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雙方前哨稍有接觸,左光先才從對方倉皇的行跡和渙散的隊形中察覺異樣。
發現順軍的這支部隊,更像是在狼狽逃亡。
左光先在反應過來後,雖然立即派遣兵馬出城攔截。
然而,李自成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時機,在與左光先部隊發生短暫接觸後,根本不敢戀戰,立刻率領核心部隊繞城而過,繼續向西亡命奔逃。
隨後不久,陳鳴與陳永福便率領風塵僕僕的追兵抵達寶雞。
得知李自成再度西逃,二人心中焦急,僅在寶雞進行了短暫的休整,補充了些許至關重要的糧草輜重,便決意繼續追擊。
左光先深知機不可失,當即將能夠調動前方部隊的兵符交予陳鳴,使其得以節制自己先前派出的追擊騎軍,統一號令,合力追剿。
此後直至十一月十七日。
一場跨越州府的漫長追逐在隴西大地上演。
陳鳴與陳永福率軍一路緊咬李自成殘部,穿過了鳳翔府,深入鞏昌府西部,最終在鞏昌府與臨洮府交界處的漳縣,再度追上了窮途末路的李自成。
連番的追擊,軍兵不斷的掉隊,哪怕是經歷了數次補給,最終跟上陳鳴和陳永福兩人的靖南軍騎兵已經不足一萬五千人,余眾都因為各種的原因停留在了沿途。
不過李自成的處境更加的淒慘。
他逃離孟 鎮到西安之時,收攏之後還跟著他的騎軍有大概三四萬人。
西安動亂,倉皇出逃時,跟隨他的部隊已銳減至一萬五千騎。
寶雞遭遇左光先攔截,一番沖突後又離散四五千騎。
此後一路被靖南軍不斷追擊、騷擾,又有四五千騎或死、或散、或降。
最終在漳縣被陳鳴與陳永福追上之際,李自成的麾下僅剩下不到五千余騎。
追兵已至眼前,退路幾近全無。
李自成自知已無路可逃,被迫無奈之下,于漳縣城北集結所有殘兵,決意返身做最後一搏,企圖憑借絕地反擊殺出一條生路。
混戰之中,陳永福用箭射中李自成左目,李自成因此墜馬。
隨從老營拼死遮擋之下,才最終搶回了李自成。
但主將重傷墜馬,使得順軍殘部本就低落的士氣徹底崩潰。
戰局也徹底倒向靖南軍,陳鳴、陳永福趁勢揮軍猛攻,大敗順軍。
李自成麾下兵馬死傷殆盡,最終僅余不足百騎殘兵。
僅余百騎,跟隨著李自成逃入了臨洮府和鞏昌府中間的首陽山中。
就此失去了李自成的蹤跡。
陳鳴和陳永福數次派遣兵馬進行搜山,但是最終都無果而返,只能把守各處要道,謹防其脫逃出山。
不過。
無論李自成是生是死。
都已經是對于如今大局起不到任何的影響。
在陳鳴和陳永福一路追擊李自成的時候。
胡知義已經是率領大軍光復了西安。
聞听孟 鎮大敗,陝西各省一眾州縣皆是傳檄而定,毫無抵抗。
而在四川,也已經傳來了捷報。
馬祥麟于德陽的綿竹,也就是三國時期鄧艾大破諸葛瞻的地點,率部大破劉宗敏所率領的四川順軍主力。
順軍大潰,川西眾土司聞听馬祥麟兵臨成都,盡皆懾服,俱遞表文,聲稱永為大明之臣屬。
旬月之間。
陝西、四川兩省,俱以光復。
第549章 撥亂反正,進取雲南
“大捷,大捷!武威伯胡知義孟 鎮大勝!”
“孟 鎮大捷,我軍陣斬敵軍一萬三千人,俘虜十五萬眾!”
“西安光復,成都光復,川陝全境光復!”
川陝戰事塵埃落定,染著驛馬汗腥的捷報,一路經八百里加急,被信使一路疾馳送入南京。
消息如野火般頃刻燃遍了六朝金粉之地,也讓剛剛因為新政風浪而沉寂的南京城,再度沸騰了起來。
南京城的街頭巷尾之間,大量的報童們揮舞著還帶著油墨香氣的報紙,像一尾尾靈巧的游魚,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潮中。
他們稚嫩的嗓音因奮力呼喊而略顯嘶啞,臉頰因興奮漲得通紅。
“看報,看報!驚天大捷!官軍光復川陝!”
昔日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此刻全都已經被這更具沖擊力的捷報狂潮徹底吞沒。
靖南軍出兵川陝的事情早就已經見報,對于眾人來說並不是什麼新聞。
靖南軍南敗萬民軍,北擊建奴,連戰連捷,所有人對于靖南軍這一次出征川陝取得勝利也毫不意外。
然而,當確切戰報傳來,仍讓全城為之震動。
靖南軍此番出征,自潼關誓師起,至大破順軍、收復川陝兩省之地,竟然只用了不到十日。
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曾經縱橫中原的順軍主力,在靖南軍面前竟支撐不到兩日便一敗涂地。
如此雷霆萬威,怎能不讓人震驚?
這般赫赫戰功,如何不令天下為之側目。
此刻的燕國公第前,車馬絡繹不絕,喧囂非常。
府內正廳之中,一眾靖南軍系的將校雲集于此,人人臉上都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色。
川陝收復的意義不可謂不重大。
大明兩京十三省,如今已經盡皆收復。
新年將至,而天下亦將定,這也就意味陳望正距離天子的寶座越來越近。
雲南雖然仍有土司叛亂,但是不過痢疾之蘚。
四川順軍主力被馬祥麟所敗,劉宗敏被陣斬。
李自成逃亡,陝西光復的消息傳來之後,四川境內殘存的順軍勢力望風歸降,再無抵抗。
距離奢安之亂,不過僅僅十四年的時間。
平叛之時,馬千乘、秦良玉夫婦兩人論功為南川路戰功第一。
昔日六大宣慰司的赫赫兵鋒,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西南各族土司頭人的記憶之中。
馬祥麟以自己石柱宣慰司宣慰使的名義,明發帖文,各部土司攝其威勢不敢抗拒,遵其號令。
正廳的喧囂隨著陳望的到來而落下,轉瞬之間已是變得鴉雀無聲。
陳望頭戴金冠,身著蟒衣,邁過門坎時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陳望目不斜視,龍行虎步徑直走向正廳主位。
一眾靖南軍將校皆是站直了身軀,抱拳垂首。
“雲南的形勢如何了?”
陳望拂袖落座,寬大的蟒袍在太師椅上鋪展開來,頭也不抬的問道。
“沙定州攻克昆明之後,劫持了巡撫吳兆元,意欲控制雲南。”
代正霖微微躬身,稟報道。
“沙定洲上疏,言說沐氏無道,為禍雲南,他們一眾土司奮力搏殺才得以平定叛亂,但是沐氏卻竊取戰功,賞罰不明,忍無可忍之下他們才發動叛亂,懇請朝廷明察。”
陳望沒有言語,雙目微微眯起,看向桌面。
代正霖看著陳望目光審視的地方,說道。
“這是沙定州遣使者送來的書信。”
陳望的目光在桌面之上放置著書信,火漆完好無損。
這樣需要他親啟的書信,無論是中軍部還是參謀部都不敢擅專,自然沒有拆開。
陳望轉目看向身側的親衛,微微頷首。
親衛當即會意,上前半蹲在地,拆開了書信,然後將其小心翼翼的在桌面之上展開。
陳望的目光緩緩的從書信之上掃過,只是看到了一半便已經是沒有了興致。
“沙定洲倒是沒有蠢得無可救藥。”
沙定洲給他的書信,是一封想要投效的書信。
開篇還是老生常談的,用冠冕堂皇的話來說明自己之所以反叛沐王府的原因。
而後便是毛遂自薦自己,聲稱自己在雲南諸多土司之中廣有威望,麾下兵馬強悍。
看著代正霖和一眾將校疑惑的目光,陳望點了點身前的書信,冷笑道。
“沙定洲說,若是我讓他代替沐氏世代鎮守雲南,必然謹遵我的命令,此後必然安分守己。”
代正霖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愕然的神色,廳內一眾將校皆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雲南地處偏遠,土司眾多,山高水長,形勢復雜遠勝其余諸省。”
“沐王府已經存在的太久了,早已經腐朽不堪,雲南的門庭確實應該改換了。”
陳望的語氣起初還算平緩,不過越到後面便是越發的冷冽。
“但是,他沙定洲是什麼東西?”
陳望冷哼了一聲,毫不掩飾心中的不屑。
雲南確實需要人來坐鎮,不過原因卻是和明初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