一眼︰“據說安寧侯與郡主都去了王府。”
言外之意,是在認為南青要對他們下手。
王猛冷哼道︰“宗主,王爺心胸廣闊,豈非你臆想的小人!”
“若王爺是小人,那世上就沒有真君子了!”
“沒想到,短短一年你變化那麼快。”藍采淵冷嘲熱諷道︰“還以為你一直忠心耿耿。”
王猛欲要再開口,旁邊的蔣師爺攔住他,親自上前道︰“藍宗主,方才卑職接到消息,侯爺與郡主已經啟程返回岐南岐北。”
直接用事實打臉藍采淵。
藍采淵陷入沉思,最後追問道︰“真回去了?”
“千真萬確,相信過幾天會給你來信。”蔣師爺解釋完,不忘奚落兩句反擊︰“王百夫此行立功,下次就是王校尉,他從前都是為了荒北效忠老王爺,今日也不忘初心,為新賢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幾句話就將藍采淵原本還仗著老王爺的余威,道德綁架的招數給化解了。
從前多少舊部就是因為他是鎮北王之子,才有幾分歸盼。
現在看來子果然不如父,連突族人和內部的人都鎮不住。
無論藍采淵如何不服,此行,他靠得是御衛軍平亂,日後傳出去,大家都會只記得御衛軍的功勞。
而過錯都是邊羌府的。
邊羌府屬實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藍采淵無法再一老王爺的名義站住跟腳,相反他要是還想繼續收買人心,還必須與真正的法統,雁南王打交道。
甚至奉雁南王為主。
“本宗主知道了。”藍采淵終于低下頭服軟了。
王猛別提多爽了。
果然還是讀書人腦子好使。
他出了邊羌府,摟住蔣師爺道︰“咱們王爺給軍營每個人帶位軍師,果真是好法子。”
蔣師爺笑而不語,他才不會跟王猛解釋,什麼叫做軍政合一。
大老粗只管打仗就行了。
以後的武將,怕是不知要能打,還要識字讀書,推演兵書。從前這是世家子弟,皇家,將門子弟才有的資格。
將來,寒門子弟平民子弟也能有這個待遇。
作為平民出身的蔣師爺自然非常支持南青的政策。
而藍采淵則在面對自己的弟弟和他手下的年輕人,多少人都是他的朋友,陪著他一起長大,建功立業才坐上節度使的位置。
可現在這些熟悉的面孔,已經與他的理念背道而馳。
他曾經怨過父親,鎮北王為何不反大姚?怨他太過于忠直,只能乖乖等死。
那之後,什麼忠君愛國在他眼里全是狗屁!
但真的坐到同樣的位置,他面對一樣的境遇,終于能理解父親為什麼不願挑起戰爭?不願反大姚。
自始至終就沒有什麼所謂忠君愛國,父親,最愛的是國。忠的是民。
他常念叨的一句有國才有家。
而眼前的熟人,全都是趁機作亂,野心勃勃的亂臣賊子。
他們不愛國不愛民,只愛自己。所以更襯得荒北出現一位雁南王多麼難能可貴。
想通一切。
藍采淵自嘲大笑起來︰“哈哈哈!父親啊!兒終于能明白您的苦心了。”
“等死不是懦夫,自私自利,以權謀私,卻篡起大義旗幟躲在背後漁翁得利的人,才是懦夫!”
藍采淵嘶吼一聲,他站起來,拔下自己的佩劍,沖著人群堆,赫然一斬。
一男子脖子鮮血噴涌,捂著臉,不可思議望著藍采淵。
艱難蠕唇︰“兄...”
藍采淵狠下心,不再看倒在地上的弟弟,他冷喝一聲︰“亂賊藍宋,伏誅!請王百夫提起人頭,送往鎮北府!”
“對膽敢亂我荒北者,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這一斬,反倒讓附近觀望的突族兵心服口服。
獲得了所有人的認同。
當地突族老爺都敬佩地望著藍采淵,下一個多年來,藍采淵所追求的贊譽。
“不愧是鎮北王之子!”
“荒北的血性男兒!藍宗主!”
藍采淵平定內亂的事傳到鎮北府。
邊羌府兵還將人頭交到王府。
南青得知又是人頭,她真想說一句︰謝謝你,正是因為有你,溫暖了四季!
看在藍采淵服軟的態度那麼好,她就勉勉強強接受吧。
南青親自接見了邊羌府府兵統領,藍木狼。
典型的草原人,高快兩米,體型彪悍,跪在地上都快她腰那麼高。
御衛軍站在他身邊,都躊躇不安,警惕盯著他,生怕他隨時反撲。
因為藍木狼實在太有壓迫感,據說藍采淵比藍木狼還彪悍。
南青倒是開始好奇藍采淵的母親,鎮北王是他父親,她早就知道,可想到一個女人能將這麼大的兒子生出來,就覺得神奇。
“親弟弟?”她問道。
藍木狼恭敬道︰“是!宗主大義滅親,將造反之人斬首示眾。”
“免了,帶回去好生安葬。”南青揮手吩咐道。
她實在對人頭提不起興趣,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藍木狼堅持道︰“王爺,這是邊羌府上下一致對您的效忠!”
南青道︰“本王已經收到了。你若堅持,不是不可以留下,但有件事必須听我的。”
“您請說。”藍木狼低下頭已經決定接受雁南王任何的懲罰。
從前他們府兵還不服雁南王,自從晉夫人送來兩門大炮解決了叛亂,他們就意識到中原人不可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