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徑大稜河,過廣寧。
隨著濟寧之戰的失敗。
清軍主力損失慘重,因而全線退守。
錦州、廣寧先後被清軍所放棄。
實力折損嚴重的清軍根本無力控制這些重要的要塞。
黃台吉窮盡一生心血,將疆域開拓至錦州一線。
然而大廈傾頹,只在瞬息之間。短短年許,這些昔日的戰果便不得不逐一放棄。
祖澤傅率關寧鐵騎兵不血刃,先後收復松山、錦州、廣寧等故地。
鄭芝豹的水師在渤海上恣意縱橫,不斷侵擾沿岸。
清軍疲于應對,只得放棄沿海諸多堡壘,強令沿海百姓內遷三十余里,並挖掘界壕,設兵嚴守,片板不得下海。
蒙古右翼的覆滅,如同斬斷了清國一臂,其控制疆域再度急劇萎縮。
如今,清國所能掌控的土地,僅剩大興安嶺以南的狹窄區域——那不過是海西、建州、野人女真三部的故地,以及原屬明朝遼東的一小部份。
而這部分,也只剩七座孤城。
自東向西依次為︰海州、遼陽、沈陽、鐵嶺、撫順、鳳城、遼海。
五月初一。
胡知禮統帥大軍,兵臨海州城下。
大宸帝國軍隊的到來,讓海州城內的一眾清軍震怖不已。
五月初二,清晨。
胡知禮命令重炮部隊,轟擊海州。
正午時分。
清國海州守將獻城投降,城內守軍四千余眾皆降。
五月初八。
大宸帝國大軍兵臨遼陽城下。
遼陽城,昔日正是遼東都司的所在,也是遼東鎮的駐地。
明清遼沈之戰,努爾哈赤擊敗了遼東明軍。
後金軍于渾河大戰之中擊敗援遼明軍,攻克沈陽。
而後遼東經略袁應泰收縮兵力,在遼陽城周開河注壕、沿河布設火。
三月十八日後金軍圍城,三月十九日明軍出城迎戰失利,後金軍乘勢掘壕引水破防。
經三日激戰,後金軍自西門攻入,袁應泰自盡殉國。
此役使後金獲得首個平原都城並將其統治中心遷至遼陽。
標志著後金政權從山城時代轉向平原統治的重要轉折,明朝由此徹底喪失遼河以東控制權。
遼陽,是沈陽的門戶。
一旦遼陽失陷,沈陽的陷落不過只是時間的問題。
此時的清庭無疑也是清楚的明白這一點。
濟寧之敗後,多爾袞一路狼狽逃竄,逃到了盛京,也就是沈陽。
國家的局勢已經糜爛的不成樣子,但是清廷眾臣卻是不願意放棄經營了多年的沈陽,不願意重回白山黑水之中。
多爾袞在這樣的局面之下,就任為清國的第二任皇帝。
多爾袞終于登上了他夢寐以求的皇位。
但是這皇位,多爾袞卻是坐的如坐針氈。
他明白,南方的軍隊,終有一日要打到沈陽,打到盛京。
多爾袞一直處于惶惶不可終日的狀態。
他試圖勵精圖治,四處征伐,不斷的從海西女真、野人女真的舊部之中招募軍兵,為獲取兵源,多次北征索倫地區,擴充索倫營。
為此,多爾袞提高了索倫營的待遇和索倫人的地位。
經過了長達年許左右的努力。
多爾袞重新聚集了約莫九萬的兵馬,這其中有兩萬余人,都是索倫人。
八旗的旗兵在濟寧之戰損失殆盡,多爾袞將這些新征募的兵馬全部抬旗,編入八旗之中。
現在的清軍八旗在人數上又恢復到了入關之前。
但是實際上的戰斗力,卻是完全難以比擬,僅僅是在紙面上好看了一些。
如今多爾袞所控制的九萬兵馬,青壯僅僅佔了半數,大部分不是年過五十,就是還是少年,索倫兵的素質倒是要好些,大部分都是青壯。
但是也僅僅只是索倫兵。
多爾袞所控制的唯一一支精銳部隊,也就是他從濟寧之戰帶回來的敗軍,還有阿濟格帶回來的殘部。
這部分兵馬原先還有兩萬五千余騎,但是經歷了靖南軍連番的追擊,加上蒙古諸部的趁火打劫。
回到沈陽之後,只剩下了一萬兩千余騎。
清國的底子實在是太過于薄弱。
在陳望的封鎖之下,朝鮮甚至也不再向他們供給糧草。
多爾袞帶領兵馬幾次南下征討朝鮮,卻也沒有從朝鮮奪取到多少的糧食。
朝鮮的糧食已經是搶先一步被鄭芝豹派人征收。
在邊境地帶,大宸帝國下達了堅壁清野的命令,不允許任何的耕地播種,收繳了所有的糧草,徹底斬斷了他們的補給。
朝鮮王國也被勒令,集結軍隊守備北方邊境。
同時山東鎮的兩師,也在高杰的率領之下,入主了朝鮮,徹底的架空了朝鮮國王。
如今朝鮮王國的幾處北境重鎮,完全處于山東鎮的控制之下,朝鮮的兵馬只負責守備普通的城堡。
多爾袞南下征討朝鮮,不僅沒有得到多少的糧食,還在這些重鎮之下踫了個頭破血流,更是使得清廷原本就窘迫的處境,越發的雪上加霜。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多爾袞領軍八萬,幾乎傾巢而出,進駐遼陽城中。
沈陽只留下了後備兵馬一萬余人,征集了城中的百姓守城,甚至連女性都要拿弓持槍登上城牆守城。
胡知禮率領的北伐大軍,也是第一次遇到了頑強的抵抗,真正的與清軍展開了交鋒。
多爾袞確實無愧為一時名將。
在這樣的懸殊的局勢之下,多爾袞在守城之時,仍然幾番派兵出擊,試圖解圍,甚至還取得了一定的戰果。
但是然而無論是四鎮的兵馬,還是蒙古諸部的騎兵,都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應對的了。
胡知禮在清軍不斷的出擊之下,總結經驗教訓,也摸清了多爾袞的戰術。
在隨軍參謀的共同商議之下,重新訂制了作戰方案。
蒙古諸部騎兵的武備不行,但是清軍此時的武備幾乎在濟寧之戰全部葬送,現在也沒有多少的武器和裝備。
這樣一來,蒙古諸部騎兵在騎術上的優勢便徹底的顯現了出來。
出擊的清軍開始不斷的在各處踫壁,不斷的損兵折將,使得軍心開始大規模的動搖。
遼陽城中,空氣壓抑。
府衙之中,多爾袞身著鎏金明甲,手執順刀,頹然坐在座椅之上。
他已經盡了全力,卻到底是無法挽回頹勢。
“兄長……”
多鐸的眼眸之間再沒有了往日的跋扈,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懼。
城外的南人,讓他感到了絕望。
那一雙雙赤紅的眼楮,閃爍的盡是嗜血的冷芒。
那冷芒,他往昔曾經經常在下級的軍兵眼眸之中見過。
那是對于軍功的渴望,對于賞銀的欲望。
而此刻,那渴望、那欲望,全都赤裸裸的出現了那些昔日懦弱不已的南人眼眸之中。
他眼睜睜的看著,倒地的軍兵被一個個的割去了首級,在南人的軍隊之中激起了陣陣狂呼。
在兩軍交戰之時,南人的軍隊不再如同以往那般怯弱,反而是一種接近于瘋狂的情緒,極為病態。
遼陽城外,三千多顆首級被壘放在外圍的地帶,築成了一座巨大的京觀。
“一切都結束了。”
多爾袞的身軀微微顫抖。
他的心中滿是絕望。
他看不到半分勝利的希望。
“大宸不再是昔日的大明。”
“我本寄希望于宸軍勞師遠征,糧草難繼……”
多爾袞的聲音沙啞,充滿了疲憊。
“但是宸軍從陸路海路兩線運送糧草。”
“朝鮮如今也已經成為了宸軍的後勤。”
他本以為自己還有時間。
但是事實證明,時間並沒有站在他們這一邊。
去年的冬天,比起往年更為冷冽,遼東的土地之上,根本就長不出多少的糧食。
在往昔的時候,他們還可以強征朝鮮的糧草,同時南下掠奪明朝的邊關,或是通過晉商的援助,獲取糧食。