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初的時候,雲南境內土司勢力盤根錯節,桀驁難馴。
非重兵不足以形成強有力的軍事威懾。
經年累月的苦心經營與滲透,難以實現真正有效的管轄與控制。
而如今,時移世易。
陳望已經決意等到時機成熟開始在西南開始大範圍推行“改土歸流”的政策。
“明發詔令,不要以朝廷的名義發布,以我的名義,發去命令。”
“沙定洲巧言令色,叛逆之罪,罪不容恕!”
陳望的聲音平靜,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一言便決定了許多人的生死。
“凡附逆之徒,若能于聞令之後幡然醒悟,主動歸正者,可赦其死罪。”
“聞令仍從沙定洲作亂者,以謀逆罪論處,剝奪一應之職,株連三族!”
“然,若有冥頑不靈,聞令之後仍執意追隨沙定洲作亂者。”
陳望的語氣陡然一厲,正聲道。
“一概以謀逆大罪論處,剝奪其所有官身、田土,財產,並株連其三族親眷,絕不姑息!”
“有取沙定洲首級者,賞百金,封三等伯爵,並可蔭庇一子,免試進入軍校深造。”
改土歸流的政策,其實並非是在清朝才開始。
在明朝的時候,便已經開始了初步的改土歸流。
清朝之所以能在雍正時期大規模推行並最終取得成功。
某種程度上,正是得益于明朝在西南地區長期經營、不斷削弱土司勢力所打下的基礎。
如今的西南已經初步有了改土歸流的土壤。
不過現在還不是開始改土歸流的時候。
新政案到如今已經有上萬人被殺,總牽連人數一共達到了兩萬人,江南地區的官員幾乎全都去官免職。
大明各地很多地方甚至都還缺乏主官。
改土歸流之前,也必須要先解決這些問題。
目前後備官員還處于嚴重不足的狀態。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現在打好基礎。
陳望思索了片刻,心中也是有了定計。
“過往奢安置亂,侯良柱立下西南奇捷,戰功赫赫。”
“這一次南下雲南平叛,便讓侯良柱掛帥,允他暫掛征南將軍印,許其總制雲貴川兵馬,節制諸軍討逆。”
“馬祥麟為副帥,坐鎮四川,以為調度。”
廳內一眾靖南軍的將校皆是微微一怔,空氣中似乎有瞬間的凝滯,不過卻沒有人臉上有什麼異色。
代正霖的雙目微微眯起,猶豫了片刻之後,進言道。
“勇毅伯忠心體國,武功赫赫,雖曾歷奢安之亂,然威望或不能服眾……”
代正霖說到忠心體國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加重了幾分。
出征雲南的主帥位置其實並不重要,無論是侯良柱還是馬祥麟都可以。
但是重要的是,征南將軍的這個名頭。
沐英留鎮雲南,其官職就是征南將軍。
征南將軍一職,一直以來都是由黔國公一脈,也就沐王府一脈襲承。
現在的征南將軍還是沐天波。
而陳望直接委任侯良柱為征南將軍。
無疑是代表著陳望要堂而皇之的剝奪了沐王府的地位。
而侯良柱,就是那個將會取代沐王府的人。
“雲南地處邊陲,形勢復雜,諸多勢力混雜,非重將難以威懾,恐日後會生變故……”
代正霖斟酌著用詞,雖然在座的都是靖南軍一系的將校,心向一處。
但代正霖還是選擇將話只說七分,將那最核心的擔憂
侯良柱到底是明軍舊將,不屬于他們靖南軍一系,也不同于姜 已經徹底投效。
此刻,川陝已然光復,神州大地重歸一統。
新年將至,萬象待新,那改朝換代、鼎立新天的日期已是越來越近。
在這等緊要關頭,容不得半點意外與風險。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于遙遠的西南邊陲生出什麼難以掌控的變故,無疑是……
“無礙。”
陳望抬起了手,止住了代正霖後續的言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再者……”
陳望斜視了一眼代正霖,正聲道。
“腐朽的事物也沒有留存的必要,黔國公一脈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也享受多年的富貴。”
“雲南也已經不再需要第二個沐王府了……”
陳望和侯良柱雖然只有一面之緣,那個時候他也還只是參將。
但是他對于侯良柱了解卻是頗深。
奢安之亂,侯良柱立下大功,卻被解職。
而後有御史為其辯駁拿出證詞,時隔五年之後才錄功,重新啟用,官復原職。
而後流寇入川,侯良柱以孤軍迎敵,反受苛責。
在流寇遠去之後,侯良柱又受到陳士奇的不斷排擠,早已經是對于明庭心灰意冷,對于朝廷極為不滿。
侯良柱這些時日都與他有書信往來。
用侯良柱,是陳望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的想法。
雲南地處邊陲,山嶺眾多。
而跟隨著他的一眾靖南軍將校罕少有山地作戰的經驗,且大多都難以適應南方濕熱瘴癘之氣。
唯一能用的,能夠獨當一面的將領,實際上只有馬祥麟與侯良柱兩人了。
馬祥麟是一個好的人選,但又不是一個好的人選。
之所以說好,是因為馬祥麟在西南地區的威望極高,並且能征善戰。
但是不好的地方卻在于,馬祥麟是石柱的宣慰使,而且還是外戚。
歷史上無數的事例都已經表明,外戚的勢力如果太大,無疑會是取禍之道。
代正霖見陳望心意已定,而且也只是用侯良柱穩定地方。
並沒有讓侯良柱世鎮雲南的想法。
代正霖便沒有再繼續諫言,而是繼續匯報起了雲南的局勢。
“按照國公此前所制定的計劃,侯良柱在四川光復之後,已經領兵南下向著雲南進軍。”
“川西南部,與川南一眾土司,也奉詔遣兵跟從,馬祥麟已經領麾下三師南下往雲南而進發。”
“至于川西北部的土司,則是在馬祥鱗的命令下,與四川鎮三師兵馬北上進攻四川西北的松潘衛,羌族土司所盤踞的地帶。”
陳望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松潘衛的羌族土司膽大包天,此前就和和碩特汗國有所勾結。
此前又幾番引起動蕩,侵害川中土地,更是有謀反之舉。
這樣的機會,陳望自然是不會輕易放過。
“克復松潘衛後,改松潘衛為松潘府,廢除府內一應土司,改設州縣,由吏部派遣官員直接管轄。”
明朝時期改土歸流,一般是找尋各種土司違反朝廷法度的借口,剝奪土司之位,改派流官。
或是當一個大土司絕嗣或因罪被廢時,不再設立土司,轉而分割領地以分封小土司或改設流官的方式,逐步推進中央集權。
而最簡單的粗暴的,則是等到土司叛亂,再平叛之後,直接快刀斬亂麻,徹底革除土司舊制,永絕後患。
播州之役、奢安之亂之後,叛亂地區的土司都是這樣變成了明朝朝廷直接管轄的地方。
“傳令馬祥麟。”
陳望的聲音下沉,帶著幾分的嚴厲。
“克復之日,即行改制,所有負隅頑抗之首惡,不必押解,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其族屬親信,嚴加甄別,具流放、徙邊,一應亂民,俱殺!”
陳望沒有絲毫的心慈手軟。
在開邊的問題之上,對待敵人仁慈,那麼就是對于自己人的殘忍。
那些羌族的土司選擇了李自成,站在了和他們的對立面,在川陝到處燒殺搶掠之時,他們也應該要預想到,一旦戰敗,他們將會面臨何等殘酷的結局。
請假條
可能要請兩到三天的假期,身體太不舒服了,越想做好就越做不好,焦慮到不行,也睡不著覺,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拿了藥調整睡眠,調整回來就立刻寫,不會消失,不會太監!
第550章 日月山河
崇禎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